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28、跟踪

　　是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些人有些事会让人觉得你很可怜，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应该全都同情他可怜他，那句话说得挺好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并不都是“可怜”的那面居多，可能那个人就是坏得彻底吧。

　　谁能一眼就看到一个人的本质，就算他们相识已久也不见得就知心知底，可能那个人连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没有弄清楚，怎么会妄想他能看清别人呢。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灭族之仇，那么他们的关系会不会不一样，在鸣鸾眼里，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仇恨，那她真的会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的朋友吧。

　　他与她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是这样，他因为母亲遇人不淑而难过，从此恨上了妖族，还因为自己有一半的妖族血统连自己也恨上了，他连自己都不放过，又怎么能祈求他和她之间能有什么好的关系。

　　而她一旦背负上了妖族上下的命，那她就逃不了，他们注定是这样敌对的关系。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左右的了。

　　鸣鸾必须为了妖族的仇怨站在边寒的对立面，她必须采取行动，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回到魔宫的鸣鸾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旋干对她说的话，旋干说得对，她是妖族的公主，她不能让妖族的同胞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她一定要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

　　鸣鸾还在想着事情，完全没注意到迎面走来了一个人，而对面那人好像也有什么紧急的事，快步地走着，直到那人经过鸣鸾的身边不小心碰到了她，她才看到那人——是尘木。

　　尘木像是有特别要紧的事，碰到鸣鸾也来不及说什么就往前走。

　　尘木是边寒身边的人，那尘木这么急着走，到底是有什么事儿啊？而且尘木走的方向好像是边寒的寝殿，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这么想着，鸣鸾也跟着来到了边寒的寝殿外，但她没有进去，她想知道尘木有什么事情要说。

　　鸣鸾到的时候就听到边寒好像很激动的样子，“真的？”语气里透着欣喜。

　　是什么事情能让边寒这么开心？

　　“不能确定，但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妖王宫内。”尘木的语气很平静，他这时倒是冷静下来了。

　　妖王宫？

　　边寒在打听妖王宫吗？

　　妖王宫不都被他屠了吗，还有什么呀？

　　尘木道：“君上，要不我亲自去看看，如果东西真的在那儿，我一定会把它带回来的。”

　　“不，我要亲自去，找了那么久终于有眉目了，我一定要自己去找，而且……”边寒继续道，“那儿有很多机关和封印，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况且我听说要进去那里需要妖族王室的血脉，我……”

　　边寒苦笑了一下，像是不愿意承认一般地开口，“我体内有一半妖族王室的血脉，只有我才能进去。”他又说了句，“那原本就是属于母亲的东西，终于能找回来了。”

　　听边寒说的意思是妖王宫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一直在找的，现在有眉目了要亲自去找吗？可妖王宫里有什么是清和公主的东西？

　　难道……

　　难道是当初粟深和清和在一起时从她身上拿的东西，被他带回了妖族，现在正在妖王宫里？而边寒说的那个需要妖族王室血脉才能进去的地方……莫非是妖族秘地。

　　妖族秘地里藏着很多妖族秘宝和珍贵典籍，想来那东西定是很贵重才会被收进去吧。

　　可现在边寒要亲自去妖王宫寻找，那她……也应该跟着去，不能让他们进去，那可是妖族的禁地，除了妖帝谁都不能进，而且那里面那么多妖族的东西，不能让边寒拿到。

　　就算那东西原本是清和公主的，那也不能让边寒进去拿，顶多……她进去拿了东西给边寒，绝不能让他们进去，妖帝已经把妖帝之位传给她了，而她就是妖族最正统的王室，那她一定可以进去了。

　　看来得跟着边寒他们一起去了。

　　***

　　边寒和尘木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了，鸣鸾看到他们要走了，正准备上去问他们要去哪里然后表明自己要和他们一起去的时候，栖月突然窜出来了。

　　鸣鸾站在边寒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栖月给打断了。

　　“边寒哥哥，你们要去哪儿啊？”栖月问。

　　边寒先是看了鸣鸾一眼，然后才看向栖月，回她：“我准备出去一趟，有事儿要办。”

