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10、第 10 章 清蒸or红

　　沙发上收拾得一尘不染，宋津漆黑的眼眸，余光中瞥见摆着抱枕下面一抹花形隐形贴。
　　宋津冷淡无波的眼眸微怔，随即侧开目光。
　　身旁叶语柔正要往沙发扶手坐进去。
　　宋津金丝镜框后的眸光一凛，先一步松开叶语柔的胳膊，向前大步一迈挡在了叶语柔。
　　叶语柔刚坐进沙发上身形一顿。
　　她抬头，见宋津迅速从抱枕缝隙里拿起来，握在手掌心里对折出各种形状，手感像抓海里水母一样柔软滑腻，连忙揣进了自己裤袋里。
　　他低头，另一只手挡在唇边轻轻咳嗽两声。
　　喉咙里的痒意顿时蔓延开来，甚至感到紧绷。
　　他清了清嗓子把这些不适全部压下去。
　　“宋津哥，你嗓子不舒服吗？”叶语柔关心问。
　　宋津眉心微皱，正要回答，厨房里突然传来顾瑶一声惊叫。
　　“啊——”
　　接着是水池里有什么活物在水里翻腾，急得顾瑶大喊大叫。
　　“小叔！这鱼怎么是活的！甩那么厉害——我害怕！”
　　顾瑶声音又急又怯，几乎要哭出来。
　　宋津眼底登时褪去凛色，几乎是本能地松开叶语柔，转头大步走进厨房。
　　叶语柔神情瞬间一木，僵坐在沙发还是那个，不上不下，眼里悻悻地望着宋津无所顾忌的背影。
　　厨房里，顾瑶握着铲子紧紧揣在怀里，离水池后退三步。
　　水池里一条鱼正拼命扑腾，水花溅了她满头满脸。
　　粉色围裙湿了一圈，洇成一圈一圈深色水渍。
　　她浑身哆嗦，像一只落鸡汤，却苦于没法露出爪子抓狂，只能可怜躲在角落里缩着的猫。
　　宋津低头看了一圈厨房地砖上，水渍狼藉，杂乱的脚印全是顾瑶乱踩出来的。
　　他抬眸，见她躲在门框和冰箱之间，额前刘海滴滴答答，小脸吓得发白。
　　“别动！”
　　他踩着水走到水池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小臂。
　　一手捞进水池，将鱼摁在菜板上，另一只手拿起菜刀往鱼腹划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啊啊啊啊——”
　　顾瑶扔掉铲子，用湿漉漉的手捂住了脸，又从指缝间扒开偷看，吓得又紧闭合上：“你怎么会杀鱼！不是应该在菜市场杀好再带回来的吗！”
　　血水和鳞片沾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宋津眉头都没皱。
　　顾瑶却哼哼唧唧带上哭腔：“宋津，你什么时候会杀鱼了！”
　　他杀鱼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顾瑶刚刚急得忘了协议里不应该叫他“小叔”，现在倒记起叫他的名字。
　　就像上午第一节下课，他一句说她迟到扣分，顾瑶气得脸蛋通红，软软急急叫他名字。
　　那时候宋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她捂着脸，从指缝间还偷瞄他，又合上，转过身背对他。
　　她那点小动作，软声软气的哭腔，让宋津冰冷的心肠软得一塌糊涂。
　　“把你身上的围裙给我。”
　　“......啊？”
　　宋津面无表情，朝她伸手，又指了指她身上：“围裙，给我。”
　　顾瑶手忙脚乱扯开后腰上的系绳，背对他伸长她的胳膊，仅仅离宋津差半寸距离。
　　宋津轻叹一声，倾身主动向前一寸，拿走围裙。
　　“上楼换衣服去。”
　　顾瑶听了如临大赦：“好！”
　　转头一溜烟就往客厅跑，眼角余光似乎瞅到沙发上坐着的人。
　　但她满脑子全是宋津杀鱼的场面，目光迅速掠过沙发，连人都没看全，砰地一声关进客卧。
　　叶语柔刚要站起来，见顾瑶跑过去，没有稍作停留，看都不看她，就狼狈地躲进一楼房间。
　　她僵站在沙发前，手里还攥着没送出去的纸巾，原本想给宋津擦手的。
　　厨房里，宋津系上顾瑶的围裙，粉色碎花，穿在他身上显得与他往日矜贵一丝不苟形象，格格不入。
　　感受到她残留过的体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宋津低头继续处理鱼，嘴角几不可察弯了弯。
　　刚刚她哭唧唧叫他名字时候，挺招人疼的。
　　很快收尾的时候，宋津切掉了鱼尾，身后传来轻微脚步声。
　　他没回头看一眼，嗓音磁性柔和问：“不是刚刚才上楼换衣服吗？怎么这么快——”
　　话还没说完，他两根手指塞进鱼鳃要提起。
　　身后人却没应声，只有微微呼吸声。
　　宋津蹙眉回头，提鱼的动作立马提在半空中，迟迟不放进盘子里。
　　叶语柔站在厨房门口，一瘸一拐，眼里复杂地盯着他。
　　“宋......宋津哥。”她柔柔叫一声，委屈极了。
　　宋津僵着脖子转回菜板，问：“你怎么过来了？”顿一下，他吸一口气，有些失望：“你不是脚疼吗？不在沙发上坐着。”
　　叶语柔误以为宋津心里一直很关心她，脸上瞬间一扫委屈，朝前一迈，倾身歪头，一脸仰慕望着宋津：“我想给你打下手。”
　　宋津刚想开口制止，见叶语柔已经上手翻开袋子，拿出里面甘蓝就往水池上挤。
