5、四 道光十九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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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九年（一八三九年），一月，广东
“天青又去哪里了？你们是一群饭桶么！！！”玄霄数落着下人，一干仆人都爬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承受着他的怒气。但是没有人敢说一声：
小少爷在烟馆。
老爷虽然可怕，小少爷也不好惹。在中间做人还真是难。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滚出去找！！！”什么气度面子教养的都顾不得了，玄霄气急败坏的吼了出去。
只要一遇见和天青有关的事，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大家都明白这个理，小少爷是老爷的心头肉。
新年刚刚过去，云天青就疯玩的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开始玄霄还不介意，说孩子还小，精神好，喜欢四处走动也是应该的。
可是后来，天青渐渐的变得夜不归宿。以前是玄霄外出的时候偷偷不回来，现在则是连玄霄也要快不放到眼里了，他怎能不气？！难道是他忙着生意，疏于对天青的教导了？
但是想起过去，云天青也常常在师傅面前玩失踪，这大概算是本性难移了吧。
不久，家仆熟门熟路的在“福寿楼”里找到了正在吸大烟的云天青，把他抗回家的时候还生气不乐意呢。
“哦？嘿嘿，爹啊？”他精神奕奕的和玄霄打招呼，每次吸完大烟，就觉得精神特别好，做什么都觉得顺心。小田没有骗他，这果然是好东西。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玄霄把他拉回他的屋子里，一把把他丢进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水温偏凉，大有让他清醒一下的意思。
这是云天青第一次见玄霄生气，可是被麻痹了的神经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抹掉脸上的水珠，不解的看着玄霄“爹，你做什么啊~~~~孩儿不过是……”
“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天青在吸大烟？那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其他人说，不少人吸大烟吸到倾家荡产。
玄霄家大业大，倒是不怕云天青败家，但是这东西明显对身体不好。看着云天青本来明亮的眼睛浮上一层灰蒙蒙的污浊，好不容易养胖一点的身体更是憔悴了下去，平时精神萎靡不振，上课打瞌睡，夫子都专门跑来家里对他说了好几次。
这样的云天青，玄霄怎能不感到心痛。
只恨他对于云天青的过于溺爱，总是由着他，没有及时发现制止。
“你凶我？你居然凶我？呜呜……”云天青爬在浴桶边上就哭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把我当儿子看……你……呜呜……我要找娘……”
“天青，你在乱说些什么？”玄霄的声音沉了下去，隐含怒火。
“你以前从来不骂我的，我不过就是去和小田抽两口烟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大街上人人都在抽！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就知道凶我……呜呜……”云天青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天青！”
“别叫我！我讨厌你！！！”云天青开始无理取闹起来，玄霄想果然那□□是万恶的垃圾东西，天青怎么都说起胡话来了？两人相安四年，现在闹什么别扭？
他最怕天青掉眼泪，镜台前的那一滴泪，比熔岩还要炙热，烙印在他心中，时时疼痛。
胡乱给云天青洗完，打横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好言安慰了半天，云天青才停止哭闹。
□□的效果过后，天青的精神就会变差，现下很快就睡着了。
“天青，不要哭，我发过誓，从现在，到将来，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到你，包括我自己。”玄霄久久凝视着他，低语，浅浅的吻落在云天青的额头。
无意间，瞄到天青颈上的天青石。
不是他的错觉，这石头真的由浅蓝变得深蓝，蓝的有些刺眼。
玄霄没有听说过这时候还会变色，直觉的有些不对，他本想取下来，可是睡梦中的云天青似乎感觉到他的意图，牢牢握住小羊吊坠不松手。
玄霄不想吵醒他，就放弃了。
第二天，清醒过来云天青起来后主动跑来给玄霄道歉，本就不是什么大事，玄霄没有再训斥他。
“天青，把你的小羊给我看下。”
云天青依言，把天青石递给玄霄。
玄霄对着太阳看，在阳光下，这石头依然是浅浅的透明蓝色，与过去无异。昨天情绪不好加上夜晚光线暗淡，所以看花眼了吧？想是自己多心了。
把天青石还给天青，又叮嘱道：“以后不许去烟馆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唯有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明白么？”
“明白了，天青再也不去了，爹。”
云天青当时答应的痛快，毕竟玄霄待他不薄，什么都顺着他，只有这件事不同意，于情于理，云天青都不应该同他顶撞。
但不过一天，云天青烟瘾犯了，开始浑身上下不舒服，难过了起来，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体里钻来钻去，痛苦的很。
他忘记了对玄霄的承诺，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跑了出去。
再再后来，烟瘾的次数逐渐增加。虽然玄霄每次把他寻回来，他都发誓说没有下次了，可是不过半天功夫，就又不见了踪影。
玄霄不再给他闲钱，他就偷拿家中物品去换，后来发展到伙同别人去抢，或是仗着云家少爷的身份骗取店里的钱，玄霄气急，第一次打了云天青。
云天青捂着红肿了半边的脸跑出去，宁是半个月没有归家。最后玄霄不舍，在两人的冷战中先低头，派人找了回来，生平第一次，给云天青道歉。
“那爹以后您都不会阻止我了吧？”
“……”
“您一向最疼我了。”云天青撒娇。“也不差这一个吧？我发誓好好吃饭，好好上学，不欺负同窗，不会夜不归宿。好不好？”
“……好吧……只是以后别去那地方了，人多嘈杂。你想要，我找人给你送回来便是。”玄霄妥协。
“爹，我最爱你了。”
果然，玄霄还是抵不住云天青的笑颜。直到后来，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知道此时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