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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日 回归日 ...

  •   审神者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发现她被子里躺着安宅切。
      床上长刀这点在开放寝当番之后就不算什么了,刀剑自主排班保证每晚都有刀剑在她身边——或是守夜,或是别的什么,短刀们很喜欢躺在她的被窝里,有时候还会拉上兄弟。
      但是近侍不会安排寝当番,审神者觉得有些奇怪,眼前闭着双眼的打刀应该早已醒来,环住她腰身的手本能地收紧了一瞬。
      “主。”安宅切睁开眼睛,伸手将一缕白发绕到审神者的耳后,“您醒了,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这句话通常会在一些暧昧的场合出现,审神者眯起眼眸,躺在枕头上散漫地翻了个身:“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感觉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发生了很多事情呢。”安宅切起身下床,弯腰给审神者放好衣服和鞋袜,再不起来等今天轮值的近侍敲门进来,他恐怕又要被拉去手合场——虽然他压根不怕。
      审神者坐在床上,努力回想,但是她仍旧没有想起什么,只有浅淡的遗憾和长久的温暖停留在心脏处,随着每一下心跳往外冒:“……感觉,不是坏事吧。”
      “是的,当然不是坏事。”安宅切笑着说到,“有时间的话,您可以慢慢听我们讲。”
      审神者应了一声,赤脚踩在地毯上:“今天不就有时间吗。”
      打开门,昨天被按住的长谷部早早等在外面,看见安宅切的时候露出一瞬扭曲的表情,又被他很快收敛起来:“啧,要不是昨天……”
      安宅切笑了笑,审神者早有先见之明般喊了长谷部进来,阻止了一场唇枪舌剑的诞生。交接的近侍用眼神厮杀,坐在毯子上的审神者埋头吃饭,长谷部目送安宅切离开,随后开始整理起审神者的房间。
      一些被故意留下的东西被铁面无私的近侍丢到角落,勤勤恳恳忙碌的长谷部坐下来的时候,审神者也快吃完自己的早饭。被养得有些娇气的她还剩了几口,顺手将剩下的推给长谷部,长谷部熟练地接过来几口解决,收拾好餐盘。
      最年末的尾巴反而没什么事情要忙,临近元旦的那几天往往都是闲散的,政府的文书都不会发放下来,因此也没有什么需要审神者批复的文件。审神者换了一件厚实点的外套往外走,在走廊的时候被刚晨练过的孙六兼元抱了个满怀。
      “哎呀,主。”孙六兼元拉长了声音,审神者被他的身形压了个踉跄,身上的热气直往脸上扑,浅淡的熏香也迎面而来,“早上好啊。”
      他抱着审神者低头嗅了嗅,对着长谷部扬起一个笑。
      “一身汗。”审神者拍了拍他结实的小臂,倒也没嫌弃,“不穿个外套就出来,小心着凉。”
      “感觉好久没见到主君了,让我抱一下。”这振最上大业物没松手,反而将审神者往怀里塞了塞,唇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审神者归来后才显现的打刀自然只见过现在的审神者,即使知道了审神者的过去——他人的话语亦或是白纸黑字的记载,都不比真人来得疼痛。
      他当然爱着审神者的一切,无论她是男是女,无论是什么年纪,正因为如此,有时候也会觉得来晚一步,不过重要的当然还是现在,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没经历过失去的刀剑执念会更浅一点吗……这可不见得啊,不如说正是因为没有失去,因此会抓得更紧。
      没有来自过去的羁绊,也没有参与那些岁月,想要确定自己的分量……刀剑的欲望可是很可怕的,也只有他面前的审神者会毫无自觉地全盘接受。
      “嗯?”审神者在他怀里发出疑惑的声音,温吞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在长谷部忍耐不住拔刀之前,孙六兼元松了手:“说起来,主啊,最近几天,本丸很热闹哦。”
      “啊。”审神者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倒是有听过一耳朵,看到过去的我,感想如何?”
