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你是一个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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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照并没有想起更多内容。
等能重新聚起一点力气后，他从衣柜里爬了出来，横穿走廊走进了谢衍的卧室。
它在里面，平躺着，在厚重的浅色棉被下，像被下了一整夜的雪掩埋。
谢衍和上次所见一般平躺躺着。他盖着的白色被子厚重，好像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将下面的人彻底掩埋住。
谢照站在床尾，正大光明地看谢衍。
目光从谢衍脸上移到被子上，又从被子上移到脸上，也说不好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此反复几次后，忽然像被蛇盯住的青蛙一样，浑身冰冷：
谢衍的眼睛睁开了，看着他。
说点什么。
谢照的精神太紧张了，他很难正常地思考，半天只说出了无意义的两个字：
“谢衍。”
谢衍坐了起来。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谢照感到荒谬的好笑：一个因他而生的造物，对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在这里做什么”。谢照尽可能清晰地回答：
“我叫谢照。”
“你不应该在这里。”
怒火涌了上来。
“我先住在这里。”谢照纠正它，“这是我的地方。”
人造脑否认这一点。
谢照感到大脑——他仅剩的身体部位——在充血，无法正常地思考。
双方就“到底谁先在这里”的问题周旋了几句，只听对面用人造意识特有的、自动答录机一样的声调问：
“你说这是你自己的地方，凭什么依据？凭你整天到处躲着不敢让人看见？”
这句话里有一种东西。或者是语气，或者只是内容本身，激发出了谢照的一种本能，令他对一个念头深信不疑：在这个无处可逃的密闭空间里，他根本不是简单地于谢衍共存一处，而必须同它争夺对于此处的主权。就是因为谢衍自由地在房间里移动，所以自己要躲藏。
明明我才是活人，却要待在衣柜里。
谢照尖叫道：“我没有躲！”
与此同时，他悲观地察觉自己的反击如何虚弱，能够被轻易吞噬。无措之下，他甚至有点想哭了，然而一个身体损毁而苟延残喘的大脑部件，并没有类似的功能。
黑暗之中，人造脑的每一个神态都被极尽放大，扭曲。它以机器冰冷的超然注视着谢照，仿佛已经看透了他的虚张声势。
或许在谢衍眼里，自己才更像那个假的人。
谢照试图摆脱这个念头。
他岔开了话题：“今天白天，你出门了。”
“跟你有关系吗？”
“我想知道你走了多远。”
“什么？”
“你今天走了多远？”
在黑夜里，谢衍的眼睛被衬得很大，里面昏昏暗色的光，表情不明。它并不配合谢照，反复几次拒答后，甚至威胁要用拐杖敲他。
谢照希望它还记得，它走路有点跛。
谢照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爬到了窗台上，人造脑果然看起来更加困扰。它再次威胁他，称他会从上面掉下来摔死，可惜那上面实际稳当得不得了，而且就算摔下来，谢照现实中残破的身体也不会更破。
现在人造脑要站起来抓他。
谢照屏住呼吸。
它“碰到”了他。
他差点叫出声来，但想想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又好歹忍下去了。谢衍冰冷的手在他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流，从中穿过，因为无法真的碰到他。谢照无端地非常清楚，那些类似“触碰”的知觉只是数据和数据重叠时的微弱提醒而已，他们不在同一时空。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得好。你是一个假人，我是算不上人的半个人。谢照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
“我说了这是我的地方。”他愉快地回敬道，“你怎么不信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