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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天三步并作一步，用最快的速度回了高二（十）班。
此时班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不少离开的人嘴里还激动地讨论着今天这场一班和十班的干仗。
不过主题基本是：顾清黎疯了、顾清黎不要命了，王哥也敢惹，今后不会有好果子吃。
邱天心道，谁不要命了可不一定。
他没再听，而是径直去往最后一排，抡起顾清黎放在地上的书包就走，却发现书包的重量轻得像没装东西。
他奇怪地拉开拉链，“哪有药？”
顾清黎不会是记错了吧？他伸手在每个隔间翻找，什么药都没翻到，却无意中触碰到了两段条状物。
拿出来看了眼，是一条被扯断的红绳。
邱天心神蓦地一震，这红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一年前去山上集训的时候，为顾清黎求的生日礼物。
但由于最后和顾清黎吵架，他当着顾清黎的面给扔了。
怎么会在顾清黎这？
正迷糊着，教室门口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愁眉的周欣怡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手不住地绞着书包带，欲言又止的样子。
邱天忙把红绳塞回原处，拉上书包的拉链，急着下楼找顾清黎。
路过门口的时候，周欣怡鼓起勇气拦住他，“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王明俊他才故意找茬的，害得顾同学受伤害还被批评。”
邱天沉着一张脸，没回应。
周欣怡见邱天不理自己，羞愧地埋下了头，“是我的问题，我会好好和王明俊解释清楚，顾同学是个好人，还曾经救过我。”
邱天驻足，偏头看过来，没明白她口中的话。
周欣怡回忆起那段往事，面色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对面职高有个女孩子名叫阿婧，长得还挺漂亮，被他们学校捧为校花。本来与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阿婧有意和我比美，还在网上发起了什么这个学区最美女生的投票，最后输给了我。”
说到这里，周欣怡的表情颇为无奈，“她不服认为我找人刷票了，事实上到结束了我才知道有这么个活动，投票也都是校友自发的。她说要重新和我比一次，我觉得很浪费时间，没同意，她就三番五次来我学校堵人。”
“那次恰好王明俊生病了，没来学校，我就自己一个人回家。”周欣怡叹了口气，“阿婧又来了，这次不仅她和她的小姐妹来，还带了她道上混的男友。那男的就是个亡命之徒，说何必比来比去的，麻烦，直接把我的脸毁了，最美的就是阿婧了，这样才省事。”
邱天的眉心不由锁了起来，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周欣怡微微一笑：“顾同学刚好那时路过，就把我救下来了。”
邱天恍然，原来顾清黎和周欣怡的初遇是这样的。
他的眉眼也跟着放柔，无论这个世界待顾清黎如何的不公，顾清黎心里总会有良善的一席之地。
小的时候，邱天也做了不少混账事。
顾清黎会细心地跟他说，与其欺负弱小，我们更应该做保护弱小的人。
这也是他喜欢顾清黎最根本的原因，无论身居高位，还是落于下层，顾清黎永远是顾清黎。
周欣怡见邱天爱听，便多说了一些：
“当时顾同学本来只打算口头劝诫，要带我走。但阿婧男友使唤小弟抢走他的书包，他就盛怒和对方打了起来。帽子也是那个时候掉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男生，不知道他在学校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遮掩起来，凭他的自身条件，要是性格外向一些，很吃香的……”
邱天顿了顿，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书包？
顾清黎为了抢回书包，才动手的。
邱天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根红绳，心跳陡然加快。
“谢谢。”邱天对周欣怡由衷地道。
虽然周欣怡对顾清黎心生爱慕，但她确实是这学校里，为数不多对顾清黎还留有善意的人。虽然这份善意，给顾清黎在学校里招来了许多嫉妒之心。
周欣怡没明白他的致谢，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倒承了别人一句谢。她忙摆手：
“我会去好好教训王明俊的，他太过分了，往常打打嘴皮子功夫就过了，这次还牵扯到了你，顾同学才出手警告他的。”
邱天怔了怔，“因为我？”
周欣怡尴尬地点头：“是啊，因为王明俊气急了说要拿你开刀。”
