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Bis dann！》迦勒底梅吹

38、乃亚篇（4）

　　谢谢。

　　1
　　【拜托了，身体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乃亚，救救哥哥吧。】
　　【乃亚，求求你】
　　【乃亚，乃亚，真的不能走啊。哥哥他们还被关在里面啊。】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
　　从指缝间透过的阳光是极尽柔和的，海上的水汽自由地弥漫着。清新而舒畅的空气流动在周身，这是虚拟世界里无法完整模拟的真实流体。
　　“活着真是很好啊，木马。”
　　没有回应少年的请求，而是突如其来地打断了。
　　于是木马不再说话了。少年蜷缩在意识的一角，近乎绝望地放任自己的存在逐渐消散。
　　“你不为我高兴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
　　回答他的只有海浪的冲刷和落下来的细密的水雾。
　　啊，这是一样的啊——

　　2
　　“距离导弹发射还有3分50秒。”
　　“已经没有时间了。你们先回决斗艇做逃脱的准备。”
　　“我知道了。走了，静香。”
　　万一那艘决斗艇有什么权限需要激活，濑人和木马都无法到场的情况下，城之内还是尽快回去的好。所以乃亚原本是打算冷静地看着青年领着同伴们离去，但木马的意识在本能地依赖着常年相伴着他的另一位年长者。自己准备赴死的打算还没有告诉木马，这让他们奇迹般地处在了相同的情绪里。悲伤和怯懦在胸腔里酝酿着，让他几乎要被感性影响着喊出什么不能挽回的话。
　　【别走】
　　【别丢下我一个人】
　　金发的青年突然地停了下来。
　　难道自己恍惚的时候说出了心声吗。少年的精神潜藏在木马的身体里恐慌起来，衣服都被冷汗沁湿，身体却在发烫，热度在躯干里攀升，贯通到四肢百骸。
　　“乃亚，能救游戏和海马的只有你，拜托了。”
　　青年却只是这么说。
　　“好的。”少年平静地回答道，强迫自己回过头看着屏幕。
　　他不再慌乱，却也骤然失去了那难能可贵的温暖，掺杂着一些不自知的私心，少年自以为公事公办地快速说着，“孔雀舞的身体数据没有任何问题。身体是完全健康的，她醒不过来只能是心理的问题，但还是要尽快救醒她以防有什么不可逆的脑损伤。”
　　发顶却突然感受到了温和而小心翼翼的触碰。
　　“不要太勉强自己啊。”
　　少年错愕地转过头，城之内也愣了愣，像是触电一样地收回手来，讪讪地挠着头往后退。
　　“抱歉，和木马太像了，所以，那个，”
　　少年了解这个世界甚至胜于了解自己。
　　宇宙的起源，惑星的诞生，生物的进化繁衍。
　　相比起来，人类的存在多短暂啊。
　　还活着的时候自己就发出过这样的感叹，然后呢？
　　金发的青年还站在不远的地方懊恼自己的冒失。
　　“城之内，你为什么不走呢？”他茫然地喃喃。
　　“什么？”城之内没有听清，于是又往乃亚的方向靠了半步。
　　基地的警报倏忽变得沉寂，连噼里啪啦的漏电声都明显了起来，炸得人头皮发麻。
　　但是少年却终于记了起来。
　　是啊，人类的存在多短暂啊，所以真是不可思议啊。
　　不可思议地缔造出社会，
　　不可思议地创造出羁绊。
　　真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啊，”少年露出了一个笑，有些疲惫地问道，“你也好，木马也好，你的那些同伴们也是，为什么要坚定地站在彼此身后啊。”
　　明明自己不是不知道答案，却还是像人类一样徒然地发出问。
　　“为什么啊。”
　　为什么自己已经死了。
　　明明自己也想拥有。
　　真的，很想，很想，活下来。
　　“乃亚。”尽管因为对方的不按常理出牌怔愣了片刻，青年还是再度走上前去，揽住了明明在笑却像是在落泪的少年，“我想，话语应该是没用的。”
　　“但是，尽管认识的时间不长，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会站在你身后的。”
　　少年阖上了眼，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从下颌处渗入拥抱者的衣领。

　　3
　　“城之内——”爱操心的少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磨磨蹭蹭地在干什么呢！”
　　青年如临大敌地跳起来，还为了显示自己真的没有磨叽而特意放大了音量假装在跑近地喊道，“来了！”
　　濑人的评价没错呢，冒失鬼。少年揉着快被振聋的耳朵想道。
　　当然青年听不到他的心声，甚至完全把他当成是另一个木马，变本加厉地揉了揉他的头。
　　“等你们都回来以后绝对会好好教训你一顿的。”
　　“走啦。”
　　——原来，真的是不一样的啊。

　　4
　　那似乎是一个人孤身的赴死，
　　却并不带有生者时常怀有的悔恨与不甘。
　　长年的与世隔绝抽离了人性
　　却在最后找回了身为人的意志
　　所以并没有后悔，
　　只是有些许的羡慕罢了。
　　所以生者一定要带着一切活下去。
　　这又是诅咒，却又是希望。
　　【永别了，木马】
　　【要是逃不出去的话我会诅咒你一辈子的，濑人。】
　　少年对自己的兄弟态度分明地嘱咐道。
　　似乎超越常理，却又不那么意外。
　　“哼，区区亡灵。”
　　话虽这么说，男人实际却真被激出了更甚的胜负欲来。
　　“把系统转到我这边来！”
　　【好好看着吧，乃亚，生者会开创的】
　　【未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