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自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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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粟深居然不是祖君亲生的。
鸣鸾又想到了在石室里发现的那封信，那封信上粟深写过“因吾之事君为病故”，所以祖君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病故的吗？
从那封信上的内容看来粟深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感到后悔和无奈，以及痛苦……
啊！
鸣鸾突然想到当时那封信上是提到过清和公主的，粟深当时写的好像是“有愧于清和公主”，只是当时鸣鸾只注意到了最后那句话，都忘了粟深怎么会在写给祖君的信上提清和公主？
这下看来都说得通了，粟深是因为一直想要得到祖君更加严厉地管教想要得到他所谓的“爱”，才会犯下那么大的错，所以这两件事竟有这样的关联吗？
想到祖君多年的用心还有边寒母子的遭遇，鸣鸾不免有些感触。
“荒竹告诉了我这件事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粟深有些哽咽，想到这件事还是忍不住，“我才意识到我犯了多大的错……”
“后来荒竹还是把我放出去了，遵从父亲的话把我派到了北川做了这里的掌事者，一直到现在，这些年荒竹因为父亲的事一直都和我有嫌隙，但我知道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只是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我也不奢求他对我有什么好脸色，因为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
鸣鸾想到之前她的父帝总是不待见粟深，原来就是这个原因吗？
边寒冷冷地睨他一眼，并未说话。
“我在石室里反省了很久，我想起很多一前和父亲在一起的事，他真的从来没亏待过我，一直在尽可能地对我好，是我太偏执了。”粟深道，“我一直把父亲对我的好当成了不够爱我，不想管教我。”父亲明明一直在对粟深好。
“我也是这样犯了错，可我当时没想要伤害清和的，一开始我没想过要杀她的父亲，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粟深看着边寒自责后悔不已的样子道，“这些年我每次想到这些事都头痛不已，悔恨万分，我真想当年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因为我害了清和的一生害了父亲……都是我的错啊！”
边寒道：“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能对母亲有一个交待，你为什么做这些我根本不关心！”
粟深当年是为了想得到父亲的管教，而现在边寒来找粟深算账是为了他的母亲，都是为了亲情啊！
鸣鸾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其中到底谁对谁错，但是今天的事总该有个了结。
粟深苦笑着道：“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我当年来北川之前荒竹还告诫过我让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他说我已经知道了，但父亲是希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他希望我能一直做他的孩子。这些年我真的很想把它说出来，可每每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因为我一旦说了，就等于承认了我不是父亲的孩子，我想要做父亲的孩子，我很想……”
“今天我说了出来不是因为我不再是父亲的孩子，我一直都是父亲的孩子，一直都是……”粟深道。
粟深夫人看着粟深讲这些的时候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是一脸沉痛，粟深说完后他的夫人握住他的手，粟深也回握住她的手，两人都看向对方。
粟深夫人眼里充满了泪，“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好过，我都知道！”
边寒看到粟深和他夫人之间的动作，神色一凛，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边寒正要发作，这时鸣鸾也像粟深夫人握住粟深的手那样握住了边寒的手，边寒望向鸣鸾。
鸣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只是看到边寒心里不好受下意识地想要给他一丝温暖。
一旁的惜流在听到自己父亲说的话之后都震惊了，他就那样望着粟深。
粟深收拾了一下情绪，轻轻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背，似是安慰她，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惜流身边，先是抬起一只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刚要触到惜流的肩膀时又停下了，他收回手看着惜流。
“不要怪父亲，也不要怪任何人，包括……”说到这粟深的眼睛往边寒那一瞟，惜流瞬间知道了父亲想说的是让他不要怪“边寒”，这个和他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兄弟，可是父亲为什么这样说？
粟深又走到边寒身边，他还有话对边寒说。
“我知道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也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的，每每想到你的母亲我都……”粟深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算了，不说这些了。”
