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16、得逞

　　这一夜显得如此短暂，为了不打扰邢少婕的睡眠，冯祁几乎整夜都是迷迷糊糊的，一直胳膊被压在邢少婕的脖子下面，他也不敢动弹。只是在几乎睡着的时候动一下，希望有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是换来的是邢少婕不安地扭动，霎那间转醒，又只好安分地让她枕着手臂入睡。他第一次知道邢少婕是爱出汗的，整个手臂被枕着，能感觉到她的脖子温暖而潮湿，一夜下来，手臂上竟然是湿漉漉的。
　　悠悠醒来之后，邢少婕看到冯祁整个人斜靠在床背上，一只手臂被压在她的脖子下面，显得万分愧赧。
　　“对不起啊。”
　　冯祁一夜未曾安眠，只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睡觉也那么死心眼。”
　　邢少婕看着他通红的胳膊，赶紧去拿了条毛巾，放在热水里搓了搓，绞干了给他去搓手臂。
　　“少婕，换个地方住，好不好？”不知不觉，冯祁居然改了对她的称呼，显得亲密许多，还是打着商量的口吻，显得那么小心翼翼。
　　邢少婕不说话，转身去狭小的洗手间洗漱。耳朵却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简单地洗漱过后，还是没有听见冯祁的脚步声，于是对着已经发黄的白瓷砖愣愣地出神。
　　冯祁靠在洗手间的门边上看着邢少婕，她就是爱发呆，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即使有什么想法，她也从不说，像个闷嘴葫芦。这是让冯祁最为伤脑筋的一件事情。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去猜测，她到底在想什么，每每是无功而返。最多就是换回邢少婕怪异的眼神。当年邢少婕只有几岁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稍微大一些了，这些就更明显。倒是外人的猜测，即使再恶毒的言论也不能引起她的侧目，更不用说是怪异的眼神了。这些日子也显得愈加沉默。外人？！对，外人的猜测，冯祁有些难过，难道对于邢少婕来说，他也是“外人”？
　　冯祁仔仔细细地看着邢少婕，这么些年，他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邢少婕的模样，他是在是算不得什么漂亮的。只是身上的那种气质，似乎是与生俱来，带着那些忧郁和神秘。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吸引了。
　　邢少婕转身看见冯祁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她几乎吓得倒退。
　　“你怎么站在这里啊？都没声音。”
　　冯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说：“我要洗脸。”说着也不顾洗手间狭小，容不得第二个人，硬是往里面挤。
　　“你先让我出去。”说着往外走，却被冯祁拦腰抱住，一下子只感觉到温热，他的脸颊流连在她的细嫩的脖颈间。
　　“你知道吗？我昨晚多想这样抱着你，可是你却皱眉，你连睡着也对我皱眉。”冯祁深深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似有无限感慨，“我多想更近地靠着你，你却总是拒我与千里之外，少婕，即使我现在这样抱着你，我也感觉你的心离我好远。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至少，不要把我关在门外。”
　　邢少婕也任由他抱着，两只手却垂在身体两侧，暗暗地攥着。
　　“冯祁，不是我要拒绝，我这些年，从来就没有资格进入你们的世界。我是个异类呢。这些只是我本能的自我保护。”说着将他紧紧抱住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那么用力，“我和你离得这样近，我仍然觉得，我们不曾接触过，一如你的感觉。”
　　冯祁不愿意撒手，固执地，紧紧地拥着邢少婕，“少婕，我该拿你怎么办……”
　　邢少婕住的地方是在是很偏远的，不仅离学校远，离市区更是远，冯祁每天不辞辛劳地来回奔波，之后邢少婕发现，自己的蜗居逐渐地一点一点被蚕食，狭小的洗手间被摆上了冯祁用的剃须刀，须后水，以及管用的沐浴露，就连一贯奢侈的柔软大毛巾也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本来就很局促的毛巾架。
　　邢少婕不堪其扰，但是面对着强势的冯祁，她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风格，默不吭声。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配的钥匙，趁自己不在家，竟将那张一米二的小床换成了奢侈的宽大的皮质床。小小的房间顿时被这张床塞得满满的。衣橱被请到了阳台上，打开衣橱，竟让邢少婕觉得要晕倒，原本简单的衣橱里只挂着自己换洗的几套衣服，现在更是被霸占得彻底。
　　她再也忍无可忍，隐忍着怒气，尽量冷静地问冯祁：“你到底要干嘛？”
　　冯祁在洗手间装镜子，里面已经做了简易的淋浴间，顿时清爽许多，墙面上的白色瓷砖也已经全部换掉，地面也铺上了防滑砖。看着镜子上的LOGO，邢少婕只觉得头晕。冯祁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看看，这镜子还是很别致的。”那样子倒是像极了在布置婚房的新婚丈夫。
　　邢少婕知道冯祁什么都能忍，唯独两样，睡觉的床和舒服的卫浴设备，这是千万忍不得的。冯祁丝毫没有觉得邢少婕愈加沉闷的眼神，只是兴冲冲地说：“这里热得很，明天约了人送空调，这样就舒服了。”然后像个邀宠的孩子那样，巴巴地走到邢少婕面前说：“你看，喜不喜欢？”
　　邢少婕苦笑了一下：“冯祁，你别闹了，我不是出来过家家的。你把这些都弄走吧。”
　　冯祁有些失望，站直了抿着嘴一言不发。
　　“我只能过我这样的日子，冯祁，你回去吧。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好吗？我亏欠冯家很多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羞耻，好像是故意要把你抓在我身边一样。”
　　冯祁站得直直的，居然也不辩解，只看着邢少婕的眼睛，“这些钱和冯家没有关系。我给你的都是我的。”
　　“好，好，我不想和你吵架。”
　　“行，我也不想吵架，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我自己，行了吧？”他带着孩子似的赌气。
　　少婕哭笑不得：“你可以住的地方有很多。”
　　半晌，冯祁都只看着邢少婕，少婕被看的低下了头。只听见他说：“你赶我走？”
　　少婕不做声。冯祁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眯缝着眼睛笑道：“也行啊，那你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