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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雏菊之争 月园是钱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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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园是钱德信请一位法国很著名的园林设计师设计的,法国人热情又浪漫,这个设计师又恰恰对中国的古建筑很喜欢,所以月园就兼具了浪漫和中国的庭院古风。除了亭台楼阁,就是一年四季都开不败的花。踏进月园就有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
阿定初来月园时,最最喜欢的就是这座小园子。因为园子里种了许多妈妈喜欢的雏菊,阿定每每想起妈妈就会坐在亭子里对着那一片雏菊发呆。其实他很想採上一捧放在房间时时都能看到,但被刘管家教训过一次后,就没敢再摘了。
这天阿定回到家中,钱德信还没回来,他便径直走到了这片园子里。园中有一座凉亭,地处园子的正中心,可四野环顾周边的风景。他甫一进亭子就看见了钱太太,转身欲走却被叫住了。
钱太太像往常一样,沏一壶上好的新茶,由刘管家陪着在园中赏景。她今天穿着一套深紫色的中式旗袍,倒趁得她尖刻的眉眼多了几分清冷的贵气,见阿定见了她扭头就走眉头皱的死紧,忍不住语含轻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没礼貌?”
阿定这才回头像其他佣人一样,恭恭敬敬叫了声:“太太好。”
钱太太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正眼看向他道:“听说你被人欺负了?怎么也没去医院看看?”
阿定不以为然道:“没什么。”
钱太太冷笑道:“对你爸也这样说才好,别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阿定眼观鼻鼻观心:“我会的。”
钱太太这才满意了,指着凳子道:“坐吧。怎么倒像个下人似的,成什么样子。”
阿定依言坐下,只对着那片欲开的雏菊发呆。
钱太太嘲讽道:“这片雏菊根本就和这座园子不搭,也不知道你爸爸在想什么,非要捯饬这片雏菊,这种花根本就登不上大雅之堂,难看死了。”
阿定陡然站起,急道:“我妈妈最喜欢雏菊了。”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绝对不能提起他的妈妈。他犯禁了。
果然,此话一出,钱太太的手就攥起了拳头,厉声道:“我的家干嘛要种她喜欢的东西!”
阿定也有些气,拿了书包转身就走。
晚饭时,刘管家过来请他,说是钱德信说的,让他今天必须过去吃。阿定这才想起,明天就是他的生日。又是往年的老流程,随便征求一下他的意见,然后就是请一大帮人来家里吃饭。
钱德信一见他就吓了一跳,当即从餐桌椅上跳了起来,指着他的脸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定道:“没什么,自己摔的?”
钱德信生气道:“你当你老子是傻的?老李,老李!”
阿定恐怕司机要遭殃,忙道:“行了,别喊了。我是和人打架了。”
钱德信反倒乐了:“怎么?就这熊样?一看你就没打过人家,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
阿定嗤之以鼻道:“这算什么,不用检查。”
钱德信哈哈笑了出来:“这才是我儿子,你爸小时候就经常打架,可我从来都是赢的,以后争点儿气。”
钱太太不耐烦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此时,佣人们已经把饭菜都摆上了桌,崇尔、崇婷也都下了楼,几人都围坐在了桌前。
钱崇尔笑嘻嘻凑到阿定面前道:“呦,大少爷怎么了?被人给打了?呵呵,打的还怪好看的。”
钱德信怒道:“崇尔!”
钱崇尔哼了一声,撇撇嘴坐到了一边。钱崇婷直接扑进了钱德信的身上,撞得他身体向后一仰,把怀里的小丫头往怀里一搂,拍着她的后背笑道:“你瞧瞧,还是我的崇婷最讨人喜欢。”
钱太太伸手来拉崇婷:“有什么好喜欢的,再好也没人家的儿子好。崇婷,好了,快下来,都多大了。”
钱德信皱眉道:“又在说什么呢?”
钱太太哼一声,不说话了。钱崇婷不情不愿的从钱德信怀里钻了出来。
一家人这才安静下来开始吃饭。
饭吃到一半,阿定很郑重地道:“爸爸,我有事和你商量。”
钱德信被这声爸爸叫的心里一热,忙放下筷子道:“什么事?尽管说。”
阿定也放下筷子,认真道:“我想学打拳。”
钱德信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缘由,道:“这有什么好学的?你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可能成天和别人打架?我回头就把老李给辞了,成天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阿定赶忙道:“不关李叔的事,我就是不想输给别人。”
钱崇婷道:“打拳有什么好,又脏又累。”
钱崇尔呵呵笑了起来:“你懂什么?我看他是被打怕了。以后肯定也少不了被揍,成天阴阳怪气,谁见了他会高兴。”
钱德信一拍桌子,道:“够了,看看你嘴里说的是什么话!”
钱太太也生起气来:“什么话?人话!崇尔难道说错了?不爱听我们走就是了。”
钱德信道:“你......”
