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9、第 9 章 跑得还挺快

　　“哪两个人？”宋津抬眼看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不记得了。”
　　“宋——你——”顾瑶咬紧了牙，一只手渐渐握成拳头。
　　他那眼神分明在说：满教室的人，我只看见你迟到。
　　“范欣她在我后面进来的。”顾瑶咬牙切齿。
　　“这人，我没印象。”宋津口吻凉薄，又补了一刀：“也不认识。”
　　“叶语柔，你总认识了吧！”顾瑶逮着关键人物告状，“她也迟到了！”
　　“她呀！”宋津静静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蛋，“不是咱本校的，只是外边来的旁听生。”
　　顾瑶这回看明白了。
　　合着他就逮着她一个人薅，是吧？
　　“宋津你——”顾瑶正气在头上，握着拳的手伸出一根手指。
　　宋津一句话将她所有气陷急转直下。
　　“我讲的课，你都记了吗？”
　　顾瑶想开口赌气说自己根本没记笔记，但察觉到宋津眼神不是开玩笑，气陷立马蔫了下去。
　　“把笔记给我。”他朝顾瑶伸出手。
　　顾瑶臂弯紧紧勒着书本，迟迟不肯交出来。
　　宋津还要开口，顾瑶此刻真是怕了。
　　她转头立即想逃，破罐子破摔甩下一句：“你爱扣就扣！”
　　说完，她转身就跑。
　　结果没跑出去几步，脚下就被另一张办公桌桌角狠狠磕了一下。
　　顾瑶立即蹲下去，捂住脚脖子疼得龇牙咧嘴叫了一声，眼角瞬间飚出泪花来。
　　听到身后宋津的办公桌上有动静，皮鞋金属后跟一声一声踩踏地板逐渐接近。
　　一只修长的手掌朝她柔软的后脑勺伸过来。
　　顾瑶蛄蛹地爬起来，在宋津眼皮底下一溜烟挣扎着逃了出去。
　　宋津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还温柔地悬在半空中，没来及扶她的动作就这么僵着。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遗落的笔记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弯下腰捡起顾瑶丢下的笔记本。
　　“跑得还挺快。”
　　他握着顾瑶的笔记本，另一只手插进裤兜里，慢慢踱回办公桌。
　　窗外蝉鸣刺耳，宋津搁下笔记本，转而拉开了抽屉。
　　里面搁着牛皮信封，封口早就开了，流出几张彩色照片。
　　全是顾瑶一个人。
　　两天前，宋津从欧洲飞回港城，收到北城寄来的顺丰快递。
　　他一边拆信封，一边接听来电：“宋总，顾小姐这两个月都一个人住在公寓里，白天上名媛礼仪课，没跟别人来往过。”
　　宋津浅淡的眸子暗了下来，声音凉薄：“除了她，真没别人？”
　　“嗯，除了顾小姐，没见过谁跟她在一起过。”
　　宋津摞下电话，在宋宅别墅大厅里坐了一会儿。
　　忽然，他转头拿起了座机话筒，拨了号过去：“李管事，订下午机票，我要回一趟北城。”
　　照片上面，有她站在上名媛课时候，楼下的背影。
　　一个人坐在店里悠闲喝咖啡的侧影。
　　还有深夜里，她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夜景的剪影。
　　两个月，真如她在港城对他说的那般，她在北城始终都是一个人。
　　财大开学第一天只上半天课。
　　顾瑶正要从林荫大道上走出校园，身旁范欣和周一鸣围着她转悠。
　　“顾瑶你怎么不在学校住了？”范欣本想下课就拉顾瑶一起回宿舍，结果周一鸣一下课就凑上来。
　　范欣才看到顾瑶走的是出校的方向。
　　“你现在住哪，顾瑶？”周一鸣刚伸手去拉顾瑶雪白手腕，被范欣一巴掌打掉。
