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美思夫人的委托（二十九） ...
-
“什么声音？！”艾静楠彻底变成了惊弓之鸟。
“派力肯。”
叶盼柔朝声音发出的位置走去，“我们都为它而来，现在终于决出了胜负，它满意了。”
“……什么？”
艾静楠呆呆地站在那儿，叶盼柔独自转过挂满冰晶的岩壁，一席珠帘拦住了她的去路。
说是珠帘不太准确，实际上那是一串串不断滴落的死亡之水——“滴答、滴答”的声音犹如丧钟，一刻不停，时刻提醒着想进去的人必须付出怎样的代价。
派力肯奄奄一息地蜷缩在“珠帘”后的小石窟里，脖子上的肉膜一鼓一鼓，仿佛那东西本身就有生命，会呼吸一样。
它瞪着小小的瞳仁，用嘴一下一下撞击着岩壁，整个下半张脸鲜血淋漓，却还不知道疼似的继续。
“咚咚！”
“咚咚！”
像是在问好，也像是在催促——
你来了！
快结束这一切吧！
“我是不会进去的。”叶盼柔平静地说，“但我一定要拿到那件东西。”
所以不好意思了！
金银索一甩，那个蜷缩的人影就被卷了出来，经过死亡之水串成的珠帘时，它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仅剩不多的皮肉也被腐蚀大半，叶盼柔告诉自己：稳住，不要放手，这一关总要过，不是它就是你。
“你看到我的能力了。”叶盼柔伸出手，“只有我才能完成你主人的委托。”
派力肯死死地盯着她，慢慢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嘴，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叶盼柔面无表情，径直将自己的右手伸进了它仿佛无底洞的大嘴里。
大嘴直通肉膜，那地方就像个弹力十足的口袋，她在口袋里仔细摸索着——棱角锋利的碎石块、软乎乎黏兮兮的肉糜，还有……
找到了！
叶盼柔猛地拔出手——那上面遍布血污、肉泥，还有细小的伤口，但是，这些都可以清理，最重要的是，她终于拿到了真正的信物！
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手心里，躺着一截已经腐烂大半的断指，断指上紧紧箍着一圈粗厚的指环，铁环的一端还连着一个小孔，仿佛曾经栓着什么。
兜兜转转，又是银钻冰晶！
“叶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艾静楠匆匆赶来，被她血淋淋的手吓了一跳。
叶盼柔念头一闪，将那节断指连同上面的指环都一起收进虚拟背包里，结果就做这么简单一个动作，脑袋跟针扎似的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叶姐，白萱妍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艾静楠担忧地走上前来，“你真吃了那个药？”
叶盼柔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声音硬邦邦的，“没事。”
“我……”艾静楠看她这么防备，不禁有些受伤，但还是勉强笑了笑，“噢，没事就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叶盼柔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接连的暗算已经让她很难信任他人了。
良久，还是叶盼柔先开口：“它叫派力肯，就是你们要找的叛主恶仆。”
“它？”
艾静楠转头去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派力肯，它捂着自己的脖子，时不时打个哆嗦，看起来神经兮兮的。
“还记得它手里那块令牌吗？原先它是这里的看守，很得美思夫人信任。”叶盼柔给她解释，“但后来它背叛了美思夫人，反而给凯特通风报信。不久之前美思夫人察觉了这件事，于是再也不让它到这里来了。”
第三天派力肯说那大概是十日前的事，而实验刚好七天一循环，算上去正好与凯特首次到来的时间相符。
艾静楠似懂非懂，“那它现在是怎么进来的？”
“它收买了干瘪老头帮忙。”叶盼柔瞥了派力肯一眼，“想要瞒过美思夫人，只能走地下，我想它应该先是用冰晶贿赂了老头，帮它把信递出去，又在不久前通过地道进来的。”
“然后派力肯就躲了起来？”艾静楠好像明白了，“这里就只剩下那个老头，所以崔英涛才会以为真正的恶仆是它。”
“没错。”叶盼柔说：“信物也是它偷的，我刚刚拿的那个就是。”
“所以我们今天就能完成委托，离开这里了？”艾静楠激动得差点破音，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太好了！太好了！”
“应该是这样。”叶盼柔低低地说：“但我准备再留一天。”
“……”艾静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为什么？”她万分不解，“叶姐，哪里不对吗？”
“不。”叶盼柔抬头看向她，“第七天，有奖励，所以我准备留到最后。”
“不行，这太危险了。”
艾静楠第一反应就是摇头，“除了最先离开的凤青姐，活下来的人就剩下你和我了，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既然能走就快走呀!”
叶盼柔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既入虎穴，安能轻易逃脱。
从她立下承诺的那一天起，就只有完成委托和死两个选择。
“我必须等到第七天晚宴。”叶盼柔不打算解释太多，“你如果想先离开，我不会干涉。”
言下之意，她如果不想提前离开，艾静楠也不用再劝了。
“……好吧。”艾静楠终归是点了点头，但是看表情就知道其实她并不支持叶盼柔的决定。
*
之后她们又在这里转了转，虽然银钻冰晶俯拾皆是，但叶盼柔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撬掉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她给了艾静楠，并嘱咐她回去找代理人改装一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艾静楠手足无措地推拒，“而且我也不会用什么意识收起来，叶姐你给了我也是浪费啊。”
“这是你应得的。”叶盼柔硬是把冰晶塞到了她手上，“没有谁天生就会，你只需要再练一练，或者一个契机。”
没想到契机很快就来了。
她们收拾了一下这里的骨头，发现大致能拼出三具尸骨——
一具有些矮小，应该是最早被仆人抓走的“游荡者”之一；
还有一具生前应该是女性，骨头比普通人类质密很多，可能是凯特的；
剩下那具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头骨和肋骨还有未完全愈合的伤痕，应该是属于余舒的。
艾静楠认出余舒的骸骨后眼圈就红了，“余老师……没想到他死后还被这么凌辱……”
“叶姐，你说这是为什么啊？”她哽咽着说：“为什么要我们经历这些？实验？这里跟现实根本就是天差地别，就算做了实验，又能对社会产生什么贡献啊？”
“根本就是在玩我们！这帮变态！”
叶盼柔静静地听着她发泄情绪，好半天才说：“……你还是未成年，他们不该拉你进来的。”
之前她也不是没在实验中遇到过未成年，甚至还有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那时候她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但现在她是真的觉得实验组织不该这么做。
他们只是几乎从未出过校园的孩子，身体还未长成，人格还不健全，技能还没掌握。
和在社会摸爬滚打练就一身本领的成年人相比，他们的劣势太明显了。
把这两种人扔在一起厮杀，真的公平吗？
“叶姐，别担心我。”艾静楠强笑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为什么选我，我对生活也没什么不满的，干嘛拉我做实验啊。”
“后来我就跟自己说，人倒霉，没办法的。”她耸了耸肩，“就像飞机失事，火车脱轨，天打雷劈，谁也不想遇到，但真遇到了也没招。”
“至少我现在还不算真死了吧。”她自我安慰着，“爸妈还在家等我呢，我得早点回去陪他们。”
“就算你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叶盼柔问。
“只是看着他们我就知足了，知足常乐嘛，我爸老这么说。”
艾静楠这回是真的笑了出来，“而且还不用自己写作业，这可是我天天梦想的。”
知足常乐……
叶盼柔品味着这四个字。
她还有知足的可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美思夫人的委托（二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