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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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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安乐死,壁虎断尾,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吧。
沈复兴跟采臣提了分开的那天,成都是暴雨天。所谓的暴雨就是来得急湍若巨浪,走得也干净净,像没发生过。
沈复兴安乐死的不是跟采臣的感情,他是安乐死了自己永永远远的爱情。
那天晚上很难受,像是被留在江上的孤帆扁舟,天色漆黑,江水也黑压压,江水声和风声巨响来恐吓他。无穷无尽的孤独感来压迫他,觉着随时会翻船的不安全感加入恐吓的队伍。一切都是冰凉的,冷渍得像采臣缩进他怀里哭出来的眼泪。
那次采臣中途取了透明雨衣,沈复兴连连求饶,世界荒诞得像是去掉鲜亮的黄色亦或是红色的糖衣膜的药片想要整个地挤入沈复兴的身体,从那小小的一道缝惊惧地圆融。沈复兴被药片本身的辛苦味刺得想要呕吐,采臣却贴着他的耳朵说什么。是什么呢?我爱你?
是手段不高明的化用前人诗句,是生搬硬套的引经据典,生凑一出情景交融。
待那天夜里,采臣忽然钻进沈复兴怀里痛苦,泪水滚在沈复兴锁骨上。沈复兴隐隐然猜到是为了什么,睡意沉沉,没有深究,只是把手抱住采臣的头,一只去拍他的背,口内喃喃安慰“没事,没事”
第二天采臣说了,脸色不晓得怎样形容,是黄昏近黑夜,凄美中有丝荒凉,那后怕的表情狠狠一个耳巴子掴到沈复兴脸上。
“我一早起来就测了试纸!”他一副本以为大祸临头原是虚惊一场的样子,“吓死我了!”
沈复兴冷眼盯着他,只是冷笑。心里却恨死他了。
“你都没问过我就摘掉,我不怕死?!我甚至没想过你有什么,你就怕得要死,我是病原体?!”
只是什么都没有说。
2
沈复兴在和采臣分开后的第二天发去短信,说“不分开”,鸿雁南去无归数,尺素鱼传河安渡?
几经思虑,终觉为欢日少多苦难,便作两厢无问,人世自渡。
3
采臣这个人,这些事,沈复兴是不想再记起,到了这里就算采臣最终的end.
只是沈复兴恍然觉得,同性恋这条路他走到头了。年纪一大就很难再像最初那样,怀着美好的热忱去期待一份感情。
无论是孟频川,或者采臣,又比如sponge,他们的过去都有很多很多前任,他们经历过最美好的爱情了,沈复兴像一碟小菜。他们对沈复兴永远是好感度大于爱意。而他们都不是沈复兴要去招惹的,采臣从来都只想好好谈恋爱,甚至往一辈子上打算。
可是他们出现了,虚淘了沈复兴的爱情,使沈复兴吓怕了。一个比一个把沈复兴向太平间引,去看沈复兴爱情的残骸,或者向沈复兴展示他们曾经的爱情。当然他们都是大好人,从来不主动谈起前任,不过是他们对沈复兴的态度使沈复兴察觉到那些过去的感情的鬼影。
沈复兴以前以为年纪大一点的人会踏实一点,不会随便分手,可是他忘了,年龄大的人已经不需要太深刻的爱情,那种深刻的感情他们已经有过了。
沈复兴不得不承受别人爱情的后遗症,痼疾顽症和人性一样难对付。同性恋活在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不用承担社会契约精神,所以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甚至把皮肉和精神切割得清清楚楚。
也许这只是沈复兴感受到的同性恋,他怕了,觉得那是悬崖峭壁,是深海死潭,而他不过是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他是同性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很多时刻虽然他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会是多糟糕的事。偶尔,只是说偶尔,他真希望同性恋真的就是一种疾病,可以靠吃药或者手术就能好。
可是这不是的,他好不了了,因为他从来都不是坏的,他不过活在这个世纪。他失去了民主的权利,注定很难有一份光明正大的爱情。沈复兴不想用任何同性恋社交软件,他希望在实生活里碰着爱的人……
不过这都完了,他对未来不在希冀爱情了。
4
沈复兴写到这里,整个的爱情应当死掉了。
不会再提孟频川、采臣,乃至像一阵风出现的sponge。
以后会不会恋爱他不知道,只是他已经老了,老到他还没有感受过深刻的爱情就已经再也得不到了。
以后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人走到这里,人世的河流永远不会止歇。
所以很喜欢“秦时明月汉时关”,比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前者更像是在时空的角度共赏了一场皎皎月圆。
又或者《春江花月夜》
人生代代无穷已,明月年年望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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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喜欢“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