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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盈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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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天气愈加寒冷,虽然有暖炉在房间烘的暖暖的依旧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气息。早晨起床,唐月不知在被窝缩了多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穿好衣服起身。
此刻,已经将近九个月的身孕了,她隆起的肚子带着吃力,穿衣服拾掇了好久。
洗漱完,她哈了一口气吹出如同仙雾一般的场景,打开雕花红色门窗,门前宽阔的视野显现出银装素裹的世界,因为丫鬟小斯的行走显露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别有一番风味,近处竹子青翠欲滴的绿色隐隐约约掩映在雪中,似乎也变得娇羞了些许,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可爱了些许。
她心情大好,眉眼微微上翘,嘴角缓慢的露出大大的微笑,如同惊艳了整个冬季的梅花。她穿着浅蓝色印花棉袄长裙,肩头披着雪白色狐皮围脖,瀑布般的发丝披落背后,头上星星点点浅粉色的发钗微微抖动,她伸出纤纤玉手去触碰飘落的雪花,一时间如同一只精灵跌落凡尘。
“喜儿,下雪了!”她甜甜的笑着,望着会白色的天空眼眸幽深发亮,天真可爱的样子如同一个孩子。
“是啊,夫人!”身后的丫鬟点点头回应,却又福了福身子,“夫人,还是先用膳吧!”
“嗯!”她点点头,手握着落下的雪花,望着白嫩的手中一摊晶莹发亮的雪水抿了抿唇,依依不舍的离开。
吃过早饭,唐月丝毫不闲着,搜刮出各种零碎物件便跑了出去。
于是凉亭旁,便有了那一个插着红色胡萝卜鼻子的雪人,身上的纽扣扭扭歪歪,两侧插着树枝,虽没有栩栩如生,却也多了些许可爱。
唐月却冻得双手努力的搓着,哈出一口热气使劲的暖着。即使这样,她的脸蛋也被冻得通红通红的,鼻尖泛着红意,喜儿陪在身旁脸色有些着急。
“玩个雪人就把自己冻成这个样子的也只有你了!”身后的嗔怪还未听全,身后之人便来到身旁。
风念浅娇嫩的小手虽无比的好看,却比唐月的大了好多,双手合十将她的小手放在手掌之中尽力暖着。她的指尖冰冷,通过手心似乎都能让心脏冻住。风念浅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便直接往怀里拉了拉,唐月整张脸便埋在她的胸前,一瞬间整个脸变得暖和了好多。
“这么冷,回去吧!”风念浅垂眸看向她娇憨的脸庞,抿了抿唇。
“好!”唐月向后退了退,脱离她的怀抱,只是双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她勉强的笑着,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异常怪异,简直如同“分桃”一般。
放置暖炉的小房间还未进入,热气便扑面而来,她欢喜的抱着小手手走的些许快了些。
“好暖和啊!”她的一只脚踏进房间,便发出欢快的声音,似乎比刚刚堆雪人还要欢快。
“你慢点!”风念浅握住她的小手,柔声责怪。
“无碍!”
她冲进房间,端坐在桌旁,拎着茶壶倒出一杯茶,袅袅烟雾升起,衣服上跌落的雪花也在温热的氛围中片片融化。
她额前一缕头发浸着雪花,晶莹剔透的水滴将其打湿,湿漉漉的带着些许俏皮可爱,如同刚出浴的美人胚子。似是有些累了,她端坐在凳子上呆楞楞的望着窗外的雪,没有再说些什么,也没有做些什么。
风念浅走进房间,自己寻了放有墨宝书桌,毫不客气的坐下来,优雅的拿起笔不知道写些什么。
坐了许久,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变得没了温度,她抬眸疑惑的看着风念浅皱了皱眉,在做什么?
她扶着桌沿,艰难的站起身微微挪了挪步伐瞥见桌子上的衣角,那是水墨画,映入眼帘却如同拥有颜色一般。画上的女子是自己,一身蓝色妖姬般的小棉袄俏皮可爱,画中的自己青葱玉手温柔的放在隆起的肚子,温柔的样子如同三月的暖阳。她温婉的站在一片雪的世界里,身后几朵梅花悄然绽放,为世界增添了一丝色彩。
“你……”
唐月抿了抿嘴巴,脸颊上浮上一抹红晕,有些惊喜有些尴尬。
“唐月,你给我滚出来!”陈玉莹怒气冲冲的跑进来,身上的雪花还未来得及融化便已经被她吓得蒸发了。
她蹙了蹙秀眉,很是不解的转身望向门口。
“我爹无缘无故被你哥参了一本,你说是不是你乱说了什么!”她面色狰狞,脸上满是怒意,冲上前生硬的扯住唐月的胳膊紧紧的握住,嫩白的手腕一下子变得通红,似乎都快攥出血一般。
风念浅抬眸,眼神幽深而凌厉,如同刀剑一般锋利。他霍然从凳子上坐起来,眼神微眯大怒:“放手!”
“呵,放手!”陈玉莹冷哼,狠狠地将她的手臂甩了过去,顺手将她向后一推,“你算什么身份,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唐月踉跄的后退一步,隆起的肚子传来微微的疼痛,她不安的将眉头深锁,没了与陈玉莹争辩的心思。只是心中留了一个小小的疑惑:唐霆为何要参奏陈侍郎?
