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米煮成熟饭》红TT

46、又一场战斗

　　2009年8月20日
　　MSN签名：中国人有晚礼服的时候外国人还是猴子呢。

　　杨北自告奋勇的要假冒我的男友，陪我出席年会，极大的提高了我的积极性。
　　有鉴于去年的年会的悲惨经历，为了能保证我和杨北顺利待在会场，我就今年的衣着问题跟各位同事打探了一番。得到的结论是：今年刘太太决心在去年的基础上，让大家更进一步的打扮出地道的美国晚宴的感觉。也就是说，还是晚礼服。
　　有传言说今年刘太太捐出一辆车作为奖品，奖给晚宴穿得最漂亮的人。此话的可信度极低，略有大脑的人从刘总给我们开的工资上就能看出他们家的持家风格来，怎么可能自掏腰包拿车当奖品？每年的年终奖一般员工才一千元，还都换成五十元面值的——装在信封里显得厚些嘛。
　　不过谣言传播的定理之一就是：越不靠谱的谣言传得越凶。人们喜欢在惊讶地反问“真的吗？”的同时享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的快感。此条定理是我从我跟秦吉姆的绯闻事件中总结出来的。

　　等我当真思考起服装问题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上哪里去找真正的晚礼服呢？我咨询了一下易晓晨。她眉飞色舞地给我看了一个汉服论坛。她早就从该论坛的网友那里订购了漂亮的汉服。她给我看了照片，漂亮得让人叹为观止。我问：“这是汉服，能当晚礼服吗？” 易晓晨当即从大唐盛世开始讲到旗袍横扫世界，大意就是中国人本来就时髦，中国人有晚礼服的时候外国人还是猴子呢。好吧，反正她身材瘦高的，长发飘飘，披个麻袋片也好看。
　　我又跑去问别的同事——很多人都自己买了衣服。淘宝网上的漂亮小礼服真多呀。不过价格也可观。最重要的是：都没我能穿得尺码。
　　眼看着还有几天就到周末了，我愁得要死。

　　我妈对这个难题表现出极度热情，她热忱向我推荐她年轻时最心爱的一条旗袍，当年去杭州学习时买的。迫于时势，该旗袍被迫压箱底多年。她和它都等待这样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我一向不吝于表达我对母亲的孝敬之意。不过在这条旗袍的问题上，我宁可不孝。
　　那条古老的旗袍啊，先不说款式了，单是那面料，貌似天鹅绒的某种面料，绣着可怕的彩色图案，具体是什么鸟我也不懂。年代已久，尘封多年，面料早已腐蚀了，一抓一手毛毛绒绒。
　　问题是我妈那么英明伟大的女人竟然对这些问题视若无睹，依旧一脸深情地比划着裙子，遗憾地说：“可惜我稍微胖了点。不知还能不能穿？”稍微？三条旗袍的料子也改不出一条她的裤子。
　　也可能她看到的不是裙子，而是她逝去的青春。
　　我想起亦舒的小说《心扉的信》里描写女儿去应征富家公子的未婚妻，落魄的母亲让她穿一条旧的晚装裙子。少女走路时，旧裙子上的珠片一路掉落……
　　我打个冷战，溜走了。

　　一般碰到这种问题我都会找陈艳丽帮忙。不过作为家庭主妇，即使是个时尚的主妇，她也没有晚装。陈艳丽说：“真无聊。明明中国人，搞什么妖蛾子。外国女人的胸多大呀，挂得住裙子，中国女人那么一点点本钱，根本没法固定。何况你们一帮子穷记者，穿着几百块的便宜裙子，人手一杯三十块一瓶的国产红酒，土不土呀。”
　　陈艳丽损归损，她还是给我出了一个主意：去婚纱店租礼服。她说婚纱都是仿晚礼服的样子做的，男女装都有。而且现在的婚纱除了白色和红色以外，有很多晚装款式的，专门用于拍婚纱照。最最重要的是：为了让各种型号的新娘都可以冒充美女，婚纱一般都会做得比较大码，或胖或瘦只要几个别针就可以调节。这一条确实打动了我。
　　于是，今天我以病假为由没上班，约上了杨北，一同赶去找衣服。

　　在我们伟大祖国的首都北京的西边，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叫做五棵松……从五棵松地铁站出来，向集美家具城的方向走不多远，你就会看到一处不起眼的大院，长着一副批发市场的平庸嘴脸，脑袋上顶着一排大字：摄影器材城。
　　这里，就是在京城地下流传的婚纱终极批发地。
　　北京这地方太大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你批发不到的东西。上CBD，外企老总足够批发；上西边，高官不敢说，处长足够批发用的。买车可以批发价团购；买名牌衣服也可以批发价团购，就连上香港生孩子都可以组个团算批发价……想想北京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啊。
　　摄影器材城本尊是摄影从业者的大本营，一楼全是批发照相器材的。二楼豁然开朗，全部都是各色婚纱和影楼服饰专卖店。想想确实有道理：这些也都是摄影器材，而且是很重要的器材。

　　我独自走入看到的第一家店。那么多雪白的婚纱排排站，装饰着各种缎带、亮片、彩珠、网纱，将那些裙子衬托得美轮美奂。
　　我呆呆地望着美丽的婚纱，居然感觉很激动，就差没眼眶潮湿了。大概没有女人见到这么多美丽的婚纱不会激动吧？
　　嫁衣总是承载了女人最幸福的美梦。童话从来不肯讲王子和公主结婚以后的事，而总是以盛大美丽的婚礼来作为结束——所有一切属于青春和纯洁的美丽，在那一刻发挥到极致，让女人花开到最圆满最绚烂！
　　如果你非要扫兴的追问下文，我只能说：女人如花，开过了当然就谢了，花瓣黄了萎了，就如刘姥姥说的：花儿落了结出个大倭瓜。

　　可是，不管结的是倭瓜还是加州提子，每个女人都有权利挥霍这一回。我能有机会穿婚纱吗？
　　我想着，不由自主地被婚纱们吸引，向它们走去。婚纱如美梦，勾引着我。
　　“小姐你要买婚纱？”售货员出现了。
　　我瞟她一眼。
　　那女人一看就是经验老道，她的目光先是在我全身上下那么一扫，第二眼是在我周围扫视一圈，估计是在看是否有男伴陪同，第三眼她已经不屑放在我身上，转到旁边挂着的一张白纸上。我顺她眼光望去——不买勿动。
　　难道我一看就像不会真买婚纱的人吗？虽然我不服，但是人家的判断很准确。
　　基本上，我自己转了几家，都不搭理我，也不愿意给我试衣服。
　　这种情况。直到杨北来了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