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灵》夏折菡

36、36 没过几天，

　　没过几天，李无恙和金磊视频通话的时候，拿着手机对着墙，说：“磊磊，你看，这是什么？”
　　“还说装就装了呢，是找房东装的吗？”
　　“找房东没有用，我自己装的。”
　　“那不是挺不划算么，到时候又拆不走。”
　　“拆不走就拆不走，总不能回回都热死。”
　　“回回……”金磊扶额遮脸。
　　“快别挡着，手拿开，让老公看看你的小红脸儿……”
　　“你滚。”
　　“磊磊，老公想死你了。”
　　“这也没隔几天。”
　　“五天了好吗？就算没隔几天，关键你最近也不回来啊，你任务排到什么时候啊？”
　　“现在排得也不算数，任务总是不停的加……你去报驾校没？”
　　“哦，对，报了，差点忘记和老婆汇报了。”
　　“报得是周末学的那种么？”
　　“报得周末也去，平时还有两个晚上的那种，那个快。”
　　“晚上你赶得及么？下班回来都几点了？”
　　“周末我也未必全有时间啊，反正我能去就去，我也不是非得次次都去，我会开啊，就是没有驾照。”
　　“学开车还是认真点，这个不是开玩笑的，以后我们回家还指望你开山路呢。”
　　“放心吧，就你们家那山路都不算什么，本来这次我都能开，就是你不放心而已。”
　　“嗯，反正不要太累……”
　　“累不着，放心，老公体力不要太好啊，你说是不是，你最知道了。”
　　“我不知道……”金磊把脸扭到一边，笑了半天，又扭回来，说：“唉，说正经的，等你拿到驾照了，我们去买个车，买个SUV，二十几万三十万的那种。”
　　“啊……老公好像没那么多钱唉……”
　　“也没指望你有这么多钱，我买，无恙哥哥，你知道么？马上我们就认识一年了……一周年的礼物好不好？”
　　李无恙也不想和金磊去争这些东西，虽然他在上面，但是不管怎么说，金磊是个大男人。李无恙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五一之前，金磊都没有回过上海，又过上了靠刷李无恙朋友圈动态解相思之苦的日子。金磊五一可以休息三天，但是逢年过节李无恙基本都会去跑线，金磊本来都打算清明三天假回上海的，但一听说李无恙去跑线，后来就不回来了，答应业务员去审一家企业。
　　五一的前两天，傍晚的时候，金磊还在火车上，从杭州赶往南京，正把脑袋歪在车玻璃上打瞌睡呢，忽然电话响。金磊一看是李无恙打过来的，一瞬间还以为已经到了晚上两人该通电话的时候，再看时间，六点半钟，好像李无恙没在这个时候给他打过电话，并且不是视频通话，是电话。金磊赶紧把蓝牙塞在耳朵里，接起了电话。
　　“磊磊！”李无恙在电话里大喊。
　　接电话的时候金磊就知道肯定是有点什么事情，但是没想到李无恙的声音明显都要哭了，边哭边喊。这可是一天到晚自称是他老公的那个酷帅少年……难道他家里有啥事情么……
　　“宝贝，怎么啦？”金磊也不管还在火车上，旁边还坐着好多人呢。
　　“我，我们的房子被拆了……我们所有的东西都不见啦……床，衣服，电脑，还有我的两块板子……都不见啦……房子都不见啦……”
　　金磊听到那边一片嘈杂声，有挖掘机的声音，男的骂，女的哭，孩子喊……
　　“宝贝，你冷静点冷静点，别急别急，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急，先给房东打电话啊……”
　　“我看到我的板子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轰隆轰隆挖掘机的声音，然后金磊就听到李无恙的惨叫。
　　“啊……我的板子……啊……你他妈……”
　　“李无恙！”金磊从座位上跳起来。
　　但是李无恙的电话断了，金磊一瞬间汗都冒出来了。等他再拨过去对方电话就接不通了，怎么拨都接不通。金磊如坐针毡，跟靠走廊坐着的那个人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方收起小桌板，翘起腿，让他过去，他急匆匆跑过走廊到车厢接头处去继续打电话。
