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的在难中》远方无城

39、第 39 章

　　1
　　失去聊天的欲望、分享的欲望、年青的欲望，开始坦荡地面对生活的本来面目。
　　有那么一瞬间，沈复兴觉得这个世界之于他是井底青蛙望的那片天空。可是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并非孤僻、自闭，而是不可思议地长大了、成熟了。
　　不再无端地虚妄不可能的事情，胡思乱想从他的生命离家出走，他是理智工程师搭出来的新城池。
　　很明白虚无感永远比不上货真价实的一餐一饭，生活把那条叫青春的猴子尾巴切尽，他熬过痛苦粗鲁地进化成像模像样的人类。
　　“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仿佛上一辈子的事，鸿雁再也回不去故乡的母土。
　　2
　　芳泽常常很消极的模样，染红的头发顶部隔不到一小段时间白出一片。芳泽肌肤失去水分，脸上出现色斑瑕疵，皱眉堆积在脸部的小角落像房间四角清除不得的灰。
　　沈复兴这几年瞧着芳泽，很没奈何地说:“原来我妈也会老……”
　　“人都会老”芳泽像镜子里看自己的脸，闪过一丝惊慌，然后转过来看沈复兴，拉住他的手，“这有什么！”
　　“我觉得我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了……”沈复兴有些担忧，在芳泽身旁的沙发上坐下。
　　芳泽把镜子搁在黑面洒亮片的茶几上去，笑了一笑:“心态年轻是好事，一个人一辈子无忧无虑也挺好”
　　停了一下补充道:“我顶希望你这辈子快快乐乐的”
　　“对不起妈……”沈复兴本能似的脱口而出，潜意识里为同性恋身份道歉。
　　芳泽愣后故意作出不开心的声口道:“什么对不起？！”
　　沈复兴赶忙借口:“对不起……考研可能没考好，怕让你们失望，对不起……”
　　芳泽突然很严肃地看着沈复兴，然后道:“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认真地安慰，“妈知道你努力！”
　　沈复兴和芳泽聊得都很家常，有什么甚至无厘头地说话。旧历新年这天沈复兴用ipad看电影，靠在芳泽肩膀上。女性肩膀天生的精巧，沈复兴怕压坏了，把头用力提着，却还是迷迷糊糊安稳地睡着了，是母亲的安全感。
　　3
　　新年外头炮仗连天，沈复兴觉得热闹，又有点落寞。热闹仿佛永远无他无缘。
　　我想向谁说说“新年快乐”，发现好像没有人可以说，没有人值得说。社交圈的“新年快乐”能指和所指扩大再扩大，他有点敬而远之的味道。
　　想来想去，《论语》里说“可与言而与之言”，总觉得对读者朋友们说才好，无论怎么被理解，他总在这里是真心的。
　　尤其喜欢那零星几个在读的人，像时空深处的小王子，他能懂得蟒蛇吞大象和一顶帽子的区别。
　　所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