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18、 恋妹情结

　　晚上两人做饭吃，冯祁是典型的大少爷的做派，此刻邢少婕才这样觉得，以前只觉得冯祁在她面前有点任性，有点孩子气，现在才知道那是王子病，恐怕是从小被惯出来的。就连打下手都还是笨手笨脚，但是姑且认为他还是个合格的“侩子手”，切起东西来倒是有模有样，每一块土豆恨不能切成一样大小，仿佛尺寸都是精心量好的。邢少婕点头表示赞许。
　　土豆牛肉在锅里闷着，鸡汤已经在电砂锅里飘香了，碧绿的菠菜洗干净在篮子里沥着水，在厨房的射灯的照耀下倒也明艳可爱，小黄瓜也拌上了，邢少婕也就只会这些家常菜，简简单单，却也忙活了好久，等菜都上齐了的时候，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就着四个简单的家常菜却吃得倍儿香甜，冯祁在家的时候很难得喝酒，除非是逢年过节。今天也老老实实地端着洁白的骨瓷碗，吃着饭。邢少婕忽然觉得冯祁的手指和那骨瓷的颜色那么和谐。她夹了一块土豆，又在碗里放下。
　　“冯祁，我住在这里，要不要和冯伯伯……”她犹疑着问。
　　冯祁头也没抬，只自己优雅地喝着汤，喝完了抽了一张面纸，像是吃大餐一样擦了擦嘴角。
　　装模作样！邢少婕恨恨地咬一口土豆。
　　“不必了，这房子不姓冯，冯海生的冯。”冯祁说起来如此风轻云淡，好似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看着邢少婕的眼神，觉得备受质疑：“邢少婕，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啊？我冯祁在你眼里就是个只知道啃老的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邢少婕不想消化不良，但是面对冯祁的小怒火，还是识相地摇头：“怎么会。快吃吧，我给你盛汤去。”
　　吃完了饭，冯祁自告奋勇地去洗了碗。
　　邢少婕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外，看着冯祁系着围裙，仔仔细细地擦着碗的样子，修长的手指，看上去非常有力，他不管做什么事情总是那么认真，眼神是一贯地专注。即使身上系着的围裙彻底破坏了这样的美感，但是他依旧是认真，仿佛不是坐着洗碗这样的琐事，而是在精心雕琢什么艺术品。
　　霎那间，邢少婕有一种幸福的幻觉。忽然间她清醒地意识到，这只是幻觉而已。冯祁回国的这些日子起初倒是让邢少婕颇为不适应，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其实一直到今天，邢少婕还是不清楚，有时候他对待她冰冰冷冷不闻不问，有时候却又像个狡黠的孩子，偶尔耍赖，有时候却又喜欢端出个大男人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反而是有着无微不至地关照的。
　　冯祁的心思，邢少婕怎么会明白，他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被邢少婕吸引。为了这件事情，还被温耀辉笑话了好久。
　　每次看见他似乎都乐不可支：“冯祁，你是不是有恋妹情节？”温耀辉哈哈大笑，因为听说冯祁因为在国外几年，邢少婕没有打过一次电话，发过一封EMAIL，也不曾有只言片语的问候，想起这些，只觉得火大。
　　再后来，温耀辉的言辞越来越损人：“你是父爱泛滥。”
　　冯祁闷头不说话，搂着怀里的某个选秀出身的美女歌星心不在焉。
　　“冯祁，你倒是说说看，这个邢妹妹到底是哪里把你勾住了？”温耀辉把身边的女人推开到一边，靠着冯祁坐下来。
　　“你烦不烦？”冯祁提都不愿提起，只是喝酒。
　　“明白了，怕是你还没得手吧，要不然看你这牵肠挂肚的。”温耀辉嬉皮笑脸，“听说你那妹妹才是个高中生，怕是禁不起你折腾，你悠着点儿吧，别摧残国家幼苗。”
　　包厢里除了冯祁和温耀辉就只有两个美女歌星陪着，听了这话都嗤嗤笑起来，眼角眉梢流露的都是暧昧。
　　冯祁不耐烦了，推了温耀辉一把：“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垃圾。”
　　温耀辉大笑，倒是另有一种风流不羁的样子：“你倒是告诉我你没有这样想过。”
　　“下流！”
　　温耀辉端起酒杯朝冯祁的杯子碰了碰：“谢谢，权当你夸奖我。下流也得有下流的资本不是。”
　　温耀辉的话似乎还历历在耳，转头看见邢少婕斜倚着门框又在出神，冯祁走过去问：“累了？”
　　邢少婕回过神微笑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真是太美好了，美好的只敢收藏在心里。然后抬头看了看时钟，局促地说：“你快点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冯祁磨磨蹭蹭地不肯走：“都这个点儿了，你还赶我走？回去又要惊动家里的人，家里人睡得早。”
　　面对邢少婕的抗议，冯祁压根儿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拿了睡衣到浴室洗澡。等到他洗完了出来的时候，邢少婕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在放着猫和老鼠，邢少婕穿着粉红色的家居服，就这样斜斜地歪在沙发里，脑袋枕着沙发的扶手。冯祁只觉得她这样可怜，睡着了还是皱着眉，偶尔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叹息，睡着了做梦也依旧是叹息。心底的怜惜不由得冒了出来，伸手想把她抱回房间去睡。谁知她睡得这样浅，轻轻一触碰便悠悠地醒过来，看着穿白色睡衣的冯祁，打着哈欠，朦胧着眼睛说：“你先睡吧。给我条毯子，我睡这里就好。”
　　冯祁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抚摸一直小狗：“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让你睡沙发。”
　　邢少婕为难地看了看沙发说：“这沙发还是短了点，你睡在上面会不舒服的。”
　　“我没说我要睡着里啊。”冯祁理所当然地向房间走去，“不是有床吗？”
　　邢少婕哭笑不得，还以为冯祁要自我牺牲呢，看来还是识相点好了。想着邢少婕走去房间的壁橱里拿出一条毯子，真庆幸这样的天气还不是很凉，沙发也够软够舒服。刚要走出房间，一双大手牢牢地拽住了毯子。
　　邢少婕疑惑不解地回头：“我睡沙发还不成？”
　　冯祁一把夺过那碍眼的毯子甩了个老远，顺手拉住邢少婕，将她摔在床上。那床太柔软了，一摔进去简直要被淹没，还没等邢少婕挣扎着爬起来，冯祁大喇喇地就躺了上来，一条手臂霸道地揽住邢少婕的腰，吓得邢少婕不敢动弹。谁知冯祁只是揽着她，然后就安静下来。
　　邢少婕只觉得他的手臂有点重，看看他好像睡着了的样子，于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想从那胳膊底下钻出来，刚要得逞，却听见冯祁镇定自若地说：“别动，睡觉！”
　　然后吓得马上规规矩矩不敢再乱动，任由他这样揽着，起先还是不习惯，渐渐地，困意席卷而来，居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冯祁听着邢少婕渐渐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睁开了眼睛，神情专注得借着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里透过的月光，看着邢少婕恬淡的睡颜。似乎这几年，她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现在身边的玲珑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