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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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天叠衣服到最后，就剩一只白袜子。
他弯下腰，在地上找了找，又翻了翻枕头下面：“顾清黎，我的袜子怎么只有一只啊？”
“可能收掉了，你一会儿下楼看看。”顾清黎跟着找了一下，也没找到。
邱天下楼，摸了摸裤子口袋里的钱，心里还在美滋滋，继续默念许愿：
水神水神，希望我能长得比顾清黎高，高很多很多的那种，这样下次揍他狗头的时候就不用跳起来了。
结果到一楼的公共晾衣绳那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剩下的那只袜子，邱天正纳闷着。
张叔从厨房伸出了个脑袋，“小邱天，来端菜吃饭了。”
“诶——”邱天应了一声，没再管袜子的事，帮忙拿出了个折叠桌子，在庭院里支了起来。
张叔足足做了八个菜。
在江景房里吃了二十分饱的邱天，此时觉得菜还堵在嗓子眼，饱得不行。
张叔还特别热情，给邱天碗里不停地夹菜，“吃啊，小邱天，别客气。”
邱天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声谢，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不过，就算是撑成这样，他也是只吃占肚子的肉，一点青菜不碰，上辈子铁定跟青菜有仇。
同和青菜势不两立的还有张麦麦小朋友，她吵吵着要吃虾，张叔一点不惯着她，让她自己剥。
于是张麦麦殷殷切切地看向顾清黎，后者抬眸看她，沉吟了会儿，方道：“可以，但你需要吃些青菜。”
说完，他有意无意地扫了邱天一眼。
邱天佯装没看见，举着果粒橙和张叔碰了一杯，他不饿，诱惑不到他。
张麦麦忙夹起一筷白菜，塞嘴里，本就胖乎乎的小脸，此时更加圆嘟嘟，她傲娇地把空碗在顾清黎面前倒了倒，示意吃完了。
顾清黎用湿纸巾净了净手，拿起一只饱满的基围虾，安静地剥着。
邱天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聚焦到他那修长的手指上，指甲修剪有致。晶莹的虾肉在他手里去着壳，就像把玩着一颗玉石般令人赏心悦目。
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刚还撑死的邱天，此时忽然有点饿了。
顾清黎剥好虾，本来要放到张麦麦的卡通小碗里，张麦麦古灵精怪地把碗移开，朝顾清黎张开掉了一颗门牙的嘴巴：
“啊——”
她要顾清黎喂。
张叔没眼看地吃了一大口米饭，“小顾你别惯着她。”
张麦麦跺了跺脚，意在催促。
邱天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顾清黎把虾喂到了小朋友的嘴巴里，喉咙莫名有些干涩。
张麦麦开心地嚼着虾肉，朝张叔嘚瑟摇了摇头，又炫耀般地朝邱天耸了耸肩。
邱天眼珠子转了转，见顾清黎又拿起了一只虾。
他连忙拿起筷子，夹了足足有张麦麦两倍多的白菜，收回筷子的时候，还特意往顾清黎那边晃悠一圈，生怕他没看见。
顾清黎看了他的筷子一眼，继续慢慢地剥着，而邱天狼吞虎咽地咽下白菜，还喝了口果粒橙润润喉。
在顾清黎剥好的那一刻，邱天适时张开嘴巴。
顾清黎看见了他的动作，手里一顿。
邱天还往那边凑近了点，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指了指蘸碟里的醋，表示自己要吃蘸过醋的虾。
顾清黎缓缓举起手中的那只虾，在醋碟里蘸了下。
邱天的眼睛盯着那只虾——被顾清黎送到了他自己的嘴里。
邱天：？？？
他闭上嘴，吃了一嘴巴的空气。
顾清黎的眼尾微微翘起，轻咳一声。
邱天没好气地瞪了顾清黎一眼，后者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问他：
“怎么了？”
邱天懒得搭理他，幸好还有张叔疼，一眨眼的功夫，碗又被张叔填满了。
他瞬间觉得自己又被某人气饱了，吃不下真吃不下。
这时，院门口出现了敲门声，众人看去，一个外卖员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请问3号房是哪？”
张叔指了指靠一楼南门的门，外卖员连忙小跑过去，敲响那个门。
蓬头垢面的王枫拉开门，一把拿过外卖，也没声谢，扫了远中在吃饭的众人一眼，最后视线在邱天身上落了两秒，进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众人皆是一静。
张叔面色颇为无语：
“怎么会有这种孤僻的怪人。他爷爷奶奶去村里收农作物了，我想着他一个人在家，又这么大一桌子菜，刚才还邀请他了，结果冷冰冰地就回了句，不吃。”
