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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突如其来的遗嘱 天光大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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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前,钱崇定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方晓言的家。东方第一缕阳光泼洒向大地,钱崇定长长的影子映在地面上。他发出一声悠长舒适的喟叹,心情就像这朝阳似的一片明朗。吴彬黝黑的影子突然投了过来,钱崇定抬头就对上了怒气冲冲的一张冷脸:“怎么?把该办的都办了!”
钱崇定心虚地道:“我哪有?她这个情况,不知道心理上能不能接受我,我哪敢乱来。”
吴彬转身就走。钱崇定赶忙跟上:“哥,哥。你没谈过恋爱可能不知道,这个恋人之间......”
吴彬扭头瞪他:“谁告诉你我没谈过恋爱?”
钱崇定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哦”了一声:“是什么样的女人?”
吴彬不答话茬,直接道:“你爸情况不好,你那个后妈带着两个女儿天不亮就去了医院。”
钱崇定急道:“怎么回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吴彬脚步不停,只抛过来一个白眼。钱崇定立即心虚的禁了声,他关机了。
车子启动,吴彬道:“我已经通知了郑小姐,让她到地下停车场里等,你们一起过去,被人问起来就说你们昨晚在一起。”
钱崇定挠了挠鼻梁,心道:最好不要有人问。
车子开进医院的停车场,郑玉微果然在。三个人稍作寒暄,一起上了楼。问过住院部的护士,才知道钱德信昨晚突然心律不齐,已经转至ICU,三个人又赶去顶层。
一出电梯门,三人就都被斯哈斯哈的哭声惊了一下,急忙跑了过去。
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除了钱太太母女三个,还有公司的几个董事和钱崇尔的丈夫。
钱崇定刚走到门前站定,钱太太就疾言厉色道:“你还知道过来?你爸爸昨晚差点就......呜呜,你倒好,这种时候还要出去鬼混。”
郑玉微柔声道:“伯母,您别急。崇定也是因为记挂着伯父的病,一直睡不好。我和吴彬就带他出去喝点酒散散心,怪我考虑不周了。”
吴彬目光瞥了过去,心道:这和之前套好的词不一致。两个即将订婚的小情侣在一起,才不会显得突兀,干嘛把他也拉进去?
钱太太抹着眼泪:“玉微,你是个好孩子,伯母不怪你。只是有些人,哼,那可就说不好了。”
钱崇定不理会钱太太的意有所指,直接去医生办公室了解病情去了。他回来时,门口又多了一个男人。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整齐得体的西装,很专业人士的样子。钱崇定略一思索就记起来了。这个人是钱德信的法律顾问顾澄。之前在钱德信的办公室里见过。“顾律师,您怎么来了?”
顾澄笑道:“之前钱董有过嘱托,不出现不行啊。很抱歉,您和郑小姐的订婚恐怕需要延后。”
钱崇定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顾澄转向众人道:“钱太太,还有诸位,之前钱董事长曾立过一份遗嘱,并嘱托我如果他出现重症七天不醒或是生命垂危的时候,让我代为宣布,今天董事长昏迷刚好满七天,所以请大家明天上午9点到我的律师楼听取遗嘱。另外钱先生,您和郑小姐的婚礼听完遗嘱再定也不迟。”
钱太太蹭一下站了起来:“什么遗嘱?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顾澄微笑道:“大概是一个多月之前。”
钱太太若有所思道:“一个多月之前?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情。”
顾澄道:“钱太太如果有什么疑问,明天到律师楼再说不迟,我和钱董签有正式的公文,文件上有钱董的亲笔签名和私章,您可以一一查证。”
钱崇尔赶忙道:“顾律师,你想多了,我妈不是那个意思。”
顾澄微笑道:“没关系。吴先生,钱董特意交代您也需要到场。”
吴彬眉峰轻轻一皱疑惑道:“我?”
