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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我们在你的婆娑界里,对吧?”

      “你倒也不笨,赵盛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差点坏了我的计划,好在他罪有应得,余秋,哈哈,我怎么没想到,正是季秋的那场大火,让整个明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倒是有趣。”秦先道狞笑道。

      钟挽暗中捏住穆弘白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悄声说:“跑。”

      少女呵气如兰,像一只柔软的羽毛拂在穆弘白心头。他不敢耽搁,收紧双臂,转身拔腿就跑。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某种大型动物的喘息声和脚步声,无数瓦片落在两侧。穆弘白看去,两侧矮墙上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长着青色鳞片的怪物。

      它们身形似狮,浑身覆盖乌青色鳞片,四爪尖利,一下就能轻易挖开凡人的肚腹,脖颈长着一圈海藻似的黑色鬃毛,在风中飘荡。

      啼风兽,伴随魔修出现的妖兽。

      穆弘白跑得很快,好几次险些被瓦片击中。啼风兽紧跟其后,穆弘白再怎么也只是个孩子,还背着受伤的钟挽,速度逐渐慢下来。

      一个不察,就被啼风兽抢先。它们自墙顶跃下,阴影从豆粒变成斗笠般大小,庞大的身躯让地面颤抖。

      穆弘白顿住脚步,转身欲跑,身后的啼风兽已经围上来。铜铃似的眼睛盯着他们,来回盘桓,那是确定猎物到手之后的悠然。

      秦先道青色道衣纷扬,从兽群中闲步走来:“我听说,一月前,两位尊主围剿寿云山的魔修时,其中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帮了大忙,想必就是你吧,小兄弟?”

      寿云山的魔修?穆弘白思量片刻:“你和秦锦是什么关系?”

      秦先道但笑不语,手中佛尘攒动。周遭碲风兽张开利齿森然的嘴,鬃毛倒竖,朝两人扑来。

      穆弘白放下钟挽,把她护在身后,一只啼风兽的爪子扑在他身前,立即就起了三道深深的血痕。眼看一只碲风兽又要袭来,钟挽抽出腰间短刀,手疾眼快的把刀送进它爪间的细肉里。

      受伤的碲风兽嘶吼一声,鲜血溅了一地,其他兽见了,不怕反怒,一齐涌上来。

      眼看两人就要被狰狞的恶兽撕成碎片,一条灵动如蛇,覆盖着细细甲片的长鞭舞来,扫到那兽的眼睛处,让他们吃痛后退。

      一阵香风飘过,纪媛手持赤练,立在两人身前

      “夫人果然勇气可嘉,让你一个人来,你还真来了,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纪媛回头看了一眼,见他们两人无性命无忧,心下稍安,复扭头说:“秦锦以凡人炼丹续命,心狠手辣,你身为兄长非但不劝,反而助纣为虐,你觉得我会把她带来吗?”

      秦先道脸上青筋暴起,紧握佛尘,以至关节泛白:“夫人,我本不想伤人,但你执迷不悟,囚我至亲。我今日只有杀你义女,也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说罢,他佛尘一指,那原本柔顺纤细的云展纷纷直立,袭向钟挽。

      纪媛手疾眼快的捞过两个孩子,那云展如百折不挠之纲,直接刺穿墙体,像刺破豆腐一样容易。

      周遭谛风兽又狂卷而来,伺机进攻。纪媛手中灵鞭似蛇,一边对付狰狞恶兽,一边对抗秦先道的攻击,还要护住两人,打得束手束脚。

      秦先道有碲风兽相助,很快就抓住空隙,佛尘变回柔软,卷住钟挽的腰,把她往啼风嘴里送。纪媛心中大急,灵鞭乱舞,流动的电光激过,缠住那兽的血盆大口,却不察另一只兽袭来,一口咬在她肩上。

      腥血四溢,钟挽清晰的看见尖锐的牙齿没入她的肩膀。纪媛脸色瞬白。

      她不管肩上将要咬断她骨头的恶兽,从腰间摸出短刀,率先斩断钟挽腰间的佛尘。

      随后,她抱着钟挽快速后退,肩膀的血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纪媛面不改色的用冰冷的手遮住钟挽的双眼,把她丢给穆弘白。

      赤练灵气大盛,电光激闪,扫开群兽,劈出一条道路。

      “小白,带小挽先走,我随后就来。”

      钟挽本就受了重伤,经此一晃,五脏移位,痛意如浪潮荡漾开,她抵不住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赤云厥大雪纷飞,她浑身僵冷的蹲在后山坑陷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等到了师娘,那时候的师娘还很年轻。她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的把她从坑陷里抱出来。

      钟挽当时冷得像块冰,不断流着泪,往师娘温暖的怀里缩。

      她为什么会到坑陷里去呢?