　　她勤快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崴脚。
　　宋津抿唇：“你会做饭？”
　　“小时候家里穷，饭都是我一个人做。”
　　宋津没说话，心里只觉她家境不好，脾气却不错，不像某人刚刚又撒娇又傲气，随时都想逃离这里的样子。
　　他沉默着，默许了叶语柔站在一边帮忙。
　　叶语柔熟练地拿筷子搅拌碗里的鸡蛋，轻声聊天。
　　宋津低低应着，偶尔一声，她便轻笑。
　　客卧门被人从里推开，顾瑶换了干爽家居服走出来。
　　额前头发已经擦了干净，走到客厅沙发旁，远远就听到厨房里宋津低语，混着女人的轻笑。
　　她脚步生生顿住，像被钉在原地。
　　顾瑶才想起来，刚刚迅速掠过沙发上的人影，竟然是叶语柔。
　　听着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对话，叶语柔忽然抬头被宋津几句话里，抬头轻笑，捂住了嘴。
　　顾瑶默默拿出平板，拉开餐桌椅坐下，把平板支在桌上。
　　她抬眸看着宋津和叶语柔的背影，快打成了一片。
　　她不知道打扰他们二人叽叽歪歪的交流，自己会如何自处。
　　但也约莫看出来，宋津对叶语柔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他从没在她身上体现过。
　　反而叶语柔，才是他身边最特别的存在。
　　顾瑶幽幽怨怨看了最后两眼，平复心情，打开平板。
　　屏幕上有法国发来的邮件，是几张图片，全是对方看上她画的手稿。
　　线条逼真的钻石设计，还发了通知，让她下个月国庆抽时间来港城拍卖会，邀请她观赏自己设计的成品。
　　顾瑶指尖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没注意到厨房里的声音停了。
　　宋津侧头跟叶语柔聊着，眼角余光一瞥，恰到好处的笑容凝住。
　　顾瑶不知何时坐在了他们身后的餐桌上，正全神贯注盯着平板，对他们愣是一个眼神都没瞅过来。
　　宋津停下手里活，转头看她，声音深沉：“想吃什么鱼？”
　　叶语柔头也不抬，手里正切着甘蓝：“我想吃清蒸的。”
　　宋津没应，盯着餐桌对面的顾瑶，声音拔高一分：“瑶瑶，你呢？”
　　顾瑶听到声音，从屏幕上抬头。
　　宋津转身，目光正一瞬不瞬看着她。
　　叶语柔听到之后，神情一愣，转头就看到了顾瑶，忍不住吓得惊呼一声。
　　看着叶语柔夸张反应，合着顾瑶刚刚像是闯入者，而她才是这屋子里的女主人
　　顾瑶压着心里别扭劲，不咸不淡反呛：“我，爱吃红烧的！”
　　本以为这口气足够不给他们二人台阶下了。
　　叶语柔脸颊微红，转眸看向宋津，眼眶立马红了。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希望他能评评理。
　　“好。”宋津轻轻应道。
　　回身拧开火，起锅，把裹好白面的鱼直接扔进油锅中。
　　油锅滋啦一声，炸鱼的香气袅袅升起白烟被油烟机抽走。
　　叶语柔僵在水池旁愣住了：“不是说好清蒸的吗？”
　　宋津一个眼神都不分给她，淡淡道：“我也爱吃红烧。”
　　叶语柔握着甘蓝的手紧了紧，脸上笑容转瞬消失。
　　顾瑶低头看平板，却一个字没进脑子里。
　　这顿饭，还没熟，就已经硝烟弥漫。
　　餐桌上，就因为宋津说了一句“吃饭吧”，叶语柔便主动热情地夹起甘蓝，往宋津碗里送。
　　“宋津哥，尝尝我炒的。”
　　顾瑶侧头瞄了一眼，没吭声。
　　却见宋津低头尝了甘蓝，就浅淡夸赞：“做得很好。”
　　叶语柔脸颊腾地羞红，低头谦虚：“哪里，我就随便做的，哪里比得上宋津哥做的鱼。”
　　“家常菜都好吃。”宋津说。
　　顾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明明她才是跟他领过证的妻子，宋津却当着妻子的面，去夸另一个女人。
　　她紧紧捏着筷子，指腹泛白，筷子抵在掌心勒出月牙。
　　叶语柔又夹了一筷子鱼肉，要往宋津碗里送，嘴里说：“宋津哥多吃点，你做饭辛苦了。”
　　“你也辛苦。”宋津莞尔笑回，转眸飞快瞟一眼叶语柔旁边的顾瑶。
　　顾瑶听着他们二人一来一往，心里认定他们俩故意在她面前打情骂俏。
　　这种咽下去的委屈，她才不会闷闷承受。
　　顾瑶握着筷子，先夹了离桌边最外缘的一盘西红柿炒蛋。
　　那是她在宋津回来前，亲自给他露一手做的。
　　结果宋津只顾夸叶语柔，丝毫不动她的菜。
　　顾瑶赌气一般，夹了几次西红柿都没夹到。
　　叶语柔的崇拜声不断飘来，矫揉造作，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宋津面前卖弄。
　　顾瑶一忍再忍，最后她放下筷子，插话笑道：“叶小姐，你来我这儿，宋航他知不知道啊？”
　　宋津和叶语柔立刻没声了，全都愣住。
　　空气中凝固起来，又隐隐浮动着硝烟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