风念浅的目光紧随着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快步走上前从背后扶住她,皱着眉头焦急询问:“怎么了?”
“我……”唐月的肚子依旧疼痛,她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疼痛,甚至于每一次呼吸都会加深一次疼痛,她不安地抬眸,对上风念浅焦急的神色,软绵绵无力地回应:“我……我难受……”
“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会饶过你!”陈玉莹满脸不屑,上前走了一步。
“滚!”
唐月额头的慢慢渗出一些汗珠,风念浅的周身的气场似乎都变得冰冷了些,一只手猛的一甩,将陈玉莹推到在地。
而后,她大声吩咐:“喜儿,去叫大夫!”
“好!”喜儿脸上也满是焦急,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风念浅直接直接忽视陈玉莹的存在,扶着她的身子缓慢走向床榻,只是每走一步,身子便更疼痛一分,脑海的意识也渐渐模糊,昏昏沉沉若不是疼痛便睡了过去。
“你们!”陈玉莹抿着嘴巴,满眼恨意的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卑鄙,既然做了还不敢承认,真是无耻。”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完完全全将其当做隐形人,下人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也不敢轻易上前去扶。
大夫匆匆赶来,却在床榻前皱起了眉头。许久,他望着汗珠打湿发丝、肚子疼得一直翻身的唐月,垂下头道:“夫人恐怕要早产了!”
“不可能……”陈玉莹猛的一惊,心中甚是惊慌,她什么也没做啊!
“别废话,快去找产婆!”风念浅眼眸中满是慌乱,却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产婆到来东西自然备好,陈玉莹被轰出了房间,小木也拉着风念浅往外走,边走边念叨:“小姐,我们出去等着吧,在这比较碍事!”
她却推了推小木,抽出手臂看向房间一脸担忧:“你先出去吧!”
随后不顾小木震惊的眼神冲了进去。
唐月躺床榻之上,小棉袄已然褪去只剩下简单的里衣。这般寒冷的天气,房间的暖炉也多放上了些许,可是她丝毫感受不到的温暖,只有撕心裂肺的疼痛传遍身体每一个细胞,汗如雨下打湿身旁的枕巾被褥,她翻来覆去的身子,嫩白的手紧紧握着被角,疼痛传来便紧紧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的通红,似乎再一次便流出血一般。
“司……司……清风……我难受……”她疼得眼角溢出一滴眼泪,脑海中唯一的名字支撑着她的神智,风念浅守在床榻旁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每一次用力的疼痛,眼眸满是心疼。
“夫人……您用力!”产婆在一旁焦急呼唤着,丫鬟再旁一盆一盆的换着给她擦拭额头的汗水。
唐月不知道怎么撑过去的这如同地狱般的时刻,在她呼唤了许久才听到婴儿清脆的哭声,然而她已经没了力气昏睡了过去。
“是个姑娘,是个姑娘啊!”产婆与丫鬟欣喜的在一旁讨论,看着这出生后皱巴巴丑巴巴的小娃娃,却全然忘记了一旁的唐月。
风念浅眼眸紧紧盯着劫后余生的唐月,伸出手拿过一旁的热毛巾又温柔的给她擦了擦脸,虽然是早产,不过一切平安,真的很幸运。
唐月再次醒来,风念浅一脸疲惫的守在一旁。她的睫毛微颤,缓慢的睁开明亮的双眼,似是想到什么猛的坐起身,却因为起的过猛脑海一片混沌、天旋地转个不停。
“慢点!”风念浅疲惫的眼眸中那抹不安落下来,起身温柔的将靠背拿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她身后责备着。
唐月却顾不得任何,扒着她的胳膊双目一动不动焦急的盯着她看,“孩子呢!”
都说为母则刚,唐月这护犊子的样子一点都不为过。风念浅笑了笑,身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道:“孩子很好,现在由喜儿他们看着呢!”
“呵呵,那就好!”唐月眼眸收了担忧之色,却依旧不撒开手,询问:“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她拉了拉被子,温柔的盖好回应。
“我去看看!”唐月却准备去掀被子。
“坐好,别乱动!”风念浅直接将手放在她的手臂之上紧紧的按住她,眼眸正经道,“我让他们抱来。”
“可……”
“没什么可的!”风念浅面色严肃,望着外面冰雪天气,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还没有起名字,你先想想名字。”
唐月努了努嘴巴,眼神中满是迫不及待:“已经想好了。”
“什么名字?”
她忽而垂下眼眸,眼眸温柔带着些许忧郁,淡淡回应:“盈盈。”
风念浅不解,反问:“盈盈?”
“嗯!”她淡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银装素裹的世界,眼眸中有一种一眼万年的错觉,“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相遇是在春末夏初,如今已然深冬了。
风念浅掩下眼眸,默默地起身离开。
那个叫“盈盈”的小女娃抱来,唐月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的温柔,应该是母亲的光辉,温暖如同三月份的暖阳,芳香如同牛奶的味道。
她平淡的看着两人,眼眸中也满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