      已经是前辈子的事了。新年刚刚过去,因为钟存真的关系,她被禁足一月,突然起了放纸鸢的兴致。

      其实那兴致也不是突然起的,她记得,师娘曾说过,会陪她放纸鸢。后来他们越来越忙,忙到一诺三年,还没实现。

      凛冬腊月里,纸鸢越飞越高,脱线而去。

      她固执的要去把纸鸢捡回来。前世的穆弘白冷得像块冰,默默的看着她翻出墙去,一直没回来。

      后来钟挽才知道,她消失的那几天,纪媛像疯了一样的找她。明明背上还添着伤,非要亲自寻找。听到有人说她上了后山,差点把那里的每个坑陷都翻遍。

      她被纪媛抱住怀里,无意间摸到了她背上的血。纪媛因为伤痛遇寒,留下了终身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会疼得整晚睡不着。

      刚才,碲风兽尖锐的牙齿再一次撕破纪媛的背。钟挽看见,那里还缠着纱布,如一只狰狞可怜的虫,卑怯的藏在重重锦衣下。

      她的回忆越飘越远,顺着纪媛手中那条狞人的赤练尾稍,回到了赤云厥被灭派的那天。

      赤云厥满天魔枭,邪煞冲天而起,似一朵枝叶绽裂舒缓的散着妖冶异香的天心兰。修士陨命,刀光剑影,红血如绸,缠绕在赤云厥的每个角落。

      而那素来以联袂远名的八大仙门,无一人来救。

      那天,纪媛的赤练甩得神威毕显,仍是不敌魔枭来势汹汹。她用赤练缠住钟挽的腰身,把她送到她用命撕开的传送法阵,颤抖着说:“小挽,我的挽儿,你一定要活下去。”

      钟挽姣好的面容上糊着厚厚的血,露出两只怔愣的眸子。她原以为纪媛只会救她的两个义子,谁知她把穆弘白和钟存真送走后,即刻就拉住了她。

      纪媛冰冷的手摸着她的脸:“以前种种,是我们对不住你,我和你师尊日夜忙碌,无暇照料你,把你养成了这个性子。小挽啊,你虽叫我师娘,但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你的娘亲,我是第一次做娘亲,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不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下辈子,小挽,你下辈子还做我的女儿吧。”

      再然后,纪媛用那条饱饮魔血的赤练把钟挽送进她用命撕开的转移法阵中……

      她原以为自己和师尊师娘关系疏远,对于他们的死,赤云厥的覆灭,应当没干什么感觉才对。但在俗世游荡,她走过万家灯火,尝尽冷暖后,还是忍不住想起她宛若父母的师尊师娘。

      原来她早就释怀了他们的忙碌和疏离,她只是固执的,偏拗的接受不了他们已经离她而去的事实。所以她练起死回生邪术,阴差阳错的创出举世皆惊的点睛术,在赤云厥大设祭坛,引得众仙门联合来攻。

      婆娑世界里,街道清冷。

      钟挽幽幽醒来,发觉穆弘白的背湿了大片,她竟然哭了。

      “小挽,你醒了嘛?”穆弘白背着钟挽,亦步亦趋的踩着地上的方砖。

      “秦锦是谁?”

      “寿云山上的魔修,她醉心丹道,不息杀人,以活人血肉祭炉炼丹,一月前,师尊和师娘受百姓嘱托,剿灭魔修,活捉了秦锦。”

      一月前,他听说赤云厥两位尊主要去寿云山剿灭魔修。他以为钟挽也在,驱而往之,没见到钟挽,意外救下被秦锦设计的纪媛。

      她见穆弘白孑然一人,剿灭魔修后,和钟景山商议,决定收他为义子。一来,报他搭救之恩,二来,他们不在时候,也能有人陪着钟挽。

      “师娘背上的伤,是秦锦做的?”

      钟挽没问穆弘白为何知道详情,穆弘白也就没继续说下去,转而回答她的问题。

      “是。”

      钟挽不再说话,静得只有脚步声。

      不知又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方婆娑世界里,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穆弘白背着钟挽,行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小挽,我想学法术,成为剑修。”

      少年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磐石般的笃定。

      钟挽心中一滞,脑海中浮现穆弘白长大的模样,白衣如霜,湛苍如晦,斩杀魔修时毫不手软。

      “为什么?”

      “我不想做被保护的那一个,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希望能拿起剑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而不是,被别人保护,小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穆弘白迫切的等着钟挽的答案。

      “你会成功,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最厉害的仙君。”然后杀掉最臭名昭著的魔修。

      得到钟挽的肯定,穆弘白无比雀跃。他向来心思内敛,即便是高兴得心潮澎湃,表现出来的,只是嘴角微不可闻的扬起。

      “穆弘白,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找师娘。”

      “我陪你一起去。”

      “秦先道虽不是魔修,但他能召唤碲风兽,可见法术高深,还有那些谛风兽,一掌就能撕开你的肚腹,你还要去吗?”

      “唯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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