　　他没有说自己要去干什么。

　　边寒又看向了鸣鸾，这几日都是栖月在边寒身旁，他已经好久没看到鸣鸾了，也没有和她说过话了。

　　“小丫头。”边寒叫了鸣鸾一声。

　　鸣鸾应他，但边寒却没说什么。

　　“边寒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我都来魔宫好久了，还没有出去过，你带我一起去玩儿吧。”栖月道。

　　听到栖月这么说，鸣鸾也赶紧道：“我也要去。”

　　边寒皱了一下眉，捏了捏指节，拒绝道：“不行。”

　　栖月不乐意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啊，我就是想出去玩儿你也不带我去，这不是顺便的事吗，反正你也要出去啊。”

　　栖月这个人从小也是受尽了宠爱与呵护的，所以做很多事情都有些任性。

　　边寒觉得自己这趟出去是要办正事的，而且可能还很危险，怎么能让她去呢，边寒语气还是很平静，“听话。”

　　栖月有些不高兴了，任性地“哼”了一声，“不去就不去。”

　　然后栖月就恹恹地走了。

　　鸣鸾还没有走，从刚才她说了她也想去之后她就没再说过话。

　　之前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现在一下子站在一起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而且现在鸣鸾想清楚了那些事儿，更是觉得自己应该继续仇视他。

　　鸣鸾一定要去，“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吗？”

　　边寒看向鸣鸾，“不可以，我这次是有正事要做，你们都留在魔宫。”

　　鸣鸾本来还想说什么，边寒好像突然不高兴了，叫了她“缘夕”，平时边寒都是叫她“小丫头”的，只有在特别严肃认真的时候才会叫她“缘夕”。

　　看来是没得商量了，那她就偷偷地跟着去，反正她是不可能让他们进去的。

　　“好吧。”鸣鸾嘴上妥协了。

　　他不让自己和他们一起去那她就一个人去，别被他发现就行了，而且对妖王宫她比边寒更熟悉。

　　这么想着，鸣鸾点了点头，“好吧。”

　　就这么办。

　　***

　　边寒和尘木已经离开一会儿了，鸣鸾先是回了房间，估摸着他们应该走得差不多了，自己可以出发了。

　　得赶在边寒他们到妖王宫之前进去把东西拿出来，然后封印入口。

　　她从小就生活在妖界，而且她还总喜欢跑出去，所以对妖界很熟。

　　她知道有一条路到妖王宫很近。

　　得亏是这样，不然她怎么可能在边寒他们之前到妖王宫。

　　***

　　妖王宫。

　　此刻的妖王宫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喧嚣，看起来像荒废了很久一样，妖族被屠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小妖的尸体遍地，鲜血流了满地，浸染了地面。

　　没人能明白鸣鸾此刻的心情，看着落满了尘土的妖王宫，她的心情很复杂，那些小妖的尸体在他们死后已经消散了，地上的血也被雨水冲洗干净了，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难道妖族就从此没落了吗？

　　不！

　　她一定要让妖族重新恢复往日的繁荣，这是她父帝一手打理出来的妖界，怎么能在她手里毁了呢。

　　虽说她现在手握妖帝令，妖帝也把妖帝之位传给了鸣鸾，但她现在还没有能力管理好这么大的妖界，而且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应该是为妖帝和那些平白无辜死去的小妖们报仇，然后再去想要怎么重振妖族。

　　现在妖族有康北王粟深暂时管理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虽说按边寒身上发生的事来说粟深也是个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他人的人，而且从前妖帝对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好，这也可以看出粟深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人，但他能力确实是可以的，帮她暂时看管一下妖族也是可行的。

　　但这样的人，你可以因为他能力出众用他，但是不能重用他，也不能和他交心，保不齐他什么时候就为了自己而反过来咬你一口。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还都是片面的，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情绪，鸣鸾正准备前往妖族秘地，就听到好像有什么动静，好像是边寒他们来了。

