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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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图枦听完芢意说的，他不相信，“不可能！”
芢意知道阿图枦确实难以相信这些，毕竟他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在救他们，实际上他们根本救不想再活着了，为之努力了这么久的事突然有一个人告诉你你拼命求的做的都是他们不想要的，任谁都不可能一下子就相信和接受的。
可芢意说的的确是实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图枦不断地摇着头，“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不想活着，怎么可能！”
惪栎气愤不已，“简直是胡说八道！”
芢意笑笑，“我当时看着他们全都跪倒在我眼前，求着我，说他们想死，说他们不想活了，你知道我也不相信吗？但他们的样子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芢意继续道：“我本是想让所有人都一起‘沉睡’的，但是不巧的是我带着人去的那天你和惪栎刚好也不在，我本来想回去，我下不了手，可是他们再一次像那样求我，求我让他们死吧，他们不想等了。”
“他们说，你不在也好，这样你就不会知道是他们自己想要去死的，他们还说让我绝不要告诉你，他们不想让你对他们失望，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瞒着你，以后无启可能就会留你一个人了。”
“所以等你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我给他们下好了咒术进入‘沉睡’状态了。”
阿图枦和惪栎回到无启的时候所有人已经被芢意放倒了，芢意还带着一大帮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芢意做的，是她带着人来攻打无启的。
阿图枦把这些又一次归结到芢意身上，认为她是怀恨在心回来报复的，芢意本想解释，可是她答应过大家不会让阿图枦知道那些，她又该怎么说？于是到了最后，她还是没有辩驳，就让阿图枦这么认为吧，反正她本来就是被赶出的无启，她也无所谓了。
只是，没能把惪栎也一起弄倒，芢意是有些不甘的，她本想之后再找机会来杀了惪栎，可自那之后无启便被阿图枦封闭了，她是可以进去，可是进不到地下，而阿图枦和惪栎每日都在地下，很少出来，她再也没找到机会，一直到如今。
阿图枦不愿意相信，他记起芢意当时说过一句话：
你们这样也算是“死”了吧……永远都“醒”不过来就当是“死”了吧。
那句话，竟是这个意思吗？
阿图枦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想办法救大家，可到头来告诉他大家根本就不想要活了，是他们自己想要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阿图枦声音都大了很多，“这绝不可能，你说谎！这不可能！”
芢意道：“破解之法我没有，就算我有……可是他们真的想要‘醒’过来吗？那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阿图枦看向芢意，“没有破解之法？”
“是，我没有。”她说得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
阿图枦：“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我确实没法证明，我也知道我今日来了也没想过要回去，就让我们彻底结束这一切吧。”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向神树。
察觉到芢意的目光，阿图枦也朝神树看去。
“你想做什么？”惪栎怒吼道。
“我们的仇怨也该有个了结了，今日……我们就一起去死吧。”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她又转头看向阿图枦，“大君，神树上的果实够你活得长长久久了，你把果实摘下来，然后……以后无启可能就只有你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芢意道：“神树是无启的根本和源头，若是没了它无启也就没了‘长生之力’了，我们也就不再拥有‘复活’的能力了，今日我会带着大家真正的‘死亡’，就让我们去吧。”
“你想毁了神树，让大家真正的死去，你也想死？”阿图枦道。
“是！”芢意一脸坚定，“失去了涳洄，我也就像死了一样，这些年我替他看着北方水族，保护着族人，现在对北方水族我已经有了交托，那我就可以去找他了，真好啊！”她一脸向往的样子，好像她去要去的地方有多梦幻，是她想了很久的。
毁了神树，杀了惪栎，让游汯把自己的身体带回去和涳洄放在一起，她就要去找涳洄了。
这是她想好了的。
所以她说让阿图枦拿着神树的果实，那样他就可以凭借这些果实继续活着。
芢意手起一落，神树上的果实掉了大半下来，她把那些果实集中起来传给了阿图枦，“大君，这些果实给你，这是所有能用的果实了，你拿着他们，好好活着吧。”
阿图枦没有接，他只是看着那些果实道，“你以为没了大家，没了无启，我还能一个人活着吗？那对我有什么意思？”
阿图枦把那些果实打落在地，小小的红色果实散落一地。
直到现在阿图枦还没有完全相信芢意说的，但是她做的事情就像是最后的诀别一样，她把果实留给他，告诉他要好好活着，她想带着所有人一起去死。
芢意突然就向神树攻击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鸣鸾更是愣住了，她没想到芢意根本就没打算继续活着，当年居然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神树毕竟是神树，被芢意一击还是没什么反应，芢意还想继续攻击神树，被惪栎拦下了。
惪栎：“你简直是在胡说八道，大家绝不可能会那样想的，你想让大君觉得你是为了大家好，简直是做梦，你也休想伤害神树！”
说着惪栎就要朝芢意动手，突然神树弹出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把惪栎打倒在地。
