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43、43 金磊坐起来

　　金磊坐起来，端过饭盒子，说：“来，磊哥喂。”
　　酒店后面就有一个社区公园，里面有半个篮球场，就是只有一个篮框的那种。两个人在那里打到了天黑才回房间。
　　李无恙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金磊一看是李安然就帮他接了。
　　“哥哥！哦，磊哥，哥哥呢？”
　　“在洗澡。”
　　“磊哥，你们吃过晚饭了吗？我和萌萌现在在一楼大堂里，我们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哦……稍等一下……”金磊推开卫生间的门把脑袋伸进去，悄声问：“宝贝，你妹妹和季萌萌在一楼大堂里说等我们一起吃晚饭。”
　　李无恙跨出洗澡间，捏着金磊的下巴在他唇上嘬了一下，说：“两分钟。”
　　金磊轻轻笑了，退出去跟李安然回话。
　　李安然听到电梯叮得一响，就跳起来叫：“哥哥，磊哥。”
　　季萌萌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李无恙头发还湿着，根根竖着发亮，没说话先红了脸。
　　金磊望着李无恙笑了一下，两个人在身后互相拽了一下手。
　　李安然一路都在叽叽喳喳，说要带磊哥去吃沙市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大赛巷。把什么牛肉粉大连面蓿安子泡糯米豆皮发糕统统绘声绘色的给介绍了一遍，每说一样东西就说，这个哥哥小时候最爱吃了布拉布拉。
　　金磊一边开车一边配合着吞口水。李无恙坐在副驾驶上撑着额头看着他笑。
　　大赛巷在市中心，相当繁华，虽然是工作日的晚上却也是人头攒动。李安然牵着李无恙的手在前面走，走到入口处站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空气，笑着说：“啊！真香啊！”
　　季萌萌问：“安然，你是不是好久没来过了。”
　　“好久好久了，平时我爸妈根本不让我出门，这两天多亏你。”李安然说完把季萌萌也挽住。
　　李无恙放开李安然的手，退后和金磊一起走。
　　季萌萌略略回了一个头，又羞涩的扭了回去。
　　金磊在李无恙耳边悄声说：“小姑娘对你有意思。”
　　“吃醋吗？”
　　“最近是不是一直和沈炎在联系？”金磊忽然换了个凶巴巴的声音，压低了在李无恙耳边吼。
　　“是啊。”李无恙故意说：“他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陪他去嵊泗看看呢！”
　　“我也要去！”
　　“好啊，再去我们舔蛋糕的地方。”
　　金磊不说话了。
　　李无恙哈哈大笑。
　　李安然和季萌萌同时回头。
　　那一顿，李安然简直像从饿牢里放出来的，比她哥哥李无恙吃得还要多，比她磊哥也吃得要多，比她的好朋友季萌萌吃得简直多出十倍，季萌萌应该本来性格就挺文静，外加在李无恙面前更是腼腆。李安然呢，这几天心情大好，又难得出来放风，更何况这一顿磊哥说了他来付钱，那还不吃？
　　李无恙担心的看着她，说：“吃不下就别吃了，买太多了……”
　　“吃不了你和磊哥带回去宵夜啊。”
　　李无恙看看手表说：“九点了，已经是宵夜了，你和萌萌也该回去了……另外，明天上午不用请假到医院来了，我和磊哥过去看奶奶就好。”
　　李安然塞了一满嘴，正要讲话，李无恙说：“知道了，我会先让磊哥上去。”
　　第二天也一切顺利。
　　李无恙坐在病床边上帮奶奶削苹果，顺便帮金磊也削了一个。
　　“奶奶，我之前和磊哥去浙江听过两天昆曲，你要听么，我帮你唱两句……不过我只会两句哦。”
　　奶奶笑着点头。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虽然歌词有点凄凄然，但是从窗外照进来一大片阳光，金磊坐在边上看着李无恙，见他披着七彩光芒，那拿腔拿调的样子，忽然觉得回来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不，一切都显得这么美好。
