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D同人）纪年之海》井海

68、Chapter 47 - a

　　我们流泪，
　　是因为快乐；
　　我们流泪，
　　是因为悲伤；
　　然而，
　　若仅仅只给你看那一滴泪水，
　　你能否告诉我，
　　它是含着欢笑，或者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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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子里是透过衣料传来的沐浴露的香味，或许是训练完了刚刚洗过澡也说不定；
　　耳朵里传来一个模糊的“三，，，”这样的音节，那声音是来自骑在机车上的男人，接着就是发动力过大的响声，渐渐远去。
　　然后，
　　然后，
　　有下巴搁在头顶上，
　　明明是在这嘈杂的马路边上站立着，却可以从喧嚣中辨出头顶上方的喘气声；
　　两条手臂收紧在身后的力道
　　――只是这简单的一切，却让前一刻慌乱到不知所措的心平静了下来。
　　但眼睛却不是如此，生生涌出涌出许多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纪海努力闭着眼睛，想把那些不知道怀了怎样的情绪，以至于抑制不住的液体收了回去，最终也只有抽出手来，捂着眼睛，没有办法。
　　热热的眼泪在手指和脸颊的缝隙里挣扎，往下渗透，钻进嘴巴里，带着涩涩的味道。
　　至了此般境地，女生的五感全部敏感了起来，就像是承载不了过多积雨云的天空，闷闷的下起雨来，由于开了这势头，继而这雨也就越来越大，肆无忌惮了。
　　脑子里觉得只剩下“坍塌”这个词，心里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丢了，失了，塌陷了，身体倒是先于这份不清楚而作出了反应，以至有了现在这副模样。
　　虽然是不明了心中这份滋味是什么，但女生却是晓得哭起来痛快无比。手指已经不够用了，下意识的就攒了面前男生的这件宽大体恤捂着双眼。
　　只是面前这人――不如说是环着自己的这人，明明前日里是下了那样的狠心不再相见，却又偏偏在医院门口相遇。他又更是得了好友的“帮助”，手臂圈得这样紧，像是决意不会松开那般。
　　忽地女生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怨――怨自己怎么没有和美奈说清楚和三井再不相见这样的事情；怨自己刚才不知道慌个什么劲；怨自己都已经想定了的事情，又何以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纪海挣着三井的手臂，以为要努力一番，却只觉得男生狠狠使了一下劲儿，用力抱了一下，转眼便就松开了。
　　只是一步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女生手里还扯着男生的衣服，却已经没有捂着脸，抬起头，，虽是泪眼模糊，但却第一眼就触到了三井下巴上的那道痕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右手即刻就伸了出去，想用真实的感觉去确认，但到了半路，又停了下来，下一刻就想缩回来――男生手快，立马抓了女生的手，就贴在自己的脸上。
　　待真真切切触到那道痕迹，就像是引发了眼眶里的一场暴乱，眼泪愈来愈多了起来。单只左手抓着的体恤已经浸透了，女生刚要接着捂住眼睛，就觉得那手里的衣料被抽了去。
　　三井蹲下身来，在掉在地上的袋子里翻腾了一下，找出条深蓝色的运动巾，顺手就搭在纪海头上。

　　像是有了毛巾的遮挡，眼泪掉得更加厉害起来，蹲着的男生看看纪海，开始埋头捡起地上的书，收进袋子里。
　　女生顾不得视线还是模糊，下意识的也蹲下身来，捡着地上的书，脸上泪水“嗒嗒”的落下来，滴在书上，纪海用手抹着，放进男生手中的袋子里。
　　收拾好了十来本书，三井拍拍手，把两个袋子并到一个手里，另一手抽出空来，隔着毛巾揉着女生的头，
　　“纪海，”嘴巴里念着；
　　挽着女生的肩，进了医院的门，男生的声音很小，但纪海分明能听得见，“小海，唉――”
　　单单只是这轻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喃喃，在女生的耳朵里却是不断的回荡着，眼里却仿佛是出现了一道光，橘色的，柔和的，是那日相见时路边的灯光，第一次就被这声音融了进去，而这分明已不是那样略带寒意的初春季节，为什么仍然对着声音沉浸不已？

　　待身体检查完毕，纪海跟了护士到病房，靠在床上打点滴。
　　三井随在女生后面，等着女生检查，等着护士打针，倒是什么话也不说。待到护士离开，也就只是坐在床边，抽出一本书来看。
　　纪海的这场病倒是来得快，去的也快，今天的体温也是正常。女生这会儿本来是一直盯着自己左手的针管，眼角的视线察觉到右边的男生在安安静静的看书，就掉过头来，看着那低着的一头深蓝色发。
　　感觉到了女生的目光，三井合了书，抬起头来。映在女生眼里的，就是那样一个笑，这和神的笑不同，让人觉得有了细致，即使前几日里才被自己说了那般决绝的话，此刻也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脑子里无数的丝被扯了开来，本来以为包裹的好好的茧，却被这静默的笑脸撕了开来。
　　顿时，从那茧里涌出的东西比想象的要多得多，就好像是以前从来没有意识到，而此刻又全部记了起来：第一次见到神的时候，即刻就被那笑容吸引了去，以至于时刻想要的都是那样的笑；而却从来未曾考虑过，面前这个男生，给了自己多少次的笑？
　　为什么？
　　是因为神那样的笑，一直都只是向往，是得不到，是不可求，是自己达不到的笑容；
　　而三井，他的笑，是在家门前的路灯下，是花圃里的那棵樱树下，是输了和海南的比赛后，是三岛大叔面馆的楼顶平台上，是烟火大会的舞台后的阴影中，哪次也好，这笑原来早就一次又一次的融入了自己的感官里。在不曾觉察的每一次里，就刻在骨子里了。是因为这笑已没有了距离，所以从来不曾意识到么？心真的是比脑袋更加清醒，不用去思考那些纷繁的东西，自然而然的就会接受自己需要的东西。说什么想要忘记这笑容么？难道连这颗心也一起丢了不成？
　　至了此刻，看着三井那真真切切，又简简单单的笑颜。
　　纪海的心才像是刚刚明白过来一样：这是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笑容了――就是这个男生，嘴角稍稍的向上翘着，带着下巴上的伤疤微微上扬――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如此深入自己心脏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