她叹了口气：“顾同学在网吧工作，和王明俊打过不少照面，从没起过这么剧烈的冲突，这次是王明俊做事没脑筋，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话还没说完，邱天便挥手和她说下次再聊，快速地下楼了。
邱天边跑边想，他确实没问过顾清黎为什么打架，因为没必要问。
顾清黎从不做无谓之事，也从不惩戒无辜之人，他相信他。
顾清黎这傻狗，他就没在王明俊那吃过亏，竟然为了他闹得工作都要丢了，明明那么缺钱！
急匆匆跑到校门口，邱天左顾右盼，顾清黎人呢？
掏出手机，才发现两分钟前，顾清黎给自己发了消息：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先回家。”
邱天原地噎住，有什么事比处理伤口还重要？
回了个电话过去，顾清黎还挂了。
邱天：？
正嘴里嘀嘀咕咕吐槽顾清黎阴晴不定，刘助理却从斜后方的报刊亭走了过来，毕恭毕敬道了声：“少爷。”
怕顾清黎被校方刁难，邱天一直让刘助理默默守在校外，要是有情况随时能进校应对。
邱天回头看了眼校门口，怕被同学撞见，低声道：“我们边走边说。”
刘助理皱着眉，觉得这事非同小可，不能再耽搁了，凑近他耳边汇报：
“我刚看到，顾小先生上了辆帝都牌照的车，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邱天的脸色骤变，瞬间想明白这其中关节，什么拿药！那顾清黎明明是想支开他。
“赶紧查查，那辆车往哪开了！”
……
加长的林肯车内，氛围异常令人不适，司机悄悄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二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顾清黎没什么言语，静静坐在右手的位置，一身脏乱的校服，却有一种生来贵族的气度。
相反，左手边的杜天宇，身着整洁的国际高中校服，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连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的造型。
他最近的日子应当过得舒坦，身形变得有些臃肿。脚边放着一根镶钻的拐杖，贵气逼人。
他仿佛板凳烧屁股般地扭动了下，扒在窗户上，看着远去的校门口：“刚才那个男同学，背影倒是有些眼熟。”
顾清黎暗暗攥紧拳头，出言嘲道：“这里有你不熟悉的地方吗？”
杜天宇的脸色骤然变得很臭，不再关注车外，恨恨地盯着顾清黎，瞧见他脸上的伤，忽地就笑了：
“你也挺熟悉自己应有的身份。”
打架斗殴，荒废学业，众叛亲离，这是他最想看到的，关于顾清黎的下场，也是其本该属于的人生。
再过几年，顾清黎身上就看不到任何从前在杜家的影子了，彻底被世人忘得干干净净。
顾清黎慢慢松开紧握的手心，“没想到这次还劳烦了杜少爷亲临。”
他事先推算过时间，算准了这两天杜家会来人，例行监视他的近况，所以和王明俊打架的时候，特意挑露脸的地方受伤，好让杜家人对他放下戒心。
顾清黎虽然被秘密赶出了杜家，但每月约定了一次拍照时间，用作顾清黎伪装在国外的素材。
世人皆以为顾清黎在国外学习顶尖的编程技术，没人知道他其实在这小城里苟延残喘。
多此一举，最主要的，还是做给度尚集团董事长杜潜龙看的。
杜天宇嘲道：“恰好滨城分公司开业，来出席罢了，你还不值得我大老远跑一趟。”
一开始，杜宪舟还派人死死盯着顾清黎，怕他仍心怀鬼胎，拿身份威胁他们长房。
结果发现顾清黎似对从前的所有物嗤之以鼻，不，应该是对所有的东西都不再在意，彻底放弃挣扎。
慢慢地，杜家对其便松懈了，最近半年，都是特助盯着顾清黎拍照，从来没什么杜家叫得上名号的人物亲自到访。
顾清黎彻底放心，不是邱天的到来引起了杜家的注意。
又是一段窒息的沉默，顾清黎启唇：“爷爷的身体，还好吗？”
这句话引起了杜天宇的极度不豫：“我的爷爷也是你叫的？”他的声音高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杜潜龙那个老不死的，到国外治疗风湿，一去就是一年，看似集团的事都交给杜宪舟在掌管，实际上从未放权过。
近日，还来电指责说顾清黎没有孝心，成日在外旅游，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他的亲爷爷。老人家似有所察觉。
杜天宇冷声命令道：“这次除了拍照片，你再拍个问候视频，不许有小动作。”
顾清黎只是沉默看着窗外。
……
一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今夜无繁星，秋老虎热得人心里发慌。
刘助理驱车，停在了一家二层楼的小店门口。
邱天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迟疑地看着眼前的摄影棚：“确定是这里吗？”
大晚上的，杜家人带顾清黎来摄影棚做什么？
刘助理颔首：“线人确实是给的这个地址。”
邱天看到了马路对面，隐在树荫下的加长林肯。他曾看过杜宪舟坐过这车，心里咯噔一下，不再犹豫，立马下了车，笔直往店里冲。
