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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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深一夜没睡，他想那些事想了一整晚。
他记得一些美好的事。
甜蜜的……温馨的……
他也记得那些痛苦的事……
后悔的……失措的……无可奈何的……
很多情绪包围着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终归还是他太懦弱了。
他想……这一切也该有个了结了。
人们总是在面对自己有所亏欠的事物面前感到无地自容，不知如何面对，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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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边寒休息了一夜已经没了疲劳的感觉，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心事很重的样子，不过也是，今日他就要为他一直执着着不放的事情讨个说法了，他怎么能不多想。
边寒恢复了平日里的装束，一身黑色暗纹外袍，衣角边绣着精致的花纹，眉下的一双眼眸呈棕黑色，眼神晦涩不明，嘴唇紧抿着，整个人看上去更有魔君那份气势了。
这时有人来报：“城主请两位过去。”
边寒轻笑了一下，自己还没有去找他，他倒先找我了，边寒道：“走！”
粟深和鸣鸾来到前厅，粟深已经等在那儿了。
他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明明中间前方还有一张位子，原本是主人坐的，但粟深没有坐在那个位子上，而是选择和他们坐在一起。
在他对面的两张椅子中间的桌上还放了两杯茶，看来是给边寒和鸣鸾准备的。
边寒看了一眼就走到座位上坐下，就坐在粟深的正对面，鸣鸾也跟着走过去坐下，他们和粟深面对面地望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鸣鸾是在等着他们开口说，粟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边寒此刻正低头端起那杯茶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还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下，看起来惬意又悠闲，完全不像是来谈话的。
最后还是粟深先开的口，“我听……”他望了一眼鸣鸾，刚想说出“公主”两个字，又想起鸣鸾说过要他们当作不认识她，于是粟深改了口道：“……这位缘夕姑娘说你这次来北川是来找我的。”
心中忐忑不安，“妖界和魔界最近也没有什么矛盾啊，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边寒没有直说，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呢？”
粟深早有预感边寒是为了什么来的，但昨夜他夫人说过边寒也不一定是为了那件事来找他的，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粟深也还是没有勇气面对。
于是粟深只是沉默。
边寒道：“我来不是为了妖魔两界的事，而是为了几千年前的一桩事，不知道你还有印象吗？”
粟深干咽了一下，手有些颤抖，道：“几千年前的……什么事？”纵使边寒已经提起了，但他还没有明说出来，粟深就想着会不会和他想的不一样。
边寒只是冷笑一声：“看来你是忘了啊？！”他还在装傻。
“父亲！”门外传来惜流的声音，是他来了。
粟深听到边寒的那句话本来很紧张的，下一刻边寒就要说出什么了，惜流的到来打断了他们之间这样紧张的氛围。
粟深看了他一眼道：“你来干什么？”
惜流一身浅蓝色流云袍，向粟深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得体，用人界的话来说就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
“我听说父亲在和……”惜流说着看了一眼边寒，“……在和魔君谈话，我就是想来看看。”
粟深预感之后他们会说些什么，不想让惜流参与，于是厉声喝道：“这没你的事儿！你回去吧！”
边寒看着面前的人，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眼，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粟深的儿子啊，随即又冷笑一下。
看他与自己多么的不一样，一个明媚如太阳和煦如春风，一个阴暗如黑夜刺骨如寒风，凭什么他可以活得那么好，而自己还有他的母亲清和就只能得到这样的下场，活成这样。
边寒拦下了他，“就让他留下吧。”让他留下来听听他这个父亲都做过什么，让他知道他父亲有多对不起我的母亲，让他知道他现在安稳幸福的生活都是怎么来的。
粟深：“还是算了吧？”
边寒声音突然严肃起来，音调也变大了，“我说——让他留下！”冷得扎人。
明明粟深才是这里的主人，但现在边寒的语气让人听起来仿佛他才是可以做主的那个人，别人都得听他的，不然惹恼了他是不会放你好过的。
惜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这情况，父亲和这个魔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还是留下了，他走到粟深旁边那个位子，也就是鸣鸾的正对面坐下了。
“继续，我们刚才说到哪了？”边寒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看起来漫不经心，“哦——”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对，我之前是说到了——你好像记性不太好……是吧？”
惜流听着边寒说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边寒说话好像在针对他们一样。