　　奶奶坚强乐观的样子出乎李无恙的意料，整个事情也顺利的出乎李无恙的意料，对于沙市没有想像中那么抵触更出乎李无恙的意料，李无恙晚上回去的时候将帽衫都脱了，只穿了一件T恤，带了一顶棒球帽，在酒店的电梯里就开始对金磊动手动脚。两个人从电梯一路闹到房间门口，进了房间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金磊洗澡的时候，李无恙就靠在洗脸台上同他聊天，说：“磊磊，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后天我们就回去吧……我看奶奶情况还好，马上十一了，公司还有好多事情……”
　　“嗯。”金磊冲好头发，睁开眼向李无恙笑。
　　李无恙愣了愣，笑着指指自己下面，说：“老婆，你看你一笑，老公又站起来了。”
　　“你出去！”
　　金磊话音未落，李无恙就挤进洗澡间，把他推得贴到了墙上，然后一把揽住他的小腹往自己怀里一拉。
　　“你……你前一秒还在说正经事情，下一秒就……就……啊……”
　　李无恙一边动，一边咬住金磊的耳朵低声说：“就怎么？嗯？就怎么？”

　　第三天是个下雨天，窗帘外的天光一直暗暗的。等金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拿过手机一看，瞬间吓得坐起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赶紧推醒李无恙，“宝贝，快十一点了，快起来！”
　　李无恙秒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连着两天都是十点过一点就到了医院，说好今天也是老时间去的，没想到昨晚运动过度，今天又没有太阳，一觉睡到了十一点了，奶奶没有手机，又讲不了话，还不知道心里有多着急呢。
　　两个一起用了十分钟不到就收拾完毕下楼开车直奔医院。
　　虽然着急，却还是小心妥当。金磊先上去，看到只有护工才发消息给李无恙让他上来。
　　护工瞥他一眼，说：“今天晚了哦。”说完出去了。
　　金磊拉着奶奶的手说：“奶奶不好意思，今天下雨，睡过头了。”
　　奶奶虽然心中是有点着急，但是现在看到金磊一颗心也就放了下来。两分钟之后，李无恙也上来了，手中还提了四个包子，两杯豆浆。
　　奶奶看着他笑。
　　“奶奶，不好意思，起来晚了。”
　　奶奶笑着示意他俩赶紧吃包子。
　　李安然课间时收到哥哥的消息，说过了今天准备返沪了，所以特地向班主任去请假。结果老师并不准假，说她这两天一直在请假，如果还这样，要告诉她的爸妈。
　　她又丧又急，和季萌萌往回走得时候差点哭了。季萌萌安慰她说别急，她来想办法。
　　最后这个老师眼里文静秀气乖巧学习好的三好学生用她那瘦弱的双肩将李安然顶出学校，李安然从院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但是也没顾上那么多，趔趄了两步，拔腿就往医院跑。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李安然的座位空着，班主任气极一个电话打到她爸爸那里。

　　李安然跑到医院的时候，发现哥哥和磊哥都在，一颗心放下来。扶着病房的门喘了半天，才叫：“奶奶，哥哥，磊哥。”
　　奶奶指指她的裤子，裤子上一大片墙灰。
　　“怎么搞的？”李无恙也问。
　　“没事，不知道在哪里蹭的……哥哥，磊哥，你们打算明天就走了么？真不想让你们走啊……”

　　李学进挂了李安然班主任的电话，心里那个火啊。最近又是老妈住院，又是老婆吵架，又是和客户挑刺退货，忙得焦头烂额，好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没想到平时乖乖的女儿也来给他找麻烦。
　　因为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了，李安然请假的时候是说要去医院看奶奶，然后就不见了。李学进不知道李安然有电话，也没有更好的地方找去，只好先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到医院。
　　李学进还没走进病房就听到李安然说话的声音，心中略安慰，至少女儿请假的确是到医院来看奶奶。但是后秒就听到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李安然和他一起在笑。
　　李学进冲进病房，正好看到那个男人削好苹果分一小半给李安然。李学进在那一瞬间，脑袋里飞速检索，最后定格在某天晚上李安然躲在被窝里和一个大叔网聊的那一刻。当时，手机被他抢过来，定在屏幕上的那张脸很模糊，他有点记不太清了，但那非常有特色的板寸他却看得明明白白，不是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谁？居然胆子大到约会约到病房里来了，还是逃课来约会。
