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伍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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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滚开！”
“对、对不起，大人饶命…”
阴沉着脸色，一挥手便把主动凑上来的少年摔到了一边，杨戬厌恶的瞥了眼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人，完全不受他luo体的you惑，直接甩袖离开。
果然，他还是不能接受和同性亲热。
但，在李园之时，为何他能接受李寻欢？
脚步一顿，杨戬暴躁的情绪和缓下来，眉宇间划过困惑。
当司法天神之前，他一直桀骜随心，从不爱拘着自己，想做什么便做，鲜有困惑的时候。帮助中yao的李寻欢时，他也并未多想，只是不忍看到他痛苦，心疼于他的脆弱。
李寻欢的泪水和祈求，那凄切又深情的眉眼，好似总能打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不由自主就柔和了冷硬的态度。
不知为何，对着李寻欢，杨戬就能压抑下自己的脾气，就能容忍他的错误，甚至在他吻上来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到反感厌恶。
但，两个男人，具体该如何进行鱼水之欢？
虽然听闻处理过断袖之事，但因着寸心的爱吃醋和占有欲，杨戬从未真正去了解过这些。
“轻一点，会疼的…”
“没事的，你忍一忍。”
突然，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到了杨戬耳边，让他下意识就蹙起了眉，但隔壁房间的两个男人还无知无觉的不知收敛，让人怒从心起。
果然，他就不该来这种地方…
但来都来了，还是去学习一下？师父说他能在凡间找到答案，但到现在他也没发觉有价值的东西。
深呼吸一口气，额间的天眼睁开，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想得知的所有便尽收眼底。
“妈卖批…”脸色蓦然扭曲，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黑色，杨戬不由得抚额，直想把前一分钟的自己暴打一顿。
这都是什么伤风败俗，不堪入目的玩意…
果然他不该来的。
就连方才那个故作娇mei贴上来的柔弱少年，也比这些画面强啊…
但，若是把方才那人，换成是李寻欢…他能接受吗？
“妈卖批，我都在想些什么？！”烦躁的又爆了句方言，杨戬不耐的变出昆仑镜，里面翻腾的云雾似对他的心情略有感知，竟直接显现出了那张他极为熟悉的脸。
和他凌厉而富有攻击性的眉眼不同，李寻欢的美总是温润柔和的，可此刻，镜中的那张脸，却异常的凄然虚弱，惨白颓败，让他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
这么晚了，竟还在批阅案卷吗…
“真是不懂事…”虽是抱怨，但冰冷烦躁的语气却变得缓和，又夹杂了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怜惜。
像是被定了身形一般，杨戬久久的注视着昆仑镜，原本充斥着冰冷晦暗的眸在不知不觉间已盈满了温柔和疼惜“咳疾未愈，却还不知好好休息…”
看着镜中李寻欢虚弱的咳嗽，那满是悲伤和忧郁的脸庞被病态侵染，却仍不知疲惫，孜孜不倦，让杨戬下意识就蹙起了眉，心中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憋闷，不痛不痒，却难以言喻，让他无法忽视，真真难受得紧。
“或许，我是该去见他一面的…”
脑海中回想起了师父笃定的话语，挣扎消泯，眼神蓦然变得坚定，杨戬叹息一声，随即便收起昆仑镜，消失在了原地。
“已经近寅时了，你还不去休息吗？”
“清源…？！”