“你如果不是记性不好为什么就不记得了呢？”边寒轻笑了一下道，“为什么我记得这么清楚呢！”为什么我能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痛苦的不想再想起的事，为什么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能如此不在意的样子？
粟深不是不记得，而是他不愿意面对，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到底还是他太懦弱太自私了。
粟深还是不说话，边寒道：“既然你不记得了，我就来帮你回忆一下，还记不记得一个叫‘清和’的女子？”
虽然粟深早有预感边寒帮要说的是什么事，但边寒现在提到这个名字时他还是会不知所措。
粟深轻轻念了一遍“清和”的名字，被边寒听到了，边寒突然变得暴躁起来，怒喝一声，“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手里一直把玩的茶杯也被他一下子捏碎了，碎掉的瓷片落到他手上划出来一道口子，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而边寒却像没有感觉似的。
鸣鸾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都是边寒和粟深之间的事，她也插不上嘴，现在看到边寒的手划伤了，鸣鸾拉过他受了伤还因为生气而紧握着不放的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掰开，又拿出手帕为他擦拭处理。
鸣鸾的这些动作都落到了对面两人的眼里，惜流就那样看着鸣鸾为边寒处理着手上的伤口没有说话，他还在想边寒和他父亲的关系，以及边寒提到的那位叫“清和”的女子和他父亲的关系。
而粟深此刻彻底颓丧下去，嘴里还一直说着：“是啊！是啊！”边说还边苦笑，“是我不配！”谁都没看到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边寒只是笑着道：“看来你没忘啊！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他在笑，可是眼底却看不到任何温度。
处理好了边寒手上的伤，鸣鸾又把他的手放回去。
“是你害了她一辈子，是你毁了她，也毁了她的父亲，是你让她一直活在悔恨中，抱恨终天，最后含恨而死。”边寒痛心疾首地道，“是啊！你有什么资格叫她！”说着还激动地站了起来。
边寒这样就像是气到了极点就要对粟深动手了，惜流看情况不对，立马起身拦到边寒面前，他不能让边寒伤害他的父亲。
边寒看着惜流气愤极了，但他还是忍着没有直接出手。
粟深也站了起来，走到边寒身边，拉开拦在边寒面前的惜流，语气有些慌张又带着沮丧，“她……她已经……不在了吗？”
边寒往后退了一点又坐下了下来，“是啊！她就在我眼前！在一片花海中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
边寒的话字字句句都扎着粟深的心。
“那个时候我才多大呢？”边寒想了一下，“好像才十四五岁吧！我就那么看着她倒在那里，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地面，花朵上也全都是血，她的脸上身上……都是血……全都是……”
“……我去叫她拉她的手，可她就是不理我……她再也没有理过我了……再也没有……”每次想起母亲死去的那一幕，边寒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着边寒快崩溃的样子，鸣鸾又拉过他的手握住，“都过去了，你别这样……”
边寒本来快绷不住了，听到鸣鸾的话，转过头看向她，他看见她在看着他，她的眼神总能令他感到安心和舒适。
他慢慢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看着这一切的惜流眸子暗了些。
倒是粟深看起来更激动了，他对边寒道：“你……你亲眼看到她的死了，那你……你和她是什么关系？”边寒说他大概十四五岁的时候看到清和死在了他的面前，现在的边寒看起来也有好几千岁了，那清和……其实已经死了几千年了，他都不知道。
“你问我是谁？那你想我是谁？”边寒反问他。
“我……我当年有派人去找过她，可只打听到她离开了魔宫，之后便没有了踪迹，这些年我也一直没有她的消息，我以为……像她那般的女子应该有自己的去处的，怎么会那么早就不在了呢？”
“你找她？”边寒哈哈大笑起来，“你找她干什么？看看她过得有多惨吗？”
“不是……我不是……”粟深急忙解释。
边寒止住笑，变得沮丧起来，苦笑着道：“母亲变成那样都是因为你啊！是因为你！”
粟深猛地瞪大了双眼，“你叫清和……什么？”
看来他们的关系是要揭开了，边寒道：“是啊！我叫她‘母亲’，亲生的‘母亲’，怎么呢？”
“你……你是清和的儿子！那你……”粟深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看着面前这人，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涌了上来，他有种猜测……不敢说出口。
边寒该不会是……该不会是……他的……
难怪他对边寒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不会就是因为他是他的孩子吧，粟深终于把这个猜测从心里挖了出来。
他不敢想，如果面前这人真的是他的孩子，那这些年清和都是怎么过的，怎么会在边寒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死了呢？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
边寒的一句话直击他的内心：“是啊！我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多么可笑！
边寒从来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些，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他厌恶自己这一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