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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戴天的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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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绝不简单。”戴天道。铁不漏无言,神色虽未变,但脸色更加阴沉。
藏花道:“你盘问了半天,问死了一个人。却还没说舞语是如何离开这船舱的?”
铁不漏道:“姑娘问得好。江湖传说戴国老无所不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见事于未起,此次也必有部署。”
他这话似赞似贬。藏花听得十分看不惯他的傲慢,当时便回道:“便是神仙也做不到,何况戴天他不过是一个凡人。江湖传闻多有夸大。我还听说铁神捕的很多神话呢。什么电眼如炬,额上有包青天那样的一轮月牙……我看大人也没这等异像呀。”铁不漏冷哼一声,却也说不出道理来回她。只做“不与小女子斗嘴”的架势出来。
戴天听了,却只得背过身去——掩饰他的笑,待重新隐藏好自己的表情,他才又回身道:“请跟我来。”
三人进入舞语失踪的船舱。戴天道:“戴天是日其实布置了人手在此处。但竟然不见任何可疑人物。所以舞语可说是平空消失在这个房中。”
“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必是有人把她打晕,运了出去。”藏花嚷道。戴天赞许地点头,又进一步引她思考:“那你认为从何处运走的?”
自舞语失踪以来,藏花第一次思考此事,方才发现疑点很多:“岸上有你的人看守,不可能。藏在船上?也不可能,一发现舞语失踪,你戴国老必然会封锁此船。那么会是哪里?”她望向窗外,“水上?青天白日,满船人都看着,你我也亲见左近并无其它船只呀。奇怪……”
戴天又道:“水上是我们可以看见的。那么我们看不见的呢?”
藏花想一想,眼睛一亮:“你是说水下?”旋即摇头,“不可能。便是有善潜水之人可以闭息片刻。但舞语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配他们一起闭息?何况她必是被打晕,那就更不可能潜在水下了。除非……但现在是生不见人……”她说不下去了。
铁不漏甚为同意,道:“确实如此。戴国老如何解释?”
戴天莫测高深的一笑,道:“请看这屋内少了什么?”
铁不漏经验老到,四下一看,已然心中有数,道:“衣箱。”
藏花兀自懵懂,一脸茫然。铁不漏倒忘记了刚才的斗嘴,解释道:“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怕就是她的衣箱了。此船即是红袖招所有,必然会常备一只衣箱,还须是很大的一只。”
藏花这才明白,跳了起来,叫道:“你是说……你是说舞语被塞在自己的衣箱,沉入了湖底!”她人已然冲到了窗口,打算跳湖搜救。
戴天早料到她那急脾气,一把拉了回来。
藏花急道:“衣箱是有缝的,水会流进去,舞语她……她……”藏花眼圈已红,心想舞语必然已经淹死在箱中,现在还沉埋在湖底。
戴天笑笑,拍拍手。几个手下应声抬了个湿漉漉的箱子进来,正是那只丢失的衣箱。
他道:“这是在西岸一里地外的林子里发现的。”
藏花破涕为笑:“她没死!”
铁不漏倒皱紧了眉头,他想不通这一只普通的木箱子进入水中,开口处必然会有水灌入,里面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水下航行一里地之远而不淹死呢?他向来自负天下无案不破。今日到此时为止的一应关节,凡戴天想到的,他自忖也无一不到。但是就是此事,他打见那衣箱开始至今始终想不通。
铁不漏既不愿承认,又很想知道答案,只得干咳数声。
偏偏藏花凑过来:“铁神捕,你给讲讲吧?藏花愚钝,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人如何没有淹死在箱中。”
铁不漏觉得有点脸红。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戴天道:“铁大人,在下倒是想了一个法子,也不知对也不对。还请铁大人指点。”这一句给铁不漏一个台阶下。
手下拿进来一只盛了半盆水的水盆,和一只透明水晶盏放在桌上。
戴天也不言语,只是拿起水晶盏直直地倒扣入水盆,道:“两位觉得这盏内的水是否和盆内的一样高?”
藏花和铁不漏一起点点头:“当然是一样高。”
戴天道:“请看。”
只见那水晶盏内的水高只有浅浅一层,多半仍是空的。盆外的水并不像二人所想一般径直进入盏内!
二人大奇,惊讶的望向戴天。
戴天解释道:“这是因为水晶盏内有气。凡万事万物俱有形体,只一样是无形有体的,那便是气。何者为气?天地之间既不能相合,必是因为其中有物,此物便是气。比如水中的鱼儿生活在水中,它不会知道自己在水中。同样,人生活于气中,也不知自己在气中。”
藏花忍不住问道:“你是说我们身边到处都是气?”
戴天抽出丝帕。他的丝帕是由江宁上好织工织就,经纬极密。他将丝帕在空中一兜,极快的抓紧四角,那丝帕便鼓成圆的小包。藏花伸指一捅,略有抗力,里面确实兜住了什么。
她惊奇地点头,敬佩地望着戴天:“你可真聪明,这样无形无像的气也被你捉住了。”
戴天忽然有点害羞,抿嘴笑笑,嘴角居然隐隐现出酒涡。
铁不漏道:“老朽明白了!惭愧!惭愧!戴国来果然名不虚传!确是料事如神啊!”
藏花这时也恍然大悟,道:“戴国老,你看是不是这样?昨日舞语回屋,刚刚卸状,便被秋千或下药或打弄晕了,然后装入此箱。红袖招内必有其它人趁前夜无人时,早已躲在船内埋伏。几人抬了箱子从窗子运出,就是面向湖面,我们看不到的那一面。箱子是倒扣着丢入水中,这样箱内的气便阻止了水,使水无法流入箱内。舞语便可安然在内。他们潜在水中,几人扶了箱子潜水溜走,不远处便有莲花生长,就可透气而不必怕被看见。这边秋千等他们约莫游远了,这才跑来叫我,说舞语要我更衣。大家才发现她失踪了。”
戴天微笑点头,道:“藏花姑娘也聪明的紧哪。”
铁不漏却忧虑的说:“此计心思深沉。如此辛苦留得舞语性命,却又杀人灭口,手段狠毒……只怕,此案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