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云苏欢

27、悯重

　　送别时，栖月跑到郡城王面前抱住了他，久久不肯撒手，还是庭觞过去说自己也要抱一下她，她才放开。

　　庭觞也轻轻抱了栖月一下，然后丝瑶也过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栖月虽说舍不得离开家，但想着自己是要去喜欢的人身边，而且自己又不是不回来了，所以也没有表现得很难过，在路上的时候还一直说说笑笑。

　　栖月问鸣鸾：“我去魔宫你开心吗？”

　　鸣鸾回她：“开心。”但明显带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听到鸣鸾的回答，栖月也很开心，她还拉着繁落说了很多话，繁落见栖月的性格很好，跟她也很聊的来。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魔宫。

　　边寒吩咐下去给栖月准备房间，到了魔宫，栖月就坐不住了，到处都想逛逛，虽说她从前也来过几次魔宫，不过那时都是和父亲一起来的，大多是为了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栖月还没有什么机会好好参观一下魔宫呢。

　　这个重大的任务自然落到了鸣鸾身上。

　　其实栖月是想要让边寒陪她逛的，但她也知道边寒作为魔界之君，总归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她，所以也不想麻烦他。

　　她想，自己还要在魔宫待一段时间，两人总有机会相处的，以后可以每天都见到。

　　鸣鸾带着栖月逛着，栖月对于之前没有去过的地方都很好奇，都想看看。

　　***

　　鸣鸾正想去帮边寒准备梳洗，栖月就来找她了，然后对鸣鸾道：“以前我也帮边寒哥哥做过这些的，以后就让我来吧。”

　　“这怎么行呢，我才是君上的侍女，而且你始终是郡主，怎么能做这些呢？”拒绝的话说出，鸣鸾又觉得不对，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栖月道：“没关系的，我和边寒哥哥关系很好的，做这些也没什么。”

　　鸣鸾还想说什么，栖月又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鸣鸾看向栖月的眼睛，仿佛预感到什么，她问：“什么秘密？”

　　栖月靠近鸣鸾：“我喜欢边寒哥哥。”
　　栖月要说的果然是这个。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栖月喜欢边寒，之前鸣鸾也只是这么想，可现在听栖月亲口了说她喜欢边寒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所以我想和边寒哥哥有更多的相处时间，所以你就答应我吧。”栖月道，“你放心，边寒哥哥问的话我会和他解释的，而且我一定会做得好的，你放心吧。”

　　栖月话已经说到这了，鸣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了她。

　　***

　　边寒见到来的人是栖月，问她：“怎么是你来弄这些，缘夕呢？”

　　栖月笑着回答：“我已经跟缘夕说好了，以后这些事就让我来做，也让她休息一下，缘夕已经答应了。”

　　边寒皱了皱眉，“这些事你不用做的，还是让她来弄吧。”

　　栖月走到边寒面前，问他：“边寒哥哥是担心我做不好吗？”还没等边寒回答，她又道：“你放心吧，我会做得好的。”

　　边寒似是还想说什么，栖月突然抓住边寒的一只手臂晃了起来，还用撒娇的语气道：“边寒哥哥，你就让我做吧，好不好嘛。”

　　在那个没有人愿意同他交好的时期，栖月是给了他一盏灯的人，对于对自己好的人，边寒总是没有办法拒绝他不是那么无理的要求。

　　可能心里孤单得久了，突然有个人走进你的生活，即使不是惊涛骇浪，也会荡起水波纹。

　　边寒最终还是妥协了，“你要是想做就做吧。”

　　栖月这下开心了，边寒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对自己很好。

　　***

　　自从栖月包揽了照顾边寒的事务，鸣鸾愈发感到无聊，平日里都没有事情可以做。

　　就好像她不做那些事就真的无事可做了。

　　鸣鸾见到边寒的次数也越发的少了，偶尔几次碰见边寒，也能看到栖月在边寒旁边，两人都在笑，看起来很开心。

　　看来他们发展得很顺利，栖月喜欢边寒，而边寒对栖月也很好，那是不是再过不久就可以听到边寒和栖月在一起的消息了。

　　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另一边，边寒也好久没看到鸣鸾了，每天都是栖月在他身边，习惯了鸣鸾在他身边，现在突然换成了栖月还挺不习惯的。

　　栖月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小姑娘古灵精怪，边寒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但时不时的竟然会想起鸣鸾来。

　　那次远远地见到她，她明明也看到边他了，可她却转身走了？

　　边寒是想去问她为什么走了的，但栖月在他旁边抓着他和他说着话，他也去不了。

　　之前在郡城鸣鸾就想好了要和旋干好好谈谈的，现如今没什么事可做，正好可以偷偷溜出去。

　　***

　　天界。
　　旋干听到鸣鸾来了，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去见鸣鸾。

　　鸣鸾看到旋干，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心虚。

　　旋干看起来还是翩翩君子的模样，鸣鸾想，像旋干这样的人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两个人到底是无缘。

