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邻居竟是我暗恋对象》寒江钓雪

41、他喜欢了你很多年

　　棠秋将季川约在了一家咖啡厅里，这家咖啡厅虽然没有棠秋开的那家安静，但咖啡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季川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季川破天荒地有些忐忑，心想难道别人见家长也是这样吗？
　　棠秋提早了五分钟前来，点了杯咖啡就直接开门见山地对季川说道：“你和我家糖糖在一起了？”
　　说起这事儿，棠秋就觉得气，她竟然比夏停云后知道。棠秋吃起醋来，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
　　季川暗中观察了一下棠秋的脸色，发现对方并没有很严肃的那种，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于是心下稍安，大方地承认了，“棠秋姐应该不是来阻止我和糖糖在一起的吧？”
　　棠秋道：“如果你不是认真的，只打算图个新鲜，那么我还是劝你尽早同糖糖说清楚。我们糖糖他……”棠秋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应该知道一点，我和糖糖是堂姐弟，叔叔阿姨在糖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清明祭祖的时候，回来的路上碰上了泥石流……”
　　那时，棠梨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妈妈是绍兴人，每年清明的时候都会在家里做艾饺，棠梨特别喜欢吃。
　　那年清明，本来应该是伯伯婶婶一家和棠梨的父母一起去祭祖的，但是伯伯临时有事，而婶婶又有别的事情。最后去祭祖的就只有棠梨的父母，临走的时候，棠梨的妈妈还对棠梨说会弄些艾草回来给他做艾饺吃，让他在伯伯家里乖一点。棠梨很开心，也很乖巧地答应了，只是却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永别。
　　五六岁的孩子对死亡这个概念是模糊的，只以为父母还会回来。所以那个时候，棠梨虽然已经住在了伯伯家里了，但是每天却都会等在家门口，从白天等到天黑，可那扇门却再也没有打开过了。
　　“叔叔阿姨出事的前几日，糖糖不明白死亡的概念，只以为叔叔阿姨们还会回来，就每天等在家门口。我们第一次发现糖糖不见的时候吓了一跳，满世界地找他，最后发现他竟然就坐在家门口，时不时地回头看看那扇大门有没有打开。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直到有一天糖糖大概终于明白叔叔阿姨不会回来了，哭着问我父母，是不是因为他太调皮了，也太爱吃糖了，所以叔叔阿姨才不要他了。尽管我父母说不是，糖糖自此以后却也变了。他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声不响，不再调皮，也不再吃糖了……”
　　之后的两年里棠梨患了自闭症，就算后来这病好了棠梨仍旧有轻微的人群恐惧症。
　　那个爱吃糖的顽皮小孩，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之后又同糖糖分手，我真怕他承受不了又会回到那个时候。毕竟，他喜欢了你很多年，就算看着这个份上，也请你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你们……”
　　“你说什么？”季川本来一直安静地听着，对棠梨的遭遇心疼得不行，听到棠秋这句话却是忍不住插嘴了。
　　棠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季川似乎不知道棠梨暗恋季川十年的事情，也有点懵，“你不知道糖糖喜欢你十年吗？”
　　你不知道糖糖喜欢你十年吗？
　　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季川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响，他似耳鸣一般。
　　季川愣住了，他没想到棠梨暗恋十年的对象竟然就是他自己。
　　棠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同性恋这种恋爱还是很不被一些父母接受，如果要走得长远，还是要早点同父母说清楚。我们家这边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只要糖糖能开心就好。至于你那边……如果你的父母不同意，你还是趁早和糖糖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
　　季川收回自己的思绪，几乎是摆出了这辈子最认真的神情，对棠秋说道：“棠秋姐，你放心，我对棠梨是认真的。并且我父母那边，我早就已经说过了，他们也同意了。以后，我都会好好对棠梨，我会让他开心。”
　　季川这种认真的神情，让棠秋想到了曾经跟他求婚的夏先生，棠秋笑了一下，道：“空口白话可不作数，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吧。”
　　回去的路上，季川的脑海里还在回荡着棠秋的那句话。
　　你不知道糖糖喜欢你十年吗？
　　十年，多么久远，多么沉重！
　　季川曾经十分嫉妒那个被棠梨偷偷喜欢了十年的人，可当那个人变成了他自己以后，他除了狂喜以外，更多的是沉重。
　　十年，相当于一个人的青春。棠梨将这青春用来喜欢了一个人，而这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年。
　　季川回想起了那些曾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比如初见时棠梨面对自己时的不自然，那是与其他人的不同，带着隐秘的喜欢和紧张。又比如他总是对自己很独特，曾以为是小迷弟，却没想到那是因为喜欢才会如此。再比如棠梨为什么总是那么害怕自己看到那张照片，不过是怕自己发现了他喜欢自己而维持不了他们那段时间的关系。
