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的在难中》远方无城

35、第 35 章

　　1
　　春去冬来，时令是高山奇峰，坐落在人类的心腹，世世代代的人类。骄阳如火，碧野的盛夏山谷悠悠有虫鸣鸟啼，风吹草动，嫩绿的禾苗摇曳荡漾一茬又一茬的生老病死。
　　人类有思想有情感，古早的时候，先祖创造出神话来解释自然和社会现象，编写《诗经》《离骚》来传情达意，而人世太久远了，说不尽的人世百味不过是诗经艺术技巧里的重章叠句，回环复沓。苍苍的似盛夏碧断残云天，天光荒芜地延照向辽远的地平线，愁情万起绞绕成茫茫然的惘惘然。
　　2
　　“你甘心吗？”奶奶笑着向沈复兴说，孱弱地瘫在沙发上的被窝里，身上已经有臭味。
　　那时候沈复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奶奶接上说，“怎么不开心，开心哟”，看了一眼腿，又转向沈复兴说，“我屋宏儿就是这么和我说的‘婆婆，你甘心吗’，怎么不欢心，开心噢！”
　　沈复兴以为老太太口齿含糊，把“欢心”说成“甘心”，没怎样多想。可是一整天提了三四回“甘心吗？”，沈复兴才反应过来，是“甘心”，不是“欢心”
　　3
　　沈复兴看到老太太疼只觉得很酸楚，一种悲从中来。
　　张爱玲写母亲去世，写死前来信想再见她一面。究竟没去，自顾不暇又能如何？
　　4
　　荒唐感和实生活摆在面前，像鱼贩子砧板上凌乱的斩痕、湿冷的粘液、腥臭味……
　　有人吃十几二十万一顿的晚餐，燃高脚三叉红烛，玫瑰花和香薰。就真的有人为了十几二十万眼睁睁等死，烧白烛黄纸、塑料艳悚的花圈……
　　这是真实的人生。
　　沈复兴恍然觉着他不过是油灯盏里的灯影，黄澄澄的灯油给他泡将起来，他在金灿灿的光辉里，却是永久地黑暗。世界永远偏心，你会甘心吗？
　　杜甫体验过安史之乱，写下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们说“文明和谐富强民主”，好像一切都很美好啊，为什么沈复兴觉得难过，他做错了什么？
　　5
　　人生只能向前，历史大势所趋。很难预测未来会如何，只有昂扬着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