　　旋干一见到鸣鸾倒是很热情地问她在魔宫如何，有没有被那些人为难，有没有被揭穿，过得好不好。

　　鸣鸾一一回答他，自己在那里很好，也没有人对她不好。

　　旋干听着鸣鸾的话放下心来。
　　鸣鸾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她在犹豫该怎么说。

　　旋干见鸣鸾许久不说话，连忙问她：“怎么了吗？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鸣鸾叹了口气，有些事情还是早日说清楚比较好。

　　鸣鸾还是开口了，“我今日来是有事情想和你说。”
　　旋干道：“什么事？”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说的婚事，”鸣鸾道，“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算了吧。”

　　旋干抬头看她，问：“为何？是因为我……”

　　鸣鸾急忙打断他，“不是你的原因，你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而且你说的婚事也只是我父帝之前和我提过一嘴而已，我们并没有明确地定下这门婚事，所以我们也不算有婚约，往后就别再提了。”

　　旋干像是有些不甘心，“可我就是妖帝相中的人啊，没有定下婚约我们可以补上的，我想娶你。”

　　鸣鸾只是摇摇头，“我知道父帝是想让我嫁给你的，但他更想要的是我可以找到一个真心爱我对我好的人，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后面的话鸣鸾没有说出来，但旋干也听明白了。

　　鸣鸾不喜欢旋干，旋干也知道。

　　旋干知道不能把她逼得太狠了，不然他当初走这一步的决定就会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旋干道：“好，我不会逼你嫁给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想娶你的心也是真的，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或者……”

　　旋干稍稍低了下头，看起来很沮丧的样子，“等什么时候你找到了你喜欢的人，如果他也对你好的话我可能就会放弃了吧。”

　　见他这样说，鸣鸾也很无奈：“你不必这样的，我……”

　　“你不必再劝我了。”旋干打断了她。

　　像旋干这样身份的人总有一天会找到一个更好的人，这样想着鸣鸾就没再说什么。

　　“对了，你还没说你在魔宫如何了，我一直很担心你。”旋干道，“早知道那时就不应该助你进去的，万一出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鸣鸾看向旋干，“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我已经成功地留在了边寒身边，他也没有怀疑我，你就别担心了。”

　　旋干仔细地看了看鸣鸾，确认她没什么事儿，但还是担心，“你真的没事吗？可外界不是说魔君残暴专·制吗？”

　　鸣鸾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真的没事，而且他也不像外界说的那样，他还……”不知想到什么，鸣鸾笑了一下，接着道：“……挺好的。”

　　边寒这个人，不了解他的人可能真的会以为他就是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但真正了解过后才发现他原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他对人温和有礼，说话举止不失半点风度，他总是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做着一切但就是不说，做起事来也很认真，魔界那么大的地方被他管理得那么好，而且他还很有才华，他的画也画得很好，还会作曲儿……

　　这么一想越发不可收拾，鸣鸾的思绪越跑越远，想到了什么还会低下头傻笑。

　　旋干也看出了鸣鸾的不寻常，之前提起边寒的时候，她还义愤填膺，说一定要杀了他为妖族报仇，可现在谈到他，鸣鸾已经没有了当时的神情。

　　旋干唤了鸣鸾一声，鸣鸾这才回过神儿来。

　　“你觉得魔君边寒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旋干试探性地开口。

　　“嗯……”想了一下，鸣鸾道：“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他就是个坏得彻底的魔头，后来跟他接触得多了，就发现他好像不是那样的，他……还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这已经是鸣鸾第二次说边寒是个“挺好的人”了。

　　“你现在是不是对他没有那样恨了？难道你忘了……”旋干没有再说下去，但鸣鸾知道旋干要说什么。

　　她反驳道：“我没有忘，我也不会忘，我只是在想……”鸣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在想会不会是你弄错了，其实杀父帝灭妖族的人是其他人也说不定，万一……不是他呢。”说到最后，鸣鸾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都快要听不清了。

　　旋干摇了摇头，“不会错的，就算魔宫的令牌做不得证据，那那个人的口供呢，如果不是事实，他为何那么说。”

　　“可我觉得边寒其实挺可怜的。”鸣鸾道。

　　旋干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鸣鸾的肩膀，“每个人都可能是个可怜的人，但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可怜来宽恕他对我们造成的可怜。”

　　旋干看出来了，鸣鸾现在对边寒已经不一样了，他绝不能放任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他必须加重她心里的仇恨。

　　“鸾儿，你要记得边寒是灭你妖族的凶手，即使他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但他杀了这么多人，你忍心让你的父帝和你那么多族人就这么死去吗？”

　　鸣鸾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凝重，旋干说的不无道理，边寒确实是“挺好的”，但单凭这一个“挺好的”并不能抹杀他犯过的那些错。

　　旋干还在劝她，“鸾儿，你不能因为他做了几件好事而忘了他的手上曾沾满了妖族的血，那是他一辈子都抹不掉的。”

　　是啊，边寒那么痛恨妖族，甚至因为他自己有一半的妖族血统连自己也痛恨，他屠妖族不是很合理吗，往后他可能还会继续杀更多的妖族。

　　绝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