本在专心致志的批阅案卷，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他极为熟悉也是近些日子来他极为怀念的声音，李寻欢的手不由得一抖，笔尖瞬间漂移，在纸张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墨迹。
急切又有些慌乱，李寻欢用力撑起身体，踉跄了一下才一步步的走向屋外，来到院中。
果真，他心心念念的天神，正淡然的静立在桃花树下，深邃的眼眸如同漩涡，平静的直视过来，就让李寻欢悸动不已，从心底深处蔓延而上一阵颤抖。
纤细的五指不由得握紧了门框，指节都泛起了脆弱的淡青，原本就病态的脸色愈发惨白，李寻欢颤抖着嘴唇，喉头哽咽，甚至一时都无法发声。
能再见杨戬，他由衷的感到快乐，但想起前些日子他冰冷的决断，他又不禁绝望，呼吸突然困难以致眼前一片晕眩，让他看不清对面人的神情与容颜。
下次再见，就当永别…
他本以为，这个日子不会来的这样快，这样急，这样的让他毫无准备，猝不及防。
就像是被压上断头台的日子突然被提前到了下一分，下一秒，巨大的恐慌和压抑的绝望如海啸般席卷而上，让他骤然陷入了无望的深渊，头脑嗡鸣，眼前发黑，看不到一丝光亮。
为什么…诀别的日子，会这么快就到来？
“咳咳咳…”抑制不住的咳了几声，李寻欢压下喉间上涌的血腥气，尽力扯起唇角，想给杨戬留下一个笑容——至少，最后一面，他不能这么难看颓然，不能让杨戬想起他，就只会联想到沉沉暮霭。
“清源…你是来，实现我的愿望的吗？”
艰难的颤声道，李寻欢努力睁大了眼去凝望杨戬，眼神却如枯井般奄奄，又如残月般凄然。他极力的想掩盖其中的脆弱，不愿让苦涩的泪水上涌决堤。
“我…你已经想好愿望了？”本想直言他的疲惫和虚弱，却被这句话堵住了口，杨戬默然一瞬，便有些不自在的问道“本君许你的愿望，自然会兑现。”
“是啊…您是昭惠显圣二郎真君，千金一诺，自无收回的可能，但我却…”抿了抿煞白的唇瓣，李寻欢黯然的垂眸，随即强笑道“我却没有什么愿望想拜托您达成。”
“如果硬要说一个，那我希望，日后有一天，能听到您大业已成的喜讯。”握着门框的手无力的滑下，指尖已泛起了血色，失去了知觉，李寻欢不禁有些哽咽，却仍用温柔的语气慢声道“当然，若我那时已不在人世，就当您从未听过这些话，也从未认识过我这个人吧…”
“你——！？”怒意腾起，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寻欢执拗又决绝的模样，杨戬阴沉了眸色，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他的心意了。
原本想劝诫他休息的话说不出口，原本想谈及的疑惑和感情也无法言明，但看着对面人明显强撑，眼眶通红的模样，他又发不出脾气了。
一时沉默。
“你既如此说，那就再看一次昆仑镜。”略有些急躁的变出镜子抛给李寻欢，杨戬沉声道“人内心深处的渴望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的，你看到了什么，我要你亲口说给我听。”
“...” 闻此心脏不禁瑟缩着又泛起一阵疼痛，忐忑又犹豫，李寻欢下意识的接住了抛到手边的神镜，随即瞪大了眼不解的看向杨戬，却只得到了一个冷漠的背影。
压抑不住的闷咳了几声，李寻欢抿了抿唇，意识到杨戬不会转回身后，便希冀又不安的垂眸看进了云雾缭绕的镜子里。
眉宇间染上痛苦，面容像是被死气浸透的白绫，变得了无一丝生气。布满了血丝的眼中再也抑制不住的蕴出了泪水，只一瞬防备不及，就冲破了防线顺着脸庞滑下。
镜花水月，虚幻迷眼。
终究都是庄生晓梦，痴人的一厢情愿。
黄粱南柯，即使说了，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平添伤痛，徒给对方带去不悦和烦恼罢了。
“我…我看到…你原谅我了…”捂着唇，喉头如被巨石堵住了一般难以吞咽，强烈的窒息感已猝然攫住了他，让李寻欢只能闷着声断续的说道。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愈来愈急、愈来愈多，让他的视线都模糊成了一团虚影，头晕目眩。
“是我…对不起你待我的友谊，所以…你也离开了…咳咳…”