      “感想啊。”孙六兼元低头看着审神者,灰白色的眼眸色泽浅淡,因此愈发容易透出显眼的情绪波动,眼角的红痕也是现在才有的,眼下的泪痣如今看来或许当真是……一滴泪。
      “主君就没怎么变过。”孙六兼元理所应当地如此说到,“不管什么时候都……很难招架。”
      审神者挑起一边眉毛,显然对这个评价颇有疑问,但是孙六兼元笑了笑不肯继续说下去,摸了摸她的脸便走了。
      “我当他在夸我了。”审神者眨眨眼说到。
      审神者对过去的自己自然也很感兴趣,毕竟她自己都不清楚她从前是什么模样,看到关于过去的记录时……偶尔也会生出是不是以前的她更好,这样的想法。
      记忆对一个人的塑造究竟有多大影响,这是和“我是谁”一样恒久的难题,审神者并不打算为难自己——况且她的刀剑从来都不会为此纠结。在他们看来,无论什么时候的主君都是她,刀剑在这方面是相当专一且执着的……因此他们也是她的锚点。
      “说起来,是不是也要到除夕了。”审神者若有所思,除非特殊情况,本丸的时间与政府的时间是同步的,本丸庆祝春节的活动也准备起来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长谷部轻声感叹,目光凝固在审神者的身上,重新跟在审神者身后的安宅切瞥了一眼长谷部,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座本丸有些刀剑是在审神者归来之后才显现,关于审神者的过去只能自己慢慢摸索——那些资料对他们其实都是放开的,那些刀剑也不会故意隐瞒,但是,只看文字和记录果然还是不够啊,越是和这位审神者相处就越是无法放手,她实在太平静了,像是飞鸟,又像是云雾,总让人觉得无法抓住,想要更加真实、更加确切的存在。
      “不过不建议您熬夜。”长谷部说到,“顶多过了12点,零点一到您就要去休息了,不然熬过头了又不困。”
      “……也有可能零点前我就睡着了呢,虽然还是想跟你们一起。”审神者双手背后慢悠悠地走着,没有回头。
      长谷部无声握紧拳头,审神者终于被他们养得开始主动起来,跨过那条界限后审神者的风筝线也被他们攥在了手心当中,谁能想到说着“想和你们一起”的人,在最初回归的那些时候,甚至一度让他们担心会不会哪天无声的消失。
      “您的身体最重要。”长谷部努力平淡地说到,在审神者轻飘飘带着笑意的一瞥下垂下眼眸,“要是累了请尽早休息。”
      “除夕的话,还是想要跟你们待在一起啊。”审神者完全是本能地打出一记直球,但是背后的长谷部显然已经要压抑不住樱吹雪的心情,安宅切娴熟地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免自己待会被埋在樱花底下,自己也忍不住感叹审神者真是……太难招架了。
      短暂的同行很快就要结束,除夕之前的这些日子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快步走来的云生自然地接过了陪同的职责,云次看了看长谷部和安宅切,弯起眼眸给出一个笑容。
      两振白发太刀一左一右跟在审神者身边,稳重和外向正好互相弥补,高大的身形能将审神者完全笼罩住,三个白头发走在一起,在现世或许会被认为是一家人。
      “虽然数据稳定,不过医疗部那边还是建议您去做个身体检查。”云生看着自己的日程本说到,“需要陪同吗,不会花费很久的时间。”
      “去吧,做个检查也安心。”审神者嗯了一声,“这几天的公务呢,不会积压了很多吧。”
      “不是特别多,只剩下一些必须您过目的。”云次笑了笑,“过去的您有帮忙处理公务哦。”
      “那还真是感谢。”审神者走向传送阵,顺手将滑落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这几天麻烦你们了。”
      “主君。”云生微微叹气,“请不要说这么客气的话。”
      只是几天的缺席不会让本丸停转,只是遗留下来的部分文件实在让审神者头痛,她不太喜欢动脑的工作——大概是在失踪的那段时间太耗费心力了,以致于她如今更偏好直接粗暴的风格。
      审神者撑着脑袋拿印章开始盖文件,今天轮值的内阁是长谷部那一组,博多藤四郎正在清点流水支出,本丸的账单厚厚好几叠,看上去就让人头痛。小乌丸被拉过来帮忙,黑发的太刀端正地跪坐下来,长长的衣摆垂到了地上。
      “子代身体可有不适?”小乌丸问到,审神者的身体检查报告一向会同步到本丸的内部群聊,但是小乌丸还是想听审神者自己说。
      “没什么不舒服,医生说只是特殊的时间回溯,现在基本上稳定了。”审神者头也不抬,印章在纸上吧嗒一声盖上私印,“硬要说的话,其实感觉身体轻松了一点。”
      “是好事。”小乌丸优雅地将文件整理放好,“若是子代感兴趣,为父很乐意聊一聊那些日子里,关于子代的事。”
      审神者没有接话,只是勾唇笑了笑,顺手将私章放在了长谷部手边。
      工作起来时间就会变得很快,期间不少刀剑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看一眼审神者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审神者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一直都在本丸吧,怎么像是很久没见到我一样。”审神者整理好文件,顺口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见到了曾经的您,所以更珍惜现在的您了。”博多藤四郎握住审神者的手,小小的短刀永远记得那天的血腥味,即使现在想起来,手也会不自觉地发颤,“无论是什么样的主,都是看不够的。”
      审神者微微睁大双眼,她将博多的手轻轻握住,眉眼舒展出一个微笑来:“哎呀,博多。”
      “这种话真是肉麻。”审神者低头,碰了碰博多的眉心,“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这里呢。”