　　李学进心中瞬间燃起看到自家年幼无知的女儿被一个起码大了有一轮还要多的大叔给拱了的熊熊怒火。
　　金磊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切了正要递到奶奶面前，忽然听到一声怒吼，李安然！因为来得太突然，所有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包括正在病房自带的卫生间里洗手的李无恙。他吓得愣了一秒，赶紧就将卫生间的门给反锁了，生怕有人会闯进来。
　　李学进上前把金磊往边上一扒，抓住李安然的胳膊就把她拽到了自己身后，李安然猝不及防被老爸拽得差点闪了脖子。
　　李学进扭头就骂无恙奶奶，“妈，你是老糊涂了吗？这种事情也惯着，然然多大他多大？”
　　奶奶气得张嘴说不出话。
　　金磊只好上前一步说：“叔叔，您听我说，不是您……”
　　本来金磊三十岁出头，李学进四十五六岁，叫声叔叔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此时此刻，这声叔叔在李学进听来，简直就是侮辱。
　　“什么叔叔？谁是你叔叔？你要不要脸？我女儿才多大？你小心我打幺幺零报警我跟你说！”
　　奶奶从床头柜上抓了一双筷子扔向李学进，但是毫无杀伤力。
　　李安然挣脱老爸的大手，跳着脚的喊：“爸爸！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别没搞清楚情况，就随便骂人！”
　　“你给我闭嘴！李安然，你还有没有羞耻！你还好意思帮他说话！”
　　李安然气得尖叫：“爸爸！”
　　一个护士过来，站在病房门口喊：“吵什么？这是医院！不是大马路！”
　　金磊赶紧举手示意，说：“不好意思。”然后对李安然说：“别叫，冷静点。”最后扭头对李学进说：“李安然爸爸，有话我们出去说吧……”
　　李学进喊：“这是我定的病房！我出得钱！轮得着你说话！你给老子滚！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别再让我看到你，下次看到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奶奶把床头柜上的不锈钢碗往李学进一砸，还没碰到李学进就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响。李学进走近几步，将碗捡起来，吼：“老妈，你搞什么？你别跟着瞎搅和！”
　　金磊趁着这一会儿功夫，靠近李安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给她，低声说：“我把你爸拉开，你赶紧让你哥开车回酒店。”
　　李安然点头。
　　李学进回过头来冲金磊吼：“你跟她说什么？你还不滚？我马上找人来收拾你信不信？”
　　金磊故意拉着李安然往外走，说：“然然，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李学进追出来，一脚踹在金磊腿上，说：“叫你滚你不滚，你还挑战老子的底线！”
　　李安然尖叫。这时候护士跑过来，喊：“病人没人管了吗？”
　　李学进回头冲李安然吼：“滚回去看着奶奶！”
　　护士站在走廊里挡住路，指着李学进和金磊说：“要打架出去打！再这样我们要报警了，当医院是菜市场吗？”
　　金磊掸掸裤子，拉着李学进说：“安然爸爸，我们下去谈。”
　　李学进一甩胳膊，吼：“别碰老子！老子跟你没有什么好谈的？我问你，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要去找你们单位的领导！”
　　护士忍不可忍，掏出手机，装作拨号，然后说：“幺幺零吗？我们这里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有人打架！”
　　金磊赶紧往电梯口走，李学进追过来，沉声问：“你是不是石油学院的？”
　　他听金磊讲一口普通话，想这个小地方基本都是本地人，除了那所高校里的老师。
　　金磊根本不知道什么石油学院，他的目的就是把李学进引得尽量远一点，好让李无恙从病房出来，从另一头的楼梯跑掉，所以故意说：“是又怎么样？”
　　李学进冷笑着说：“就你这种人还当老师？衣冠禽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