还学了学当时王枫的表情。
邱天闻言，朝那门户多看了一眼，窗帘紧闭，不知道这无业青年每天在屋子里是不是生蘑菇。
张麦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掰着指头数数，“一、二，哥哥，你应该给我买两个礼物，怎么只买一个？说好了我要是借你……”
顾清黎忙摸了下她的脑袋，“你听话，哥哥很快给你补上。”
张麦麦笑眯眯地点点头，“快快地补上。”
邱天没听懂二人的对话，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张叔屈指叩了叩张麦麦面前的桌子，“想要什么以后自己挣钱买，不许让哥哥破费。”
“略略略。”张麦麦朝她爸做了个鬼脸，吃得差不多饱了，便拿起腕间的小天才手表，臭屁地对着自己的发卡一顿拍，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不太知道害羞，很放得开，比耶又嘟嘴。
还用微信发给朋友，小孩儿玩这些软件玩得可溜。
邱天瞧着她实在是可爱，小脸粉粉嫩嫩，下意识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这个动作就像是碰了她什么机关似的，她立马噘嘴：
“不要再揪我脸蛋了！”
邱天愣了愣。
顾清黎剥虾的动作一顿。
张叔忙道：“小邱天，你不要放心上，这小丫头最不喜欢别人说她胖，之前很多亲戚在揪她脸蛋的时候都爱加一句，哎哟最近又长胖了，久而久之她就不让人揪脸蛋了。”
“没事，”邱天仍旧愣神，“就是，这几个字听上去有些耳熟，我好像……”
他话说到一半，顾清黎便把手中的虾塞到了他的嘴里。
接着，两个人是一愣。
顾清黎塞虾的动作太快，力道有些大，指腹被邱天的嘴唇含住。
邱天下意识地吮了下，跟着自己也愣住了。
二人静了一秒，顾清黎没事人般地悠悠收回手，见张叔杯子里的酒见底了，拿着一旁的“酒瓶”倒酒。
张麦麦抗议地道：“清黎哥哥，你拿的是我的AD钙奶！”
顾清黎把奶还回去，也没再执意倒酒。
邱天叼着虾，心脏活跃得简直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顾清黎指腹间的触感似乎还在唇边，两颊不争气地开始滚烫，埋头卖力地吃饭，顾不上撑不撑了。
因着这么点小插曲。
饭后顾清黎到厨房洗碗，邱天特意拿了块抹布在庭院擦桌子，没往其面前凑。
张麦麦小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个吹泡泡玩具，邱天刚擦完的桌子，又落了几个泡泡印。
邱天作势欲揪她脸蛋，张麦麦借着灵活的小身体躲开，站到邱天的另一手边。
邱天扔下抹布，去挠她的痒痒，她痒得呵呵直笑，这才老实。
张麦麦挺喜欢这个哥哥的，最主要是长得好看，她是极端的颜控。
“胆小鬼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邱天继续收拾桌子，“怎么，还嫌我没早点来陪你玩么？”
张麦麦天真地歪了下脑袋：“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清黎哥哥？扔他一个人，这么久。”
邱天哑口，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情绪瞬间低落了下来。
是啊，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来得太迟了。
“张麦麦！”张叔拿了个大的垃圾桶过来装垃圾，作势要把张麦麦抓起来扔进去，张麦麦连忙扑腾扑腾，一股脑地冲到厨房求顾清黎救命。
庭院总算清净下来。
张叔看了眼邱天的神色：“小孩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话没没往心里过，你别多想。”
邱天却是少有的沉默。
张叔想起以前的事，叹了口气：“也确实是刚认识小顾那会儿，他过得不是很好，麦麦也是心疼哥哥。”
邱天抬头看他，“叔，你能和我说说么。”
很多事情，调查也不能详尽，他想更多地弥补这一年的空白。
“我第一次见到小顾的时候，他刚来滨城不久，右手的伤还包着绷带。”张叔眼里透着不忍，“我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能感受到肯定是很不好的事，他也没回家，就在走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就咱们这巷子口碰到他的。”
邱天静静地听着。
张叔说：“我当时留意到他精神状态不太好，我就多看了两眼，发现他盯着房屋拐角的老鼠药看。就那种社区里发的，专门用来除老鼠的毒粮食，给我吓了一跳。”
邱天心跳漏了一拍，急忙追问：“然后呢？”
“当时张麦麦也在，”张叔道：“张麦麦也吓得不轻，张口就喊了声哥哥。小顾就像忽然被惊醒，快步走开了。”
