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僵局 钱崇尔一 ...
-
钱崇尔一个急刹,车子猛然停在空旷的公路上。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心头,并不沉重但却冰冷刺骨,犹如一根根细小的冰刺扎在心上让人疼痛难忍。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只有眼前被车灯大亮的方寸之地有些许微光。她双手紧紧住着方向盘,许久她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心,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只有简短的一句:“我同意了,我不想再看到他。”
......
天气似乎还没从昨晚的凄风苦雨中解脱出来,仍是阴沉沉的。钱崇定和吴彬早早的就赶到了顾澄的律师事务所。钱太太母女已经率先到了,会客室里一片愁云惨雾。见钱崇定进来,钱太太微一挑眉投来一记白眼,随即侧开目光。钱崇尔双手紧握有些焦躁不安。钱崇婷脸色很差,眼圈发红眼泡浮肿,见钱崇定进来微一点头无声地叫了声:“哥。”钱崇定冲她笑笑,走到一旁坐下。
顾澄随后推门进来,略微寒暄几句便进入了主题。
顾澄说:“我先从钱太太开始说起吧。”他环顾一周用眼神征求几人意见,稍作停顿接着道:“按照钱董的遗嘱,钱太太作为他的妻子,获得S市东郊别墅一套,富景山温泉度村别墅一套,养老金1000万元。”他就此打住看着钱太太,见她微微发抖,安慰道:“钱太太,您没事吧?”
钱太太抬起黑沉沉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顾澄接着道:“大女儿钱崇尔,获得钱德信先生名下德信集团百分之五的股权,保留德信集团职务。”
钱崇尔的双手握的更紧,连头都没抬一下。
顾澄继续道:“吴彬先生,钱董知道您喜欢房产,在S市中心最好的地段给您留了一套跃层,表示感谢。”
被点到名的吴彬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钱崇定。
钱崇定心里有点沉重,低头道:“我和爸爸说过,你曾救过我一命。”
钱太太煞白着脸看过去,随即快速收回了目光。
顾澄微微一笑继续道:“钱董剩余的名下财产、股权等均由钱崇定先生继承。”
钱太太扭头看向崇婷,后者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钱太太登时站了起来火冒三丈道:“什么意思?崇婷呢?他的小女儿他就不管了?”
钱崇定也皱起了眉头:“顾律,您是不是弄错了,平时爸爸是很喜欢崇婷的。”
顾澄双手掌心向外轻轻摆了摆表示无能为力:“钱董的遗嘱就是这么写的,具体大家看遗属细则,如果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不过我提醒大家一句,遗嘱是与钱董的生命密切相关的,只要钱董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大家就都拿不到东西。”
钱太太气鼓鼓道:“有什么可拿的?连一个外人都有钱分,他女儿却什么都没有!有这种爸爸吗?他干脆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那个便宜儿子去,我们不稀罕!”钱崇尔拉住了怒火中烧的钱太太,让她不至于说出更过火的话来。
顾澄眸光一闪,微笑道:“如果确实如此,您可以放弃继承权。”
钱太太眼睛大睁,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一时间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
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房间里唯一保持冷静的顾澄朗声道:“进来,怎么回事?这么心急火燎的。”
来人是个肥嘟嘟的小姑娘,鼓着腮帮子喘了半天气,才呵斥呵斥地道:“对......不起,顾律。有......有钱崇定先生的信,说是......让他马上打开看,说是关乎人命,不看......他会后悔一辈子。”
钱崇定心里猛然突突了两下,劈手夺下了信封。那是一个非常洁白的信封,连一个字都没写。他拿起来就要拆开被吴彬按住了手:“等等。”钱崇定即刻会意,转头问:“这封信哪里来的?”
胖姑娘终于喘够了,道:“楼下有一个小孩儿送过来的,说了那句话交了信就跑了。”
钱崇婷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哥,要不打开看看吧,说不定真有什么急事?”
吴彬在众人变幻莫测的脸上一一扫过,冷冷道:“能有多急,签了字再看也不迟。”
钱崇婷犹豫道:“可是......”
钱太太拉开崇婷:“管他做什么?”
钱崇婷为难道:“可是那男孩不是说了吗?关乎人命,哥不看会后悔一辈子。”
钱崇定握着信封的手陡然一收,看着钱崇婷的目光有些阴冷:“好,既然崇婷这么说,那我就先看看。”
吴彬想要阻止,他已经率先撕开了封口,伸进手去摸到了几张照片,拉起来瞄了一眼又迅速的推进信封,略微停顿了几秒,他便转回头来对顾澄道:“顾律,不好意思,突然有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今天恐怕不能签字。”
顾澄那宽阔舒展的额头终于皱成了一团:“你说什么?”