门口守着的前台连忙起身：“不好意思，今日小店被客人包场了，您有拍摄需求的话请明日再……”
邱天扒开他的手，往里走，他还欲阻拦，刘助理上前攀谈。
邱天一间一间地推开房间的门，影棚里堆放着各种道具，还有置景。
除了些搬东西的员工，一楼没有顾清黎的身影。
他火急火燎跑上了二楼，脑海中浮现很多不好的画面，滥用私刑，暴力打压……
越想越心焦，邱天用最快的速度到达二楼。
然而，眼前的画面却比想象中的那些，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二层是一间巨大的摄影棚，此时整整一张墙面，正竖起了一幅绿幕。
顾清黎不是浑身是血的殴打惨状，相反，脸上的伤被巧夺天工的妆容所盖，甚至看不出一丝红肿。瘦削的脸也布满红润，身上穿着名贵的骑马服，神采奕奕的样子。
他举着手机，用内摄对着自己，笑得开怀：
“爷爷，我正在训练骑术，打算下周自驾去纪念碑谷，体验体验牛仔骑马穿越西部大峡谷。到时候给您发照片……”
邱天狠狠僵在原地。
第一次这么不希望顾清黎笑。
顾清黎明明在笑，邱天却觉得莫名的悲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顾清黎这一年来一直在经营的朋友圈照片，都是这么来的。
几乎每月一次，看似光鲜的背后，竟都是一遍遍的羞辱。
邱天想到自己，每次看到那些游玩照片，都气不过，觉得顾清黎背叛了自己，扔下他，没有半分的愧疚与难受。
那时候的邱天，每看到顾清黎发一次朋友圈，自己也会跟着发一次玩乐的朋友圈，和形形色色的朋友，好像自己过得特别好，过得比顾清黎还要好。
杜天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个监工版，翘着二郎腿：
“卡——笑得太假了，重来。”
“停，谁准你约爷爷下次一起玩的？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爷爷。重来！”
“造型师再给他换套衣服，多留几个当个备份。”
……
看着顾清黎像个玩偶一样被一群人摆弄，邱天气得浑身颤抖。
若有若无的竹香从杜天宇的身上传来，刺激着邱天的太阳穴，这人学顾清黎学上瘾了，以为用同款熏香就能站到顶峰了？那种小人得志的酸臭味，简直沁入骨髓。
邱天再也忍不住，正抬脚要冲过去——
刚上楼的刘助理瞬间拉过了他，把他拽到了旁白的空房间。
杜天宇的余光看到有两个人影一闪而过，侧头看了眼，没看见任何人，许是自己看错了。
邱天用力掰开刘助理的手，“让我过去——”
刘助理摁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很显然，顾小先生不希望您知道。”
邱天猛然一顿，剧烈地喘息着，却渐渐收了要冲过去的心思。
是啊，自己此时过去，除了让顾清黎难堪，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的他，弱小到还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去保护在意的人。
顾清黎显然也不想把他牵连进来，才故意支开他。
邱天红着眼眶，盯着幕布前的顾清黎看了好一会儿，似不忍再看，转身下了楼。
来到室外，邱天深吸一口气，对刘助理道：
“我没记错的话，度尚集团滨城分公司，是杜宪舟开来给杜天宇练手的？”
刘助理颔首：“未来他应该有一段时间，会经常来往帝都和滨城。”
邱天思索了阵，眼睛闪烁了下，“你去查查，这最近一次下雨，是什么时候。”
刘助理没明白他的意思，突然查这个是做什么？
邱天对他勾了勾手，刘助理附耳，前者吩咐了几句。
刘助理眼底浮上惊讶之色，不由多看了两眼自己的小主人，总感觉自来滨城后，这小少爷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好。”
邱天坐回车内，汽车离开之前，看了眼摄影棚二楼的窗户，闪光灯的光亮从里面传出来。
他的眸色发沉，明着不能有所动作，暗中他也绝不会让这杜天宇好过。
……
顾清黎回到坤兴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许多人家已经熄灯了。
他在巷口的超市买了盒方便面，加了个即食卤蛋。提着塑料袋往回走，路灯的照耀下，影子都是孤零零的一个。
每个月的这一天，都是他的至暗时刻，是老天在惩罚他，偷走了别人的人生，是在他每每想要重新站起来之时的当头一棒。
独自站在院外，抽完了剩下的半盒烟。
一楼的无业游民王枫家，传来女主播直播的声音，爷爷奶奶唉声叹气说他又给网上的人花钱，王枫便砸键盘，让他们不要管自己！
顾清黎上楼的时候在想，承欢膝下这么简单的幸福，有的人不屑一顾，有的人却拼命也抓不住。
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内传来温暖的光亮，顾清黎不适应地顿足。
邱天没有睡，正伏在小课桌前，调着颜料，在画画。
听见开门声，邱天当即扔下画笔，气呼呼地双手环胸：
“你这个人也太不仗义了！给我扔学校那，害得我自己走回来。什么事这么紧急？现在才回，等你老半天！”
顾清黎愣了下，“你在等我？”