      带着眼镜的小短刀把自己塞到审神者怀里开始撒娇,长谷部低头收好私章,垂下的眼帘遮住几乎要蓬勃而出的欲望,小乌丸微笑地注视着,抬起袖子遮住上扬的唇角。
      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审神者伸了一个懒腰走向外面,脚上的拖鞋毛绒耳朵随着脚步一晃一晃,宽大的衣服遮住她的身形,只露出一点指尖。长谷部将外套搭在她的肩头,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主想去哪里。”长谷部低声问到,今日的当番已经有刀剑前去检查,这周轮值的近侍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当值,因此轮值表也往后推了一周,今天没有固定的近侍。
      “想去万屋逛逛。”审神者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觉得穿出去应该是没问题的,于是欣然打消了回去换个衣服的想法,“不需要买很多东西,所以也不用喊太多刀跟着。”
      “那我跟着您去。”长谷部快走两步,肩膀几乎要挨到审神者。
      “好啊。”审神者向后伸手,长谷部立刻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将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回来应该能赶上午饭。”
      他们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
      带着长谷部的审神者并不少见,万屋总是有很多人,有些审神者不想引人注目做些遮掩,她自然也是其中一位。
      长谷部依旧保持着牵手的姿势,在本丸里这样亲密的动作完全不算什么,更何况审神者本人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习惯性地换成了十指相扣。长谷部喉结滚动一下,默不作声地收紧了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审神者的手背,淡淡的青筋从手背衍生到了袖口。
      “我记得最近好像有新品来着。”审神者低头刷着终端,看着上面色彩艳丽的宣传照,“先去买点吃的吧,然后随便逛逛。”
      “嗯。”长谷部应声,“但是您不能吃太多,不然午饭又吃不下。”
      “我就买一点点。”审神者放下终端,比划了一个指尖的距离,但是长谷部不为所动。
      “您上次的一点点,是三杯奶茶、四块蛋糕和一大袋零食。”长谷部看向审神者,“这次也是那种一点点吗?”
      “……一块蛋糕加一杯奶茶?”审神者移开视线,试探着说,“好吧,那就一杯奶茶。”
      “不可以是冰的。”长谷部补充到,“零食可以买,但是您不能半夜偷吃了。”
      “我尽量。”审神者牵着长谷部往奶茶店走,脚步有些轻快,“然后去书店看看好了。”
      “又要买同人志吗?”长谷部叹气,“请务必买一些正常的本子,您该不会忘记上次被发现的后果吧。”
      “这叫紧跟潮流。”审神者理不直气也壮,“你们自己不是也看吗,本丸里关于我的创作。”
      “那不一样。”长谷部手微微抬起护住审神者,腰间的小包里装着审神者的私章,“我是不会帮您遮掩的。”
      “您也不会想当面挑衅我,对吧。”长谷部站定,看向审神者的眼眸,烟灰发色的打刀眸色深沉,和审神者十指相扣的那只手微微收紧,靠近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格外有压迫力。
      “我姑且还是想要个安稳的晚上的。”审神者平静地说到。
      长谷部笑了笑,自然地接过奶茶,递给了审神者:“您知道就好。”
      审神者喝着奶茶,半杯下去就递给了长谷部,长谷部也自然地接过来喝完,手上拎着审神者选的一袋手工材料,通讯器响了一下,估计是谁在催他们回去吃午饭。午饭是肯定要回去吃的,审神者溜达一下又给自己的游戏房里添了两个卡带,准备和长谷部打道回府。
      回来的时候,已经能嗅到饭菜的香味,前厅的食堂里坐了不少刀剑,审神者一眼就见到了埋头吃饭的肥前忠广,和他身边一边吃饭一边刷着终端的南海。地藏行平和古今微微点头行礼,看上去应该是用餐完毕准备归还餐盘。
      笑面青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将一根发簪放到她的口袋里:“形状适合才是好,对吧,我是说发簪。”
      审神者一向免疫刀剑的怪话,她看了看自己的口袋,庆幸自己一贯喜欢穿口袋大点的衣服。于是一路上她兜里逐渐满满当当,不管是零食点心还是花朵礼物,衣服都慢慢变重了不少。
      拆开的山楂条给长谷部塞了一口,手腕上是新鲜出炉的丝带装饰,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抬眼就会和某一振刀剑对视,如影随形的注视和空气一般普遍——这本该是令人感到窒息的包围,但审神者接受良好。
      口袋里的细碎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嘴里的山楂条有点酸,审神者走向主阁,长谷部拎着袋子落后半步,景趣里的花还在盛开,不过几天后就应该会开始下雪。
      “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审神者呼出一口白气,微笑地说到。
      “是,诚如您所言。”压切长谷部附和到。
      “主——君——”今剑大喊着坐在了岩融身上,小狐丸拿着梳子向她走来,审神者停下脚步,抱住了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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