　　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细节，只是都被他所忽略了。
　　回到公寓后，季川直接拿着棠梨公寓的钥匙去棠梨那儿。
　　棠梨不在客厅，那么极有可能是在书房，季川于是直奔棠梨的卧室，结果听到卧室的水声。
　　上次本来可以趁着棠梨在洗澡的时候看到那张照片的，结果他破天荒地心慌了。
　　床头柜上的照片是季川自己选的，季川坐在床边想了想，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果然，那个相框连带着那张照片都在抽屉里。看到照片里青涩的自己，季川心中百感交集。
　　欣喜有之、松气有之、心疼有之、沉重有之，总之就是心情复杂。
　　棠梨的感情，他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才对得起他这十年的暗恋。季川亦是有懊悔的，懊悔自己明明有那么多认识棠梨的机会，为什么就错过了呢？
　　明明可以早一点相识，也就能早一点在一起了，而棠梨也就不用那么辛苦地等上十年了。
　　季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也就没注意到浴室的水声已经停止了。
　　棠梨出浴室的时候，先被出现在房间里的季川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季川听到棠梨的声音，下意识地转了半个身子看棠梨，看到棠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变得苍白如纸。
　　“你、你都知道了！”
　　季川点头，“原来你喜欢了十年的那个人是我。”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棠梨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知所措，“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我知道我以前一直偷偷跟着你的行为很变态……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棠梨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他满脑子只剩下了“季川知道了，他会讨厌自己”这个念头。
　　棠梨耳边嗡嗡作响，他听不见季川说的话，就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身子却不住颤抖。
　　“棠梨！糖糖！糖糖你不要吓我，你怎么样了？”季川看见棠梨的样子吓了一跳，像是癔症了，脸色又白得吓人，只好将他拥在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唤他。
　　是谁？是谁一直在叫他？
　　这个声音跟季川的声音好像啊。
　　季川……他都知道了，他不会理我了……
　　这个人才不是季川，都是假的！
　　可是，如果不是季川，这个抱住他的人是谁呢？为什么这个怀抱这么熟悉？还有，他似乎在亲自己。
　　棠梨渐渐清醒过来，季川松了口气，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要是再不清醒，我估计就要打120了。”
　　棠梨有点怔愣，“你……你没走？”
　　“你都这样了，我哪里会走。还有，谁告诉你的，我会走？”季川没好气地说道。
　　“你、你不讨厌我吗？之前在大学的时候，我、我还……偷拍过你，还偷偷跟踪过你。”
　　季川差点又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他怎么就没有早点发现呢？他到底错过了多少机会？
　　季川还在那儿懊悔着，棠梨却以为他讨厌自己，泪水又涌出来了。
　　季川赶忙把他抱在怀里，温柔道：“我家小同学这么可爱，我哪里舍得讨厌你啊，只是在后悔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和你在一起。”他轻抚着棠梨的背安慰着，还有点气愤道，“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来跟我告白呢，不然或许就不会等这么久了。”
　　“我、我之前有过这个打算的。”棠梨嗫嚅道。
　　季川暂时放开了他，握着棠梨的肩膀低头问他：“那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表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棠梨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高三毕业的时候，我本来想跟你表白的。”
　　“然后呢？我为什么没有收到你的表白？”季川有点被气得心梗了。
　　“有、有个男生先我一步跟你表白了，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他就刚好比我先一步。”
　　季川想了想，确实是有那么回事，他有印象也是因为他头一次被一个男生表白了，而且还是同班同学。“当时你也在那个天台上？”
　　棠梨点头。
　　季川气得真的快要心梗了，深吸了口气才问道：“我记得他表白完以后我还在天台上逗留了会儿，你为什么不出来跟我表白呢？”
　　这是我的心上人，不能打，不能打，得宠着！
　　棠梨失落地说道：“你说你不喜欢男人，而且他已经先告白了，我就没有勇气出来了。”
　　季川简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他竟然就这么错过了棠梨的表白。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了自己复杂的心情，一只手捧着棠梨的脸温柔又认真道：“我确实不喜欢男人，可是我喜欢你。因为是你，也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