　　“靠，你有病啊！”周一鸣跟范欣吵起来。
　　顾瑶瞥了他们二人一眼，昂头继续往前走。
　　范欣吵两句，忽然回头看到顾瑶走远了，就又追上来：“瑶瑶，下午没课，咱们出去玩吗？”
　　顾瑶懒着接话，听到有提示音传来，她低头掏出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今天我回公寓。】
　　顾瑶边快步往前，边锁屏扫了发信人名字一眼，嘴角轻嗤一声。
　　本以为宋津说“回”是连夜回港城，顾瑶稍微仔细回想上面的字面意思。
　　她整个头皮发麻，瞬间感觉不妙。
　　宋津说的回，是回顾瑶现在住的公寓！
　　之前参加完宋老太太生辰宴后，顾瑶回到北城。
　　她以为要跟孙玲玲和顾峰回别墅去住，天天面对二人冷战和争吵。
　　结果才下了飞机，宋津飞往欧洲时早安排人来接，直接把顾瑶送到公寓住去。
　　说是他们在北城预备的婚房。
　　其实就是顾瑶小时候常去找宋航玩的那套轻奢公寓。
　　现在这套公寓变成宋津名下的顶层复式。
　　两个月来，顾瑶一人霸占公寓，以为宋津永远不会回到北城，跟她相聚住在一块。
　　接着，她手机又震了一下，微信里宋津头像跳出来：【晚上七点，咱两好好谈谈。】
　　顾瑶脚步稍一停顿，想起现在她住的公寓，头皮又立刻发麻。
　　她跟宋津那套公寓现在被祸祸成什么鬼样子？
　　主卧被顾瑶一直霸占，客卧也被她弄得混乱不堪。
　　客厅散落着她的零食袋，开放式厨房两个月没开过火，双开冰箱里除了她最近买了几颗西红柿，只剩下过期的酸奶和半瓶红酒。
　　糟了！
　　顾瑶再不管三七二十一，疾步冲出校园。
　　身后周一鸣还在吵，范欣还在叫。
　　前面校门口，宋家轿车已经停在那。
　　驾驶坐上，宋津发完最后一条信息，抬头看车窗外。
　　老远就见顾瑶走出来，他摁下中控，副驾驶车窗降下来。
　　宋津歪头刚要开口，就见顾瑶脸色行色匆匆，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停着宋家的车。
　　直接掠过他银灰色轿车，匆匆而过。
　　宋津启动引擎要跟上，忽然副驾驶车窗被人轻轻敲了敲。
　　叶语柔软软的声音传进来：“宋津哥！”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
　　“我脚崴了，走不动道了。”叶语柔声带哭腔，眼眶说红就红。
　　宋津目光别过她，往车前一瞅。
　　顾瑶身影早没了影，消失在附近云溪公寓的方向。
　　“不好意思。”他淡淡回绝，“我赶着去市场买菜，回云溪公寓。”
　　“我可以帮宋津哥打下手。”叶语柔站着，手扒在车窗上不走。
　　宋津彻底没了耐心，一脸无奈：“瑶瑶也住在公寓里。”
　　叶语柔失声一瞬，满眼委屈：“宋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宋津无语一瞬，终于松口：“上来吧。”
　　他接下来刚要提醒叶语柔坐后座，叶语柔先一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宋津眼底那点可见的温柔立马垮下，脸色隐隐显现暗沉愠怒。
　　但看在叶语柔离开港城，只身一人来北城清北大学上研究生，宋航也托付他这个小叔多多关照叶语柔。
　　宋津只好驱车，带叶语柔一起去菜市场。
　　后视镜里，云溪公寓的方向越来越偏离。
　　宋津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想起顾瑶掠过他车前时，看都没看一眼。
　　她还跟小时候一样，娇养得咋咋呼呼，凡事都不肯上心。
　　而身旁，叶语柔正低头整理裙摆，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宋津驱车开进云溪公寓地下车库，径直上电梯到12楼。
