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泱泱朕心》杳杳冰敲月

56、婚宴 陛下，请自

　　连下了几日阴绵的小雨，天气过分阴沉和寒冷，在凌子韧和灵汐长公主的大婚当日，终于迎来了晴空万里。

　　一大早，许泱得了钟离舒的应允就来到长公主的宫殿，只见宫殿内摆满了红烛和喜饼，走廊和过道装上了大红灯笼和红绸布，满目都是喜庆的大红色。

　　因为许泱是常客，和灵汐是闺中好友，宫人们通传一声，许泱即刻进了殿内，迈入灵汐的寝宫门槛后，正巧灵汐梳妆打扮完毕。

　　嬷嬷们和宫人们忙着傍晚的迎娶事宜，有很多注意事项需得一并和灵汐说完，当下无暇顾及许泱。许泱便自个坐在罗汉榻上，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们和一本正经认真听嬷嬷话的灵汐。

　　朗日晴空，真是个出嫁的好日子。

　　直到快午膳的时候，灵汐才脱身而去，小跑着来到许泱面前，连连歉声道，“那嬷嬷吩咐的事情太多了，本宫记都记不清楚，抱歉，让你久等了。”

　　“慢着点。”许泱起身迎上她，与她一同坐在罗汉榻上，带着笑意道，“你今天是新娘子，忙碌是正常的，别乱跑乱跳得，万一出了意外，凌子韧那家伙非得拔了我的皮。”

　　“他敢？”灵汐秀眉一挑，捻了一块糕点品尝，然后道，“且不说本宫由不得他这么说，那皇帝陛下第一个舍不得你。”

　　被灵汐这么一说，许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轻咳一声后扯开话题道，“紧张吗？”

　　灵汐连连点头，抿着红唇，颇有点犯难的模样，哀叹道，“本宫昨夜根本没睡好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睡着了，也一直在做梦。这不，本宫早上起来的时候，头疼。”

　　灵汐轻轻拍了下额头，现如今太阳穴还觉得有些抽抽。

　　许泱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凑着脑袋靠近灵汐，故意压低声音问道，“长公主，斗胆一问，你做的是噩梦还是美梦？”

　　“你……”灵汐的脸显现出一抹红晕，娇嗔地瞪了她一眼，轻声道，“当然……是美梦。”

　　许泱和她相视一笑，两人瞬间绽放出笑声，接着又继续谈笑了好一会。许泱直接在灵汐这儿用了午膳，两人晒了一会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

　　下午时分，嬷嬷们来找灵汐公主，说是准备给她梳妆打扮，以免耽误了良辰吉日送上花轿。出嫁的妆容打扮和服饰都比往常要繁复得多，自然花的时间也是许久。

　　灵汐长公主被人扶着在铜镜前落座，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时，许泱来到她身后，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膀，然后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公主，祝愿你和凌子韧生生世世幸福。”

　　“本宫，会的。”灵汐从镜中望向身侧的许泱，点头。

　　整个宫殿都忙成了一团，许泱也不愿干坐着，动起手来帮忙，在嬷嬷的教导下，当起了指挥的人手。这嫁妆也得清点，衣服首饰样样不能少，送亲的人员都到位了没有……

　　夕阳垂下，到了傍晚时分，凌子韧的接亲队伍已经来到了皇宫门口，迫不及待地要迎接新娘子。沈飞飞等一众好友都在旁打趣说笑，心情甚好。

　　皇宫内的书房中，钟离舒听着喜庆的乐声，慢慢地放下狼毫，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他心里想着，恐怕许泱一整天都陪着长公主，自己只能在婚宴上才能见到她了……

　　忙中总是会出错，这里少了点什么，那里缺了点什么，幸好都给补上了，也赶上了吉时。嬷嬷喊着吉时已到，新娘子带上了红盖头，搀扶着出了殿门，坐上花轿。

　　许泱看着花轿慢慢起，然后开始行进，她的眼眶突然有点湿润，心有所感。

　　一众宾客到凌府祝贺，观礼；礼成后，送入洞房。

　　婚宴的时候，钟离舒姗姗来迟，接受众人的跪拜之下，吩咐大家散去，别拘束。然后，他在人群中很快就找到许泱，轻轻一带就将她搂在自己身侧。许泱挣脱不成，侧脸看着他说，“陛下，在凌府不需要做样子罢？”

　　“三王爷来了。”钟离舒挑眉，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正是钟离瑾和友人在交谈。他又抿唇，颇为无奈道，“朕也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迫不得已而为之。”

　　说得这么委屈，迫不得已……鬼才信？

　　许泱翻了个白眼，却是任由钟离舒搂着自己，朝钟离瑾的方向而去。不远处，钟离瑾也注意到了钟离舒，微微颔首，行礼道，“参见陛下，淑妃娘娘。”