　　但是电话始终是不通，金磊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走过来走过去。
　　幸好，这趟火车会路过上海虹桥站，停靠三分钟，但是距离虹桥站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
　　金磊从来没觉得九十分钟会这么难熬。平时，九十分钟不够他赶个车，九十分钟不够他看个程序文件，九十分钟不够他和李无恙通个视频电话，也不够他们去看场电影，更不够他们在床上缠绵……但是，此时此刻，这九十分钟简直像半个世纪那么长，金磊感觉自己头发都要等白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金磊从火车上跳下来，拖着行李箱飞快的往出站口跑。
　　金磊出站时被工作人员拦下来了，说他的火车票是到南京站的。
　　“我临时有点事情，我就在上海站下了，反正我出的钱只会多不会少，有什么问题吗？”金磊着急的和工作人员理论，搁平时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讲话。
　　折腾了得有十几分钟，这一趟车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金磊才被工作人员放行。出来一看，居然下雨，金磊一心想着李无恙，也懒得打开行李箱找雨伞了。雨天打车也不好打，金磊站在那里熬了七八分钟才打着车子，上车的时候已经淋得跟个鬼一样了。
　　坐进出租车，报了地址，金磊就开始不停的催，“师傅，不好意思，麻烦您，能不能快一点？”
　　师傅笑着说：“我倒是想飞起来。”
　　听了师傅的揶揄，金磊扶额苦笑。
　　一会儿电话响，一个座机号，显示为高桥派出所。金磊一个没拿稳，手机差点摔了。
　　“喂……”金磊感觉自己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是李无恙，他简短的说了一下情况，手机摔坏了，和挖掘机师傅发生了一点矛盾，现在处理好了，可以走了。
　　金磊说：“李无恙，我去接你，我从火车上下来了，现在已经在出租车上了，你等一下我好吗？”
　　李无恙说：“不用，我现在准备去你住的地方，你也直接回去吧。”
　　金磊知道李无恙拿着派出所的公用电话，不是扯来扯去的时候，立刻说：“好，那我们半小时后见。”
　　上海的路就是堵，什么时候都堵。金磊说的是半小时后见，但等他在小区门口下出租的时候已经是五十分钟之后了。
　　雨还没停，金磊拖着行李箱飞奔到楼下，看到李无恙坐在楼道口的雨檐下，正百无聊奈的抬头看从上面滴下来的水。
　　听到脚步声，李无恙扭过头，金磊看到他额头上一道血红的口子。
　　李无恙站起来，向金磊笑。
　　金磊行李箱一丢，奔过来，一步跨上四个台阶，抱住了李无恙。
　　“你没事吧。”
　　“没事……让你担心了。”
　　金磊推开李无恙，捧着他的脸，看了看他额头上的伤，心疼的说：“还说没事……”
　　李无恙还是说：“没事……不好意思，让你……”
　　金磊在他唇上嘬了一下，不允许他继续说下去。
　　李无恙笑了。
　　金磊放开李无恙，走下台阶去把行李箱捡回来，牵了李无恙的手，说：“走吧，你怎么没上去？”
　　“我上去过了，我以为你已经到家了，上去敲门，估计你们屋那两口子没回来，就一个小姑娘，说你没有在家，不肯给我开门，我就先下来了。”
　　“哦……走吧，上去吧。”
　　李无恙微笑点头。
　　金磊摸摸他额头上的伤，说：“一会儿我帮你处理一下，免得发炎。”
　　李无恙还是微笑点头。
　　上楼进门，主卧和次卧的门都关着，也不知道小林两口子回来没。
　　进了房间，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扑向对方，本来就好久没见了，又生了这一场变故。金磊一路上心急如焚，这会儿终于可以安安心心的靠在他宝贝的怀里，感受到来自于这个少年身体的温度。
　　李无恙捧起金磊的脸，迫不及待的吻上去。
　　互相扯掉身上的湿衣服，李无恙抱着金磊就滚上了床，也不管那床上几个月没睡过人多少灰。