顾澄点头应承,转头与几位董事告辞。
顾澄走后,钱太太在两个女儿的搀扶下哭哭啼啼的走了,几个董事忧心忡忡。
李董道:“哎呀,这可怎么是好?难道老钱这一关......”
郑董已经把女儿拉到了身边,哼笑了一声:“你们几个也不用太担心,老钱什么风浪没经历过,退一万步讲万一有什么,这不还有崇定在呢。”
几个董事默默摇头。
其中一个董事叹息道:“回去看看股市吧,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几个董事附和着走了。郑董安慰了几句未来女婿拉着女儿也走了。
钱崇定和吴彬相互对望半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笑没人欣赏你,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纨绔。”
“纨绔就纨绔呗,谁在乎。”
吴彬倒吸凉气:“你......”
钱崇定赶忙讨饶:“行了行了,我错了。哥,你最近话变多了啊。”
良好的教养让吴彬压下了打人的冲动,换了个白眼抛了过去。“你爸让我也去听遗嘱,什么意思?”
钱崇定双手向上一摊表示并不知情爱莫能助:“让你去就去呗。”
吴彬忧心忡忡:“约翰快回来了吧。”
钱崇定点头道:“嗯,应该快了。”他转过身面向狭长幽暗的走廊,对面是一扇窗,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个窗格的形状。“这遗嘱来的有点蹊跷。”
吴彬点头:“是,保险起见,我再催一催约翰。”
钱崇定点头:“我进去看看他。”
......
上午天气还好好的,到了下午就阴了下来,傍晚天色便已全部暗了下来,天上淅淅沥沥飘起了雨加雪。月园的主楼灯火通明,新换的沙发上坐着钱太太母女。三人各安坐一角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管家端着茶盘蹲下身,为三人递上牛奶和蛋糕:“太太,你吃点东西吧,这一天什么都没吃,身体要吃不消了。”
钱太太有气无力的摆摆手:“下去吧,早点睡,没叫你就先别出来了。”
刘管家领命而去,钱太太抖擞了一下精神道:“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崇尔,你先说。”
钱崇尔一手支额,靠在沙发上:“我能有什么想法?按照爸爸平时的作风,肯定什么都留给那小子,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钱太太转向崇婷:“你呢?”
钱崇婷眼睛已经哭的肿了起来,正闭目养神,听到问话勉力睁开了眼睛:“妈,我没什么想法,那些东西都是爸爸的,他想给谁就给谁吧。”
钱太太恨铁不成钢的咬了咬牙:“说的什么话!你......”钱太太看着崇婷说不下去了,倒头躺在沙发上揉着额角:“走走走,都走,随便你们。我也不知道争来争去都为了谁?”
钱崇尔豁然起身,眼底带着切齿的恼意和愤愤不平:“妈,你早点休息,我走了。”她走出主楼回头就看到钱崇婷跟了出来,白了她一眼:“回去,我又不是钱崇定,有什么好送的。”
钱崇婷扶在门廊上的手些微发白:“姐,你以前对我很好的。”
钱崇尔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嫌恶道:“你也会说是以前,行了,回去吧,我走了。”
钱崇尔开车出了地库,钱崇婷还呆呆的站在廊下。她不屑一顾,打了转向灯就加速冲出了月园。性能良好的奔驰s600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疾驰而去。她降下半截车窗,任凭冰冷的空气和逆向而驰的雪花打在脸上。她在顶风中努力呼吸,把想要脱口而出的呐喊憋在胸腔里。她不停的问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爸爸就看不到她的勤奋,只看到她的急功近利?为什么她拼命坐上去的位置,会被钱崇定轻易取代?为什么她靠牺牲自己的婚姻巩固的地位,会这么轻易土崩瓦解?为什么自己不是一个男人?
无数无数的过往从心底划过,每一道都是一个深入骨髓的伤口,最终汇上心头的千头万绪都转变成了一句,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