　　一户一梯，电梯里原本安安静静的，叶语柔忽然发出抽气声。
　　“脚还疼？”宋津一手提袋，一手插兜里，从数字屏上端，回头瞄了一眼。
　　叶语柔点点头，脚还是疼。
　　电梯门开，地上散落着两只白色运动鞋，绳带完全松开散得东倒西歪，一看就是顾瑶脱下来撒手不管摆正放回去。
　　宋津走过去，蹲下身，捡起那双鞋轻放在鞋架上。
　　他动作轻柔，如呵护一般。
　　然后他站起身，脱下自己皮鞋，并排放在顾瑶鞋旁边。
　　叶语柔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两双鞋，就像天造地设一对。
　　她没动，心里隐隐感到不舒服，脚崴着又不方便蹲下来脱鞋，也不肯走下电梯回她的出租屋。
　　等宋津换好拖鞋，提着菜伸手往门上按下指纹锁。
　　“宋津哥。”叶语柔为难地叫一声。
　　宋津闻声回头，见她站在电梯口上没动。
　　忽然想起来，叶语柔一路崴着脚陪他买菜。
　　他下巴微微一昂，点着鞋柜旁的软皮矮凳上：“你坐那换。”
　　叶语柔满眼祈求，盼着他能扶她过去。
　　可听到门上传来“嘀”的一声，门开了。
　　宋津背对着她，已经推门迈进去。
　　叶语柔只好自己扶着瓷砖墙，一步一步挪到矮凳上，然后慢吞吞脱下鞋。
　　宋津一进玄关就嗅到屋子里不寻常的地方。
　　他长时间没来过北城这套公寓。
　　客厅收拾得干净整洁，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不是乱，是这里干净得像刚刚好刻意，不像多年前他习惯了屋子里纤尘不染的昏暗。
　　现在屋里亮堂堂的，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敞开，满是人间烟火气。
　　宋津记得，他离开时这里空得像样板间，如今厨房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菜香。
　　宋津大感意外地挑了下眉：顾瑶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他记得顾瑶那么积极上名媛课，大量的礼仪课程里面，可没有烹饪这一块。
　　当然宋津也想好了，等过了今天，就叫保洁阿姨过来帮忙收拾这里。
　　身后叶语柔看着这足足300平米的复式，张大了嘴巴。
　　一楼挑高客厅，开放式厨房，中岛台。
　　沙发后还有客卧和卫生间。
　　叶语柔想起宋航说过这里二楼还有空中花园。
　　她在港城见过宋宅别墅就觉得很惊人了，没想到北城这套公寓竟别有洞天。
　　“宋津哥，这房子上下楼都是通的吗？”叶语柔吃惊问。
　　宋津没应，目光落在厨房方向。
　　顾瑶听到了门口动静，从厨房里手握着铲子走出来。
　　宋津看着她身上套着粉色围裙，带子在她腰后系成一个歪斜的结。
　　与宋津对视片刻，顾瑶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去菜市场买菜回来。
　　他一个矜贵宋家二少，又是宋氏集团掌舵人，如今是财大特聘的教授，纡尊降贵提着塑料袋站在玄关口处。
　　“拿着。”宋津目光在顾瑶围裙上打转，伸手把袋子递给她。
　　顾瑶醒回神，没注意到门口的叶语柔，上前伸手接住，转身进了厨房。
　　宋津抿了抿唇，刚想问她是不是做饭了，她人早已没影了。
　　“我先扶你到沙发上坐。”他转头对叶语柔说。
　　叶语柔终于盼到他伸手，满眼感激。
　　宋津却只注意脚下，扶着叶语柔胳膊往沙发上走。
　　眼角忽然一瞥，那种说不出来的感受终于锁在沙发之后，显而易见了。
　　他就说自己怎么总觉得这屋子有说不出的怪异，原来根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