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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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霍然睁开眼。
五感的确是比以前清晰一点了，裴钰这个地方绝对不同寻常。
温言慢慢地爬出去，跪坐在地上，怔愣了一小会儿。他还没从方才玄异的感觉中彻底醒过来，额上还有一些冷汗，眼前还看不太清晰。那种玄异的强曝光给他的眼睛造成了一些负担，以至于他连裴钰都看不清，眼前只有重影。人类坐在沙发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类已经恢复了正常，戴着帽子，呼吸有些跟往常不一样。他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啊温言。”
不正常的怪异又涌现出来了。不等温言想清楚裴钰有什么不对，人类就把一把枪拿出来，越过沙发对准了他。
温言脑中一片空白。
他手脚都脱了力，心脏剧烈地疼起来。他应该是在尖叫，因为他的喉咙很疼。温言想去找一个遮蔽物，他想起来了在船上的疼，这简直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阴影。他整个人都在颤抖，额上冷汗岑岑。他捂住了心口，疼痛让他无法呼吸，溺水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徒劳地抓住某个人的手，他想说救救我，但是他说不出来，他被水淹没了。这些水造成了他的短窒息，温言拼了命地抱紧了眼前这个人，哭着接受这个人渡过来的空气。他听到这个人说：“会救你的，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
温言大口喘息着，他被人从海底抱了上来，他得救了。
温言迷蒙了好一阵儿，才醒悟过来抱着他的人是谁。那是裴钰，裴钰把他牢牢地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和脸颊。裴钰的表情显得惶恐又不安，像是个做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周围似乎零零碎碎围了一些人，温言有些分辨不出来。他受了极大的惊吓，在这之后，见到这么多人，简直生理性地想要呕吐。
但是他也分辨出来了，方才看见的并不是裴钰，那人跟裴钰的眉眼有几分相像，应该跟裴钰有很相近的血缘关系。这年轻人格外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嫂子……这玩具枪，里面是强效麻醉药……不不不肯定不是用到你身上的，我哥说这得用到他自己身上……哥啊，哥哥我的好哥哥你赶紧说两句话……”
温言疲倦地看了一眼那把麻醉枪。这玩意儿的构造的确跟手枪截然不同，是他一眼看岔了，看成了在轮船上的那把枪。
但是心脏那种令人战栗的疼痛依然不眠不休地持续着，钝刀子割人，一下又一下，简直要了人的命。温言有些恍惚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有血痂子，一张脸满是苍白之色，嘴唇也白，双眼无神。他想，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年轻人格外惶恐且抱歉地走了，这个狭窄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裴钰低着头，把麻醉枪塞在他的手里，轻声道：“言言，我想跟你好好在一块儿。”
“……但是我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你又……”
“所以我给你找了这个，你随身带着。这个很小，又很方便，我给你示范……”
裴钰的表情格外轻描淡写，但是嘴角又带着一点微微的笑。他像是已经打定了什么主意。温言的手握着麻醉枪，裴钰握着温言的手，那像是诱导，就像是早些时候裴钰握着温言的手教他写字，像是他带着他去射击馆。裴钰总是握着他的手，教他学习人类的一些东西。
那动作是很缓慢的。
温言慢慢地眨了眨眼，他不太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微微歪了歪头，只觉得裴钰的手可真是太凉了。
裴钰按着温言的手，把那把麻醉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温言骤然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看裴钰。这个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轻轻淡淡的，眼底却带着一种疯狂又浓重的笑意，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像是一个精神失常的人。他说：“这样的话我就不怕以后会伤到你了……”
“言言啊……”
裴钰的笑在脸上扩散得越来越大，他神经质地念叨：“不是这里……疤痕下不是心脏，得往上移一下，这样才能直接进入到心脏最里面……”
温言狠狠地甩开手，嘴唇微微颤抖：“……你疯了！”