邱天的心跳慢慢回落。
“再后来啊，没过多久，张麦麦跑过来和我说，”说到这里，张叔停顿了下，语气布满心酸，“说她又碰到上次那个哥哥了，这次那个哥哥在拿猫粮吃。”
“就是我们这一片的人，总会定时定点地喂流浪猫。”
邱天愣在原地。
张叔很是痛心：“我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忍心的，孩子还没成年，连口饭都不给吃，后来我赶过去问他，他说是实在饿得不行了，就想着尝尝看。”
邱天眼底发红，难怪上次喂流浪猫的时候，顾清黎说着还债，原来就是还这个债。
“算了他那糟心爹妈，不提也罢。”张叔安抚地拍了拍邱天的背，继续道：
“我就把他带回家吃了顿饭，他很不好意思，听到我不小心把手机里亡妻的照片删了，他还懂点技术，帮我找回来了。我瞧着他是个好小伙儿，刚来滨城，人生地不熟，又是未成年不好找工作，就留他在我烧烤摊上帮工。”
邱天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张叔谢谢你。”
张叔摆摆手，“他啊，就是心里太多事，闷着不说。我早就让他来我这住，他没应声，要不是你来了，他也不会来，就是怕给人添麻烦。”
厨房里的顾清黎往这边看了眼，邱天不经意撇开头，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张叔看在眼里，有些欣慰地笑笑：
“最近他变化还是挺大的，你看他还会主动换灯泡，都是因为你来了。你别看他有的时候说话难听，他是失去太多了，所以现在会觉得，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张叔一把岁数了，经历了太多，很多东西看得通透。
邱天的瞳孔颤了颤，点点头，他知道的。
……
顾清黎夜里要去网吧值班，邱天也抱着剧本，蹬上了他的车后座。
“我去网吧，跟你对对剧本！”
顾清黎答应了做他英语话剧竞赛的指导，帮忙纠正他的发音。
一周后就要上台表演了，他得抓紧时间，虽然现在配角都还没凑齐。
途径巷口，邱天猛拍顾清黎的背，“停车停车——”
顾清黎摁下刹车，邱天飞快蹦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猫粮，嘴里嘬嘬嘬：
“小猫咪~~”
顾清黎见到那袋猫粮，还挺会用他的东西卖猫情。
橘猫从草丛里探头，见到邱天，警惕地不过来。待见到顾清黎后，方才喵喵叫地嘴碎跑过来，黄黄的嘴套滑稽又软萌。
邱天把猫粮倒进路边的小碗里，摸着它脑袋，心道：
回头就让刘助理给你很多很多猫条逗猫棒，谢谢你款待顾清黎。
“脾气真好的小猫，不过，真的有些眼熟，我一定是在哪儿见过！”邱天嘴里嘟囔着。
橘猫极度想和顾清黎贴贴，顾清黎的裤管都快被它蹭出火星子了，就是没有伸手摸一下。
邱天趁这一人一猫没注意，悄悄把手心里藏着的一颗猫粮，送到嘴里。
闻着有一股炸物的香味，应该不难吃。
下一瞬，一股重重的腥味直达他的天灵盖——
“Yue——”邱天干呕了一下。
顾清黎看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还跟猫吐毛球似的。”
邱天借着捂嘴的功夫，把这颗猫粮吐了出来。
这么难吃！当初顾清黎是怎么吃得下的？
邱天的鼻头蓦地开始发酸。
他闷声不吭地坐回自行车。
顾清黎看着他，“还难受？”
邱天摇了摇头，顾清黎察觉到他似乎不是身体难受，而是情绪莫名低落。
自行车向前直行，邱天难得路上没有吱吱呀呀地说话。
前方红灯，顾清黎停下车，摁了摁自己头上的帽子，突然出声：
“许仙给白娘子买了一顶帽子，结果白娘子带上之后就不能动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邱天眨了眨眼睛：“法海给的帽子？”
顾清黎说：“因为那是一顶压蛇帽。”
邱天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笑话的笑点100％
顾清黎讲冷笑话的笑点100000000000％
总算笑了。
顾清黎移回注意力，专心骑车。
邱天的好心情又回来了些许，他脑袋放空地伸了个懒腰。
忽地，思绪中滑过什么，一些零散的记忆连成线。
他立马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点开特别关注“不要再揪我脸蛋了！”的账号。
邱天对这妹妹地最初印象，就是认为她是个超级有爱心又善良的小女孩，因为她总是会在微博发一些流浪猫的照片。
这其中，占比最多的，就是一只橘猫。
邱天滑了滑，找到橘猫的照片，两个指头戳着放大：
“顾清黎，你看看这只猫，和刚才喂的那只？是不是很像？嘴套长得一模一样诶？”
顾清黎回头看了眼，猛地摁下刹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