钱太太站起身来对女儿们道:“还吃什么吃!还不进去!”
母女三个都气呼呼的上了楼。
阿定吐了一口气出来,低头道:“爸,对不起。”
钱德信本想发作,看儿子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又忍住了,和母女三个闹的越僵阿定就越遭罪。“算了,咱们爷俩自己吃,我耳根子也清净。”
吃完饭,阿定又提起了想学打拳的事。钱德信道:“你啊,只要好好学习就好了,以后你要接管爸爸的公司,又不用你去打架,这样吧,爸爸明天给你找个保镖好不好?”
阿定态度坚决:“爸爸,你就答应我吧,就当是我的生日礼物。”
钱德信倒是没想到他对于这件事如此执着,道:“真这么想学?”随机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爸爸答应你。尽快给你找个最厉害的老师,你生日一过就来家里专门教你。”
阿定终于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阿定刚刚睡醒就听见外面敲敲打打,一片热闹,声音好像是从小花园里传过来的。他眼皮直跳,急匆匆换了衣服就奔到了园子里。
几个工人已经把雏菊清理了大半,连花圃的围栏都被卸干净了。
阿定跑过去,喝道:“你们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干的!”
工头边指挥工人把土地整理平整,边走了过来:“是钱太太让我们弄的啊,说是这花和园子不搭,要种别的品种。”
阿定急道:“现在这个时节,能种什么花?”
工头点了根烟抽了一口,道:“谁说不是,把开的好好的花都铲了,说是要种玫瑰,这天马上就要冷了,怎么种啊?”
阿定不再追问,转身就走,直接去找钱太太理论。
初晨的朝阳洒进主楼的落地窗里,钱太太一边喝牛奶一边坐在窗边欣赏园中的景色。七八个佣人站成一排,人手一套服装,刘管家正在给她挑。
“太太,这件怎么样?米色大方干净,衬你的气质。”
钱太太笑了一声:“好是好,可今天我心情好,想穿喜气点的。”
刘管家赶忙道:“那这件吧,红色多喜庆啊。”
钱太太道:“今天那小鬼过生日,我干嘛穿红色趁他的喜气。”
阿定正巧推门跑了进来。
钱太太怒道:“你懂不懂规矩?谁让你自己跑过来的。”
阿定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那片雏菊给铲了?”
钱太太怒极而笑,道:“你是在质问我吗?为什么?因为这是我家,我想怎么铲就怎么铲?”
阿定指着她呼哧呼哧的喘着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我妈妈喜欢雏菊,你才去铲的。”
钱太太冷笑一声,道:“那又怎么样?”
阿定气急却又不知如何阻止这一切,愤怒的喝道:“我讨厌你!”
钱崇尔正巧下楼,听到阿定尖利的叫声,一下子冲了过去:“你凭什么讨厌我妈?你妈才讨厌!她不要脸,做小三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把你这个拖油瓶强塞给我们。”
阿定气的眼圈都红了,指着钱崇尔道:“才不是,我妈才没有把我强塞给你们,她会回来接我的!”
钱崇尔冷笑道:“你两年前就说过这句话,结果呢?”
阿定的眼泪滚滚而下,瞪着钱崇尔吼道:“你闭嘴。”
钱德信一下楼又是剑拔弩张的场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又怎么了?”
钱太太慢悠悠的站了起来:“问你的宝贝儿子啊,大清早的为了一片雏菊在这和我闹。”
阿定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保住雏菊,转换到了妈妈身上,颤着声音道:“爸,我妈妈呢?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才把我强塞给你的?”
钱德信一愣,转头去看钱太太,后者双手抱胸,怒目而视。钱德信吞了一口口水,道:“不知道你成天都在想什么?这都几点了,还不赶紧上学去?老李,老李!赶紧开车送少爷上学,还想不想干了!”
阿定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他,追寻一个答案。钱德信被盯的后背发凉,甩手就走:“随便你们闹吧!老杨送我去公司。”
司机老贾总是耳聪目明,闻声急匆匆跑过来给钱德信开门。
阿定转头要追上去,被刘管家死死拉住:“哎呦,你就别闹了,没看老爷都生气了吗?”
钱崇尔得意道:“我没说错吧?不信你就继续等,我看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才来接你。”
阿定不理钱崇尔的挑衅,眼泪却越落越凶。
钱崇尔转身上了楼,道:“你就是把眼睛哭瞎了,你妈也不会来接你的。”
钱崇婷站在台阶上,看着楼下哭的肝肠寸断的阿定,感觉他真的会这样长长久久的哭下去,直到把眼睛哭瞎都停止不了。
钱太太几步走到阿定面前,冷声道:“想跟我斗,先撒泡尿看看自己的爪子够不够利,自己的獠牙够不够尖!”说完带着刘管家和一众佣人也走了。
这一刻,偌大的厅堂只有阿定孤独的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身上,也是一片凄惨的亮白,那呜呜的哭声,似冬夜里穿堂而过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