那把小麻醉枪被甩到墙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裴钰眨了眨眼，有些呆怔地看着那边，轻声道：“我没疯。”
“我想了想，如果要你原谅我，是不是也只剩下这样一种方法了呢？”
裴钰的动作很随意，他甚至亲了亲温言的额头，轻声安抚道：“你不要害怕。”
然后他拿出了另一把枪。
这是他伤害温言的那一把，里面有一颗子弹。他想塞给温言，但是温言不接。于是他只能将这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心口，他依旧不算是正常人，正常人不会这样做：“言言，你得原谅我。”
温言脸色难看得要命，动物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不管这种直觉是出现在自己身上还是出现在别人身上，动物总是能意识到的。因此他明白，裴钰是认真的，他是认真地想要在自己心脏上开上一枪，他甚至以此为要挟，他让他原谅他。
温言劈手夺过裴钰的枪，顺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温言现在毕竟不同以往，那个巴掌也是轻飘飘的，连裴钰的脸都没打红。裴钰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看温言。但是他的手却直接去牵他的手，握紧了，却又有些焦躁。他说：“当时我被舒闻锐打中心脏侥幸不死，言言……是你的话，一定会有更多的好运。”
“我想让你开心，我不想看着你这样行尸走肉地活着。哪怕没了我……你也得好好生活。”
温言狼狈地移开目光，他飞速地擦了擦眼睛，哑声说：“我不需要。”
“你笑一笑。”
裴钰过来抱住了他，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声说：“你笑一笑，言言，我的命都给你。”
温言心下翻山倒海，面色不太好看：“……你在演什么离谱的中二耽美剧。”
他这样说着，想要推开裴钰，但是推了一下，却又推不开。直到有人来敲门，裴钰才从温言身上起来，笑了笑，温声说：“你饿不饿？我让他们送饭过来。”
温言推开他，面无表情：“我才不在厕所讨论关于吃的问题。”
这事儿好歹因为裴钰格外疯狂的手段不咸不淡地揭了过去，温言什么都没要，他把麻醉枪直接扔了，当时的场景一度有些失控。那个据说是花了他极大心血研究出来的新型麻醉枪支的年轻人看着沉在水里的心血，捧着心口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还是他哥在安慰他，轻描淡写地给他拨了新一笔研究经费。温言对裴钰的态度也好了一些，他会叫他的名字，也会跟他说话了。绕开那个让两个人都头破血流的事情之后，他们的相处和谐了不少，裴钰也没有再失过控。只是裴钰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着那件事成为他们之间的冲突。
温言还是在家里待着，他还是看花看水看风景，对于任何外出活动都格外不感兴趣。纪以余偶尔来陪他，他也不敢说别的话来刺激温言，只是跟他说着一些小事。温言总是恹恹的，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他容易困，经常说到一般就困倦了。那天晚上他醒过来，看见坐在他旁边的裴钰。裴钰似乎是刚有一场应酬，连西装都没脱，繁星下是他精致又漂亮的眉眼。他在煮牛奶，见到他醒了，笑了笑，给他分了一瓶。
那个奶瓶很漂亮，是猫咪形状的，从外表看根本不像是个奶瓶。温言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把有些温热的奶捧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奶瓶，又看了一眼。他是很喜欢的，但是他在压抑着自己。他还是把裴钰当成“别人”。
裴钰猛地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里那种涩然。
温言整个人都是小小的一团，穿着毛茸茸的薄睡衣，嘴角有着一点子微微的笑。他捧着奶瓶，似乎很想用脸蹭一蹭。他一直在摸那个奶瓶，喜欢的情绪盖也盖不住。这种名为喜欢的情绪在见到他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小杯套之后简直上升到了极点，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先是摸了一下，又小声说：“……我可以要吗？”
裴钰心都软了，他也压低了声音：“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温言慢慢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快就止住了。他接过毛茸茸的带着猫耳的小杯套，用手抓了抓，然后偷偷亲了亲。他这样的动作是背着裴钰做的，做完之后还偷偷地往那边瞧。裴钰觉得好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温言不是很抗拒这些小动作，兴许这是猫的天性，天性喜爱人类善意的抚摸和毛茸茸的小东西。他只是认认真真地瞧他的新杯子，像是看见了一个自己的新情侣，要每天跟它腻在一起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