“我想你应该知道，镜中的一切，都瞒不过我的法眼。”背对着李寻欢，本在凝望天边的残月，闻此杨戬不由得阴沉了脸色，直接挥手收回了昆仑镜，亲自查看里面的情景。
眸光一震，凝视着镜中的画面，杨戬原本晦暗的心情微微明亮，凌厉的眼神也不禁柔软“寻欢，你若是诚实的说出来——”
“你怎么了？！寻欢——！”
刚刚转身，就震惊的看到李寻欢如断了弦的珍珠般直直的坠落了下去，素来稳健的心跳都不禁一滞，杨戬赶忙上前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寻欢，醒醒！”疼惜瞬间挤了满眼，看着从他煞白的唇边溢出的鲜血，还有他脸上潮湿斑驳的泪痕，杨戬顿时急了“怎么会这样！上次我不是给你输送了内力——该死！”
慌忙抱起昏迷的人进入里屋，轻柔的放到床上，杨戬抬手抚上李寻欢的心脏，直接给他输送了一道法力。
银蓝的光辉闪烁，李寻欢满是死气的惨白脸色才微微好转。
“少爷！发生了什么？你——你是杨、真君大人？！”
突然，端着一碗白粥的铁传甲从旁边奔了进来，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屋内的情景。
“少爷他怎么了？为何又昏倒…”担忧的上前，铁传甲也顾不上杨戬的突然出现，只焦急的问道“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不用，有本君在这里，要凡间的大夫干甚？”俊美的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杨戬低声道“我刚刚为寻欢施加了一道护体法力，能温养他的身子，已经无事了。”
“啊？哦、哦…多谢真君大人。”怔愣的点了点头，铁传甲放下白粥便僵立在原地，有些困惑杨戬的态度。
“你刚刚说又？怎么，这些日子寻欢不止一次昏倒过？”
“啊、是的，少爷他总是不听劝，执意批阅案卷，我督促着一天也只能勉强睡够两个时辰。”心痛又自责的哀叹，铁传甲无奈道“本来少爷身子就虚弱，因之前吹了一晚上冷风，高热总是不退，又喜欢喝酒，所以…”
“真是太不懂事了。”剑眉蹙起，温和的声音骤然变冷，杨戬低声道“你不该惯着他，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我…”被突如其来的，杨戬无意识流露出的阴沉凛冽的气势压的一震，铁传甲嗫嚅着，随即咬牙坚决道“我知道我不该这么由着少爷，但他心里痛苦，若不喝酒，不用案卷麻痹自己，我实在不忍…”
“我眼睁睁的看着少爷流泪到天明，一夜白头，可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默默的陪着，看他一瓶瓶的灌酒…我太无能，帮不了少爷…”懊悔的锤着自己的胸口，铁传甲的眼睛也湿润了“真君大人，求您治好少爷的身子吧！虽然少爷总是拒绝说不用，但我实在不愿看到他心死神衰，痛苦不堪了！我铁传甲求您！”
“一夜白头…他，为何会如此…”心中震撼，杨戬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不自禁就低头看向了李寻欢。
就连在梦中，他的眉宇也微微蹙着，长睫颤动，虽柔软安静，但显然睡的并不安稳。
怜惜之情溢了满眶，杨戬不禁伸手，慢慢的抚上了李寻欢精致却苍白的脸庞，轻轻摩挲，极尽温柔。
临摹着他沧桑疲倦的眉眼，视线又不由自主的落到了他霜白大半的发丝上，杨戬叹息一声，就听到铁传甲掺了几分犹豫，却诚挚极了的话语。
“少爷他思念您…他不后悔爱上你，却后悔自己僭越失度，没有守好身为友人和凡人的本分。”嗫嚅着，铁传甲低声道，不禁有些哽咽“真君大人，请您相信，少爷他爱您的心，是纯粹的，绝无不敬不恭之意…”
“我知道，你下去吧。”沉默一息，杨戬叹息一声，柔和了态度吩咐道“寻欢交给我，我不会走了。”
“放心，我既答应许他一个愿望，就会按照他的渴望，成全他的心意。”
轻抚李寻欢白发的手下滑，把他冰凉的双手叠在一起包在掌心，杨戬温柔了眼神，轻声说道。
“我会陪着他，爱重他，护他一世周全。”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伍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