邱天白了他一眼，“那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说完，他似想起顾清黎上次吓唬自己的，说阁楼出过事，浑身一哆嗦，忙起身把房门关了，找回了点安全感。
他把顾清黎推到板凳上，拿起早就备好的医药箱，沾了沾碘伏，看着他脸上本来下午刚结痂的伤口，因为化过妆，又卸妆，此时红肿地暴露。
真是想给那个杜天宇大卸八块，心真是够黑的，也不管人伤口会不会感染。
邱天仔细地给他消着毒，顾清黎余光看到自己领口，不小心沾了些肤色的遮瑕，再看了眼邱天的神色如常，应该是没有发现。
“再不要打架了，”邱天认真道：“本来就脸能看看，现在脸也成了挂彩，以后校花也不愿意喜欢你了。”
上药的时候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邱天脸颊上的绒毛，顾清黎撇开眼睛，不耐烦地道：“快点。”
邱天没搭理他，不放过他身上任何细小伤口，撩起他额头的刘海检查，发现了额角处的一块淤青。
看着都疼，但顾清黎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似不知道疼一般。
他究竟是不怕疼，还是觉得，就算疼也没人在乎。
邱天的掌心带着这个年龄段男孩有的滚烫，顾清黎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
他恍然想起什么，问道：“让你拿的书包呢？”
邱天似刚想起这茬，“糟了，我在路上好像弄不见了！”
“刺啦——”一声，顾清黎猛地站了起来，板凳腿在阁楼的地板上划出长长的刺耳声响。
“在哪？”顾清黎快速问。
邱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么着急？那里面有什么重要东西吗？”
顾清黎嘴唇翕动了下，没有说话，转身欲出阁楼，想去找包的样子，衣摆却被邱天牵住了。
顾清黎疑惑回头，邱天指了指床上：“逗你的，在那呢。”
一个深灰的双肩膀安然无恙地靠在墙头。
顾清黎大步走了过去，拿起来想拉开拉链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你没打开看过吧？”
邱天收拾着医药箱，自然道：“看过了啊。”
顾清黎不由攥紧包带。
邱天瞥了他一眼：“空空如也，有什么好看的。”
顾清黎静了两秒，没拉开书包，而是放到了墙角。
邱天回过身，偷笑了下。
看到桌上塑料袋里的泡面，嫌弃地咂咂嘴。
他指了指窗台的方向：“我的剩饭，请消灭掉。”
顾清黎这才发现，窗台上，放了一个电饭煲内胆，用一个筲箕反扣着碗口，防止灰尘进入。
他走近揭开筲箕，是一份白粥。
温度正好，刚好适合入口，旁边还切了一小碟泡菜。
“你做的？”
邱天轻咳了声，他原本是想要刘助理做的，但不方便带刘助理回来，怕被旁人发现，只能自己上手做了。
第一次做饭，水给少了，有点处于粥不粥饭不饭的境地。
邱天挠挠头：“用的张叔的米和小菜，你到时候记得贴钱给人家。”
顾清黎点头，拉过椅子。
在窗台边坐下，用饭勺搅了搅里面粘稠状的东西，似在确认熟没熟。
邱天红着脸，要抢过来：“还是吃你的泡面吧！”
顾清黎把锅调转了个方向，避开了他的手：“恰好受伤了，得吃清淡点，我将就下吧。”
邱天做了个鬼脸：“那真是委屈你了喔。”
他继续回到桌前，鼓捣颜料。
顾清黎就着窗外的月光，吃得很慢，似乎在品尝每一粒米的甘甜。
他不经意间地回眸，看到窗台的木栏杆上，原本因为年久失修，有一条长长的裂缝。
而此时，这个裂缝被颜料填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绝美的羽毛翅膀。
顾清黎转身，这才发现邱天一直调颜料，是在给墙上的缝隙作画，原本斑驳的墙上，劣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破败。
此时却被颜料缝补起来，遍布振翅的双翼，灰败的空间也跟着鲜活起来，点缀着明亮的色彩。
察觉到顾清黎失神的视线，邱天扬了扬下巴：“是不是无敌巨好看？”
顾清黎的喉结动了动：“乱涂乱画，小心张叔让你赔钱。”
邱天手里的颜料盘差点一个飞扑砸到顾清黎脸上，“真是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他轻哼一声：
“张叔还夸我画得好，让我给他房间里也画呢。”
“不过——”邱天话音一转，“我没答应。”
顾清黎看向他，眼神问为什么。
邱天继续手里的画，似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话：
“因为我说，这是顾狗限定款。”
顾清黎静静地看着他，后者莫名抬头之际，顾清黎又把脑袋转回窗外，继续喝粥。
邱天听到，勺子刮着电饭煲内胆的声音，显然是见底了，嘴里嘟囔着：“切，不好喝还喝完了。”
顾清黎凝着窗台上的那只翅膀，忍不住伸手触了触。
平面的颜料，就好像真的注入了生机，成为了立体的羽翼，盘旋在他的周身。
他似乎拥有了，飞出这四方小院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