　　一翻死去活来，两个人简直热爆炸了，特别是李无恙，那汗就跟下暴雨一样，直往下淌。金磊摸着他的背，说：“老公，你都要把我淹死了。”
　　李无恙笑了，吻一下金磊的额头，从他身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把窗帘拉开，再哗啦一下把窗户开到最大。
　　初夏的夜，雨停了，晚风习习。
　　李无恙撑在窗台上，昂着头，凉风滑过他年轻健壮的身体。
　　这屋子好久没人住过了，一直关着窗，又被他俩一通折腾，空气中全是灰尘的味道，刚刚还不觉得，这会儿窗户大敞新鲜空气灌进来，才觉得没憋死简直万幸。
　　李无恙转过身来，向躺在床上的金磊打开双臂。金磊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浑身软绵绵的，靠到李无恙身上。
　　李无恙将他抱紧。
　　“可以一起去洗澡吗？”
　　“不能，我刚刚好像听到那两口子回来了。”
　　“那你先去洗吧，我端盆水来把房间抹一抹，床单换一下。”李无恙边说边套裤子。
　　等金磊洗好进屋，李无恙把房间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连自己行李箱里的脏衣服都清理出来了。
　　“脏衣服真多啊，我刚已经先洗一筒了，还有这些……你是不是明天还要去南京？”
　　“嗯，去一天，最晚后天上午就回来了，说不定明天晚上就可以回来……你快去洗吧。”
　　金磊正在柜子里给李无恙找衣服，李无恙系着条浴巾进来了。
　　“喂！”金磊压低声音叫：“你怎么这样？也不怕碰到同屋的人。”
　　“我没干净内裤换啊……怎么办？”
　　“先穿我的吧……”金磊扔了一条内裤在床上，继续翻柜子，说：“我给你找T恤明天上班穿，我记得我有一件稍微大一点的……”
　　T恤大点小点也没关系的。李无恙穿好内裤上了床，拍拍身边，说：“早点休息吧，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我没买票呢，明天早点出门，到火车站赶上哪一趟就哪一趟吧，反正去南京的车多。”金磊说着，拿着酒精棉爬上床，坐到李无恙腿上，说：“来，我给你伤口消消毒……你这是怎么搞的？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有给房东打电话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当时很乱。我刚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看到我的板子，正要上去捡，结果那个开挖掘机的一爪子上去就把两块板子都铲破了，我气死了，捡起半块板子就往他脸上一甩，你也知道，挖掘机那种，他坐得很高，然后他就从车子上滚下来，抱着头说我打他了……那时候又的确有一群人在打架，一伙人强拆，一伙人不让拆，后来警察来了，就把我和那些人一起都给逮走了……”
　　“房东怎么说？”
　　“房东不接电话，那也是个二房东，哎，我前几天交房租的时候还问他什么时候会拆，他说早着呢……白被他坑了两个月的房租……还有我那个空调，专门给你装的，结果你一次都没用过，就变废品了……”
　　金磊笑了一下，问：“多少钱？”
　　“什么？”
　　“房租多少钱？”
　　“房租倒不多，一千六，但是那个空调得四千多呢……嗨，钱都是小事，主要是生气，我的东西，都没有了，你送我的那块板子也成两半了，还有，我那些户外装备，都不便宜的……特别是那个帐篷，我说过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睡的窝，我还说要好好收着呢，结果也不见了……”
　　“算了，别气了，人没事就好……”
　　“嗯……老婆这话说的对……”李无恙说着就搂住金磊的腰给他压到了床上。
　　金磊笑了，说：“好了好了，还有几件事情要讲，讲完睡觉，这都几点了。”
　　“什么事情？”
　　“你五一跑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