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的在难中》远方无城

50、第 50 章

　　1
　　城市霓虹像古时候山坳里的村庄，烛火点点。
　　夏天的天气要么苍苍的闷热，要么阴沉潮湿的雨天，都不讨人爱。
　　前段时间沈复兴不断想到唐倩。他记得三月份的春光，梨花一簇簇白如雪开了满庭院，苍天暗成青蓝色，脆薄的孔雀蓝玻璃似得穹给山林罩起来，暗淡的光像人生的晚暮。傍晚的微风带着梨花馥郁的甜。
　　沈复兴把堂屋黄漆木门打开，和他母亲两个一起架了病入膏肓得唐倩出来在门前坐下。那已经不像人了，像一捆木柴拼出来的人。沈复兴握着老太太的手臂的时候心自一震。
　　2
　　沈复兴是去年四月底认识的sponge。
　　现在来回忆这件事情，没什么太多的情感，人生是过台演戏。“我们无论什么关系，终究会分离，生老病死，只是那天来之前太惘然和苍痛”
　　“既然如此，好好对待”
　　3
　　四月底四川从底到顶发热，这只盆地彻底地暖起来。
　　学校在山顶，每天上山下山学生人山人海像是赶庙会。沈复兴睡在床上，被子里的暖意像南唐小朝廷，宿舍的人都走光了，背古诗昏昏欲睡。思想绷成一根筋，心脏一跳一跳，眼睛闭起来仿佛看见火红的日，宇宙缩成一颗玻璃球，那一刻历史打通现实，洞彻一个窟窿，随手可以牵住陶渊明“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
　　沈复兴吓得一个激灵，心斋坐忘？
　　4
　　医仙和周难是沈复兴认识一对情侣，也是因为他们，沈复兴才得以认识sponge。
　　周难在见到sponge后直说“sponge还挺帅的”，也是这句话让沈复兴注意起这个人。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四月二十八，天气不冷不热像不咸不淡的萝卜，清朗的调子。
　　“玩剧本杀？”医仙发来消息。沈复兴在学校本来就独来独往，有一两个认识的朋友不过也是书呆子气，沉闷得像是从民国挖出来得麻木青年，还在新文化运动的冲击里没醒过神来。
　　那天下午一群人，没有注意sponge，只是剧本小任务的时候主持人要沈复兴完成任务，绕场一圈背一首诗，但是最后停下来的时候要最后一个人和自己对视。
　　刚好sponge就是那一个。沈复兴停在他身后，拍了一拍他的椅背，要他看自己。
　　sponge悠悠转过眼来，静默地和沈复兴对视一下，沈复兴完成任务之后喜悦得一蹦一跳回到自己座位上。
　　随后一个拍卖活动，主持人拍卖沈复兴的角色。喊了一两声好像有人出价，沈复兴听着价钱一次次拨高，心情不禁紧张了起来，最后sponge拍下了他。
　　“你钱很多吗？”沈复兴笑问他，他盯了一盯沈复兴并没有说话。
　　游戏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墨色里微微有风，街上馆子里的菜香味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人和人碰着了就那样对着仿佛已经很好。《百年孤独》里写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洞察时间无变化，凝固状让人胆颤。沈复兴觉着后来的一切像场奇绝的梦，等他回过头去瞧得时候仿佛看一株经脉分明的绿叶，而那绿叶画在不存在的画布上，绿色本身就是妄想。游戏结束的时候只觉得虚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