“反正都是我做了错事才酿成今日的悲剧，可这么多年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怪我没有勇气去找她，打听清楚她后来怎么样了。”粟深说的“她”是指清和。
粟深：“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一直在恨我，其实我都恨我自己。”
边寒冷冷地道：“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母亲已经不在了，你说这些给谁听，又有谁想听你说什么？！！”
“是，我知道现在说出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想说出来，这些事压在我心里太久了。”
边寒突然也站了起来，本来被鸣鸾握住的手也随之抽离，他刚刚还挺冷静的，但听到粟深说的这些话之后又忍不住了，他冲粟深大声吼道：“你也知道没什么意义了！可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母亲本来是最尊贵的魔族公主，她本可以有一个美满的家，她本来可以好好地幸福地活着的，但是因为你……因为你全都毁了，是你害了她，是你毁了她！！！”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粟深听后只是笑笑，“无论你想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都是我应得的，我没有怨言的。”
听到这话的粟深的夫人走上前来到粟深身边，刚才粟深看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粟深想做什么，他看自己那一眼也是他在跟自己道别，可她怎么可能让他这么做。
“你们倒是感情甚笃！”边寒嘲讽地一笑，“所以……母亲当年到底得到了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替自己的母亲抱怨。
粟深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边寒看到那件东西时瞬间变了脸。
粟深手里拿的不就是边寒一直在找的他母亲的长命锁吗，原来这个东西一直都在粟深身上，难怪他一直没找到。
粟深把东西递给边寒，道：“这是你母亲当年给我的，我当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就收下了，后来知道了更觉得这东西意义重大，所以我一直都带在身边，看到它我就能想到你母亲那时的样子真是单纯善良又美丽。现在我把它给你了，也算是还回去了吧，这个东西实在太沉重，是我不配拥有它。”
边寒把东西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是母亲的长命锁之后他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捧在手里像在捧一件宝贝，事实上魔族的长命锁代表的意义太大了，有时候它还能代表这个人，看到这个长命锁他就感觉看到了母亲。
鸣鸾走上前看了一眼边寒手里的长命锁，是一个做工精巧的锁状饰品，上面刻有清和的名字好像还有她的生辰以及一些花纹图案，原来这就是他们魔族的长命锁啊！他从没见过魔族的长命锁，有一次她说她想看看边寒的长命锁长什么样，边寒不同意，他说长命锁没送出去之前是不能随意拿给别人看的，鸣鸾只好作罢。
边寒把长命锁收好。
粟深道：“我已经悔恨了这么多年了，也该结束了。”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粟深突然发动自身所有的灵力，斩断了自己所有的筋血脉络，然后把所有的灵力都散尽了。
谁都没想到粟深会这么做，只有粟深的夫人脸上没什么变化，她早知道粟深要这么做，刚才粟深看她那一眼她就察觉到了粟深的意图，这些年粟深活得也很痛苦，她都知道。
粟深刚这么做了，他的夫人也跟着这么做了。
粟深和他的夫人双双吐出一口血，然后倒在地上，他的夫人倒在了粟深怀里。
粟深也没想到他的夫人会这么做，他问她：“干嘛这么做？”
粟深夫人笑了，“这些年我看着你这么痛苦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要走我就陪你一起。”
惜流看到父母倒下，一个箭步扑过来跪倒在地上微微扶起二人，“父亲！母亲！”
粟深看着自己的夫人笑了一下，既然这样……也好。
这些年粟深经常看着清和的长命锁发呆，看着看着眼眶不知何时就充满了泪水。
粟深曾告诉过自己的夫人当年他犯的错，包括自己的身世还有和清和之间的感情，他告诉了她他有多后悔，可他的夫人听后并没有说什么，这么多年来还一直陪在他身边。
“你不要多想，这都是我自己犯的错，迟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偿还的时候了，我刚才就跟你说了不要怪任何人，记得吗？”粟深对惜流道。
惜流想到刚才父亲看了边寒一眼，父亲是希望自己不要因此而怨恨边寒吗？
“还有……”粟深有些撑不住了，“……等公主回来好好辅佐她振兴妖界……”
妖界现在还很乱，这时就需要公主回来主持大局了，他当然希望惜流能好好帮助公主顺利登上妖帝之位了。
惜流崩溃得大喊一声：“父亲！不要啊！”
粟深的夫人也看向惜流，“听你父亲的，不要怪任何人，是我们对不起他们，是我们做了错事，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我是自愿随你父亲去的。”
惜流不住地摇头，他不想一下子失去父母，他不想！
粟深拉住夫人的手努力笑着，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
边寒和鸣鸾也没想到粟深居然会自戕，边寒本来觉得自己看到粟深死了会开心的，感叹他对母亲终于有了一个“交代”，但是看到粟深离开的时候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也不是难过，他对粟深没有感情，不会为了他动容的，可他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情感，很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自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