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惪栎是被什么东西打倒的？
突然刮起了大风，带起了地上的尘土，霎时间眯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待风过去，他们睁开眼睛一看，面前的空地上竟然出现了很多人。
是所有的无启人，只是……他们不是“醒”了过来，面前的只是他们的一个虚影而已。
阿图枦看到大家激动不已，“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他们才有人开始说话。
荭瑛站在大家的前面，他道：“大君，也许你不理解我们，但是……这是我们想要的，我们已经去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也不想回来了，若是你找到了能让我们‘醒’过来的办法，请千万别用，这是我们大家对你的请求。”
“无启是一个没有开始的国家，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是一场祝福还是一场诅咒？”
“我们无启人这样生活真的太过枯燥乏味，我们的生命没有尽头，我们也不能掌控自己的生命，我们真的活得好痛苦……”
“请大君千万放心，我们永远都是无启的人，我们也永远尊重你，你还是无启最好的大君，请祝福我们！”
荭瑛说完后所有人鞠了一躬，道：“再见！”他们是笑着的。
随后他们的身影就消失了，看样子，刚才出现的大家的身影和话语都是他们之前留下的。
阿图枦听完他们说的话，好半天没能回过神，他道：“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臣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芢意：“不！你还是最好的大君，大家不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阿图枦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芢意对他道：“大君，以后……”她没说完，但大家也都知道了芢意想做什么，阿图枦道：“没有了大家，我也没什么好期盼的了，大家说得对，无启确实是没有尽头，活得痛苦，我终于知道了，所以……”
“……我也想随大家一起去了……”
“大君……”芢意还想说什么，阿图枦摇摇头，突然笑了，像是解脱了。
只是惪栎还是不甘心，“刚才那都是假的，大家怎么可能不想活，活着才是最好的，才是对无启最好的……”
他疯了一般，“我才不会想死，我才不会死……该死的是芢意，是你！”
芢意突然转向惪栎，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弓，弓身如玉一般。
芢意抚摸了一下那张弓，“这是涳洄送我的，自他被你那一箭射死之后我就埋了它没再用过，现在我又拿起了它就是想用同样的方法让你也这样死去。”
说着，她架上箭拉开弓就朝惪栎射去，一箭正中惪栎心口的位置，如当年惪栎射中涳洄的那一箭一样。
惪栎被一箭射中跪倒在地上，还没说什么芢意就走过去，对他道：“痛吗？我当时比你现在更痛，你永远也不会理解的，我终于……杀了你了……”
惪栎倒在地上，终于没了呼吸，他‘死’了，只是……想要他再也醒不过来，还得真正了结一切根源。
芢意还是想要毁了神树。
谁知鸣鸾突然上前拉住她，摇头道：“不要！”
芢意笑着对她道：“我很谢谢你们帮了我，但我真的想要结束了。”她甩开鸣鸾的手。
这时阿图枦也冷静了下来，他也想通了，他走到边寒面前，手里拿着几个神树的果实，递给边寒，道：“这个给你们，我也谢谢你们了。”
边寒看着阿图枦，接过了那几个果实，然后递给了尘木，尘木把果实收了起来。
“之前是我不知道实情，现在知道了，也理解了。”阿图枦道，他转身走到芢意身旁，“我帮你。”
他也同意芢意的做法毁了神树，再然后……再也没有无启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阿图枦和芢意合力摧毁了不死树，不死树慢慢枯萎，直至死亡。
枝条变得干枯，树叶枯萎坠落，一棵大树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不死树死后，周围的矮树丛和草也慢慢枯萎，不多时整个无启就变得一片荒败，连赤泉的水都不再流淌了。
地面开始摇晃，刮起大风，他们被晃得站不稳。
毁了神树后阿图枦笑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看开了，想明白了。
芢意再一次看向北方水族的方向，笑着道：“涳洄，我马上就来找你了，你会不会怪我来晚了？”
说完也像阿图枦一样在他们面前结束了生命。
鸣鸾不能接受，她大喊一声：“芢意！”她一直在为芢意的事感到惋惜，她为她不值。
芢意死后游汯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走到他们身边，“芢意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打算，她这次来就是想要结束的，她还特意嘱咐我把她的身体带回去和涳洄放在一起，我答应了。”
鸣鸾记起他们离开北方水族的时候芢意和游汯说的话，那时他们说的就是这个吗？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
地面的晃动还在继续，还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游汯告诉他们，“不死树是无启的根本，现在它毁了，那无启也就要消失了，你们快离开吧，这里就要沉了。”
说完他带上芢意的身体，连同那张弓一起走了。
听完游汯的话，边寒一声令下，“快走！”
他们从山顶下去，穿过雾瘴离开了丘山。
船刚行出去不远，他们看着身后的丘山剧烈地晃动着，然后慢慢沉到了水里，终是不见了踪影，就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鸣鸾抚向手上的手环，那是不死树的枝条编织成的，先前还有嫩芽，现在就连它也枯萎了。
无启终是没了……
这个没有开始的国家终究有了它的结束，这是对它最好的祝福。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