　　“皇叔免礼。”钟离舒看了他一眼，和他阔谈道，“皇叔此次去藩地，为了长公主的婚宴而特意赶回来，真是劳累了。”

　　“担君之忧，何谈劳累？陛下言重了。”钟离瑾瞧凌府看了一眼，又道，“况且是长公主和凌大人的婚宴，本王岂可缺席呢？”

　　这时，正在招呼宾客的凌子韧朝钟离舒跑了过来，纷纷朝他看去。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钟离瑾给了许泱一个眼神，许泱点点头表示明白。

　　“陛下，娘娘，请入座。”凌子韧满目笑意，走近后才发现钟离瑾，然后又道，“三王爷，您也来了，一起入座罢。”

　　钟离舒点点头，跟着凌子韧进入主座，若不是因为长公主和凌大人的面子，怎么能令陛下和王爷都来参加这场举国同庆的婚宴。只不过太后娘娘自从明宣帝过世后，不喜热闹便没来，言妃娘娘也在宫中陪她。

　　“看着什么发呆？”钟离舒突然在许泱的腰间捏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姿势无比暧昧，轻声道，“你看的方向，可是三王爷？”

　　朕，吃醋了呢。

　　许泱当着众人的面，不能任意地挣脱开，反而要演出一副受宠若惊、娇羞不已的模样，于是她也真的这么演了。

　　她往钟离舒的手臂上一靠，腰肢柔软，带出刻骨的柔情，然后低声道，“陛下，臣妾看的不是三王爷，而是……誉王。”

　　“朕也看到了。”钟离舒一愣，对于这个从小就和他关系亲密的皇弟，他心里是很复杂的。誉王跪着他求他，放过许瑈，他断是做不到狠下心来拒绝。可如今，誉王和他越来越疏远。皇室中的情感，真的如此单薄吗？

　　许泱看到誉王和许瑈落座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却又说不上什么来。这时钟离瑾的目光也有意无意地朝她瞥来，令她没空再去细想刚才的怪异，以至于疏忽了。

　　“还看？”钟离舒突然点了一下她的脸颊，带着一股惩罚的意味。

　　许泱一怔，脸红是她无法控制的，于是她微微低头，声音淡淡道，“陛下，别玩了，三王爷会怀疑的。”

　　钟离舒端坐着，突然握住许泱的手，就往自己的怀中放，然后低着看向她，“三王爷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你这里瞥，朕觉得是该好好演戏给他看，不是吗？”

　　“你……”许泱话顿，无法反驳。

　　钟离舒弯腰，偏头看向许泱，目光在她的眉毛至嘴唇打量，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地靠近许泱，慢慢地……准备亲吻她的额头、或是脸颊、或是……嘴唇。

　　钟离舒怔住，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震惊。

　　当着钟离瑾的面，表演恩爱？许泱的内心很拒绝且排斥，可却无法直接把钟离舒给推开，所以她生气了。

　　“陛下，请自重。”许泱的表情有些冰冷，因为被钟离舒的脸罩着，所以除了钟离舒以外，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其他人都以为陛下和娘娘在调情。

　　【陛下，请自重。】

　　钟离舒猛地一滞，心间牵扯开痛楚，接着唇角扯起一抹笑意，慢慢抽开自己的脸，露出一贯云淡风轻的笑容，就是突然对这喜宴却是提不起半点劲来。想逃，逃开许泱冰冷而可怕的眼神。

　　祝酒之后，钟离舒便先行离开了。

　　许泱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笑着继续喜宴。在场所有人都是微醺和笑意的状态，除了钟离瑾，因为他没有等来凌子韧毒发。

　　一双如鹰般森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许泱，许泱一颤，回视过去，看到了钟离瑾阴翳的眼神。她起身，借故出去散步，来到凌府的花园，然后躲到假山后，等人来。

　　不久后，钟离瑾也出现在了假山后，一把掐住许泱的喉咙，将她整个人用力地抵在假山上，声音低沉而可怕，“为什么凌子韧没有毒发？”

　　“王……王爷……”许泱的喉咙被他掐着，难以呼吸，整个后背被假山撞得生疼。

　　钟离瑾冷冷地审视她的表情，没有看出一丝破绽后，他这才慢慢松开手，冷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许泱摸着喉咙，隐忍不适地回话，“王爷，我把黑瓶里的毒药全部下了，分明……分明……应该毒发的，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凌子韧没有毒发呢？”

　　“够了。”钟离瑾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许泱点头，安静了下来，细细回想昨晚的事情，分明是在凌子韧的酒水中下了毒，并且亲手倒给他喝下去的。

　　“不会有错啊……”许泱目光涣散地呢喃着。

　　钟离瑾从她手中接过装着毒药的小黑瓶，打开瓶塞后，将瓶口朝下倒动，然后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瓶底，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他一掌就捏碎了瓶身，低声道，“这瓶毒药被人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