　　他们怎么来得那么快？

　　不行，得先躲起来，如果让边寒看到她偷偷跟来了，保不齐他会怎么做。

　　鸣鸾就躲在附近看着，果然是边寒和尘木来了。

　　她不敢出声，怕自己被发现，连呼吸都放慢了，可她还是低估了边寒的敏锐程度。

　　边寒刚踏进妖王宫就皱了皱眉，空气里还飘散着一丝血腥味没有散去，刚走了几步他就停下了脚步，尘木在他身后，看见边寒停下了脚步，问他：“君上，怎么了吗？”

　　边寒又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边寒在干什么？鸣鸾看着边寒也很不解。

　　边寒站在那里，面前看起来什么也没有，他突然说了句：“出来。”

　　嗯！！？？

　　什么出来，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不至于吧，她也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啊，而且他怎么知道这里就一定有人呢。

　　鸣鸾没有动。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尘木走到边寒身侧，“君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边寒似是有些没有耐心了，又说了句：“还不出来吗？”他稍稍抬了一下头，眯了眯眼睛，“缘夕。”

　　！！！！！！

　　这下鸣鸾是彻底慌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鸣鸾这才慢慢地挪着脚步走出来，走向边寒，却在距离边寒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了。

　　“过来啊。”边寒看到鸣鸾站得那么远，有些不满，“我又不是要吃了你。”

　　鸣鸾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小声道：“君上。”

　　边寒有些无奈，“我不是不让你来的嘛，你怎么还是来了？”

　　尘木看到鸣鸾从后面走出来也有些吃惊，第一反应是她来干什么，第二反应是君上怎么知道她在这，而且照刚才边寒的表现来看，他从刚进门就知道了，所以才会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像是在确认什么，现在一想，他应该是在确认鸣鸾是不是真的在这。

　　“我……”鸣鸾顿了一下，她该怎么说？

　　“我就是想跟着你们来看看，我已经好久没出来了。”

　　嗯，就是这样，只是这样。

　　鸣鸾：“君上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边寒会怎么说，其实他对气味比较敏感，而鸣鸾身上的味道与一般人都不同，透着股花的清香，但不是那么浓郁，好像还有一点甜甜的味道，边寒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味道，但就是很特殊。

　　在众多的味道之中他能一下子就找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问题，为什么他会闻到一股甜味呢，这不是味觉才能感受到的吗？还是说因为味觉和嗅觉是相通的，所以他也能感受到那种甜味。

　　那难道说她是甜的吗？

　　他又没有尝过，他怎么知道她是什么味道的？

　　边寒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闻到了她身上的甜味才找到她的吧。

　　边寒张了口似是想说什么，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姐姐！”

　　是繁落的声音，她怎么也来这了？

　　三人转身一看，果然是繁落。

　　等到繁落走近了，边寒和鸣鸾还什么都没说，尘木就道：“你怎么也来了？”

　　繁落先看了鸣鸾一眼，然后又看向尘木，“我跟着姐姐来的啊。”繁落眨了眨眼睛，“我看到你和君上先走了，后来我又看到姐姐也出去了，我就想着姐姐肯定是去找你们了，我就跟来了。”

　　“怎么了吗？”繁落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尘木。

　　边寒有些头疼，怎么她们都跟着来了，自己来这一趟可是有要紧事要办的，她们两个姑娘跟着他们的话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唉!

　　边寒叹了一口气，“你们真是……”

　　“君上，既然我们都已经来了，那就让我们和你们一起去呗。”鸣鸾道。

　　她们跟都跟来了，能怎么办啊，就只能让她们跟好自己，保护好他们别受伤了，“听着，我们是有要事要做的，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两个人跟来就跟来了吧，但是切记保护好自己。”末了还加了句，“记住了吗？”

　　边寒不把她赶回去就行，鸣鸾连连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见鸣鸾应好，繁落也跟着答应。

　　尘木看着繁落，她是个人族，而且她不像鸣鸾有灵力遇到危险可以保护自己，他担心她会受伤。

　　但尘木也没有说出来，他想，自己有能力保护她就会尽力去保护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