钱崇定已经迈步走了出去,边走边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端机械的女音不断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钱崇婷跟在他身后担心道:“哥,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钱崇定略一停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没事。你回去吧,待会儿钱太太又要骂你了。”
钱崇婷眼睛里星星点点的泪光一闪:“哥。”
钱崇定扬手道:“没事,回去吧。”
吴彬跟在钱崇定身后,看他脊背挺的笔直,走路时脚步迈的又大又急,就知道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哥,给我一根烟。”吴彬赶忙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狭小的车厢里一时间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
吴彬问:“到底怎么了?”
钱崇定把信扔给他:“自己看吧。”
吴彬打开照片一看,心一下沉到了谷底:“怎么会这样?”
照片上方晓言蜷缩在一个昏暗的角落,四肢都被反绑着,嘴里塞着白布团,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眼罩。照片里夹着一张小条:限你三天放弃继承权,报警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小条是机打的,连笔迹都省的比对了。
钱崇定赤红着眼睛猛拍了一下方向盘:“操!”
吴彬惊讶道:“不可能,我们的人明明24小时保护。你有没有给方晓言打电话。”
“打了三次都是无法接通。”
钱崇定已经把车子开了出去。越野车良好的抓地力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呼啸着冲出了地库。
吴彬掏出电话给保镖打了过去,挂上电话后他伸手拉过安全带系上:“我们的人昨天到现在一直没看到方晓言出门。”
钱崇定一言不发,专心开着车。吴彬道:“知道是谁吗?”
钱崇定叹了口气,道:“钱崇婷。”
吴彬不可置信似的张大了嘴巴:“她?那个家里唯一对你好的妹妹?”
钱崇定紧绷着下颚线,嘴角微微下垂。
吴彬又道:“你怎么确定是她?”
钱崇定道:“你想想刚刚的对话,那胖丫头进门说的是一个小孩儿送来的,崇婷却说那男孩儿。不是她的话他怎么知道是个男孩?”
吴彬顿悟,扭头看向前面,过了许久才道:“你们家真是非狼即虎啊,可怕。”
钱崇定开车直接去了方晓言家,可是家中空无一人,房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房间里一切如常。卧室的被子还是散开的。他走过去摸了摸被窝,已经冷了。
吴彬在屋里搜罗一圈,转身走到阳台打电话。
“你们守的人呢?”
“别跟我说那些废话,她已经失踪了,你们赶快回忆一下,昨天直到今天早上都有什么可疑人物来过?想到了再跟我汇报。”
吴彬愤愤挂上了电话。
钱崇定站在卧室门口陷入了沉思,像一棵挺拔却又衰老的松树,许久才赤红着一双眼睛道:“哥,我错了。”
吴彬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道:“是我的错,我估算错误,没想到钱崇婷身上去。我们都是措手不及。”
这个老旧小区连个物业都没有,摄像头更是不存在,连保镖也没看到是谁带走了方晓言,事情完全陷入了僵局。
门铃陡然响起,陷入沉思的两人俱是一惊。吴彬趴在猫眼上看到了李雨萌,这才拉开了门。
“吴经理?!你怎么在......钱崇定!你还来干什么?你还有脸来!”
钱崇定没心情向她解释什么,进了卧室砰一声关了房门。
李雨萌的怒火一下子窜到了眉毛上:“你给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混蛋!美国混蛋!给我滚出来,晓言呢,你们把她藏哪了?”
吴彬揉了揉嗡鸣的耳朵,把李雨萌拉到了一边,信封往她手里一塞:“自己看。”
李雨萌龇着牙花子道:“看就看,什么东西?”她看了一眼,差点当场昏倒,半晌才如梦初醒般磕磕巴巴道:“怎......么......怎么回事?吴经理,你说话啊。”
吴彬揉了揉额角,压着心里的烦躁把事情解释了一遍。李雨萌听完当即就撸起了袖子:“我要把那个钱崇婷抓过来打到她说出把晓言藏在哪儿为止。”
吴彬敲着眉心劝解:“省省吧,这样管用的话,阿定早把她千刀万剐了。再说,就单凭一个说错的字,她完全可以推脱是自己听错了。”
李雨萌急的慢脑门子冷汗:“那该怎么办?你们倒是赶紧想想办法啊?晓言不知道会不会被折磨,被欺负?她胆子很小的,哎呀,不会已经被......”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钱崇定脸色苍白眼圈发红,恶狠狠道:“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