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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繁落 ...

  •   鸣鸾看着那个姑娘,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就是强忍着不让它流下来,想来定被迫留下的,或者是无奈只能留下的,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令人伤感。

      仔细一看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温婉淑人,是个标准的美人,尽管在这种环境里还是能看出她原本应当是大家闺秀。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走到那姑娘面前,打量了她一眼,啧啧道:“真是个美人儿啊,本大爷今晚要你来陪。”说着就去拉那姑娘的手,只见那姑娘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嘿,你还敢跑,本大爷有的是钱,只要你把本大爷伺候高兴了,一定会赏你的。”那个大汉见姑娘跑了有点不高兴。

      “抱歉,我卖艺不卖身的。”那姑娘还是强忍着说道。

      大汉鄙夷道:“你都到这种地方来了还装什么清纯,说着‘卖艺不卖身’,指不定勾搭了多少男人,就让你陪本大爷一晚怎么了?”说着又要去抓她。

      姑娘本来是想跑的,但是还是被大汉抓住了,大汉露出一个笑,“跑,还不是要落到本大爷手中。”

      大汉一只手搂住姑娘的腰,另一只手在姑娘细腻的脸上摸了一把。

      “救命啊!不要这样,不要!”姑娘流出两行清泪。

      “哟,还是个爱哭的小美人儿啊,别哭别哭,让本大爷好好疼你。”大汉不要脸地说道。

      姑娘拼命挣扎,怎么都不肯屈服。

      周围的人像是见怪不怪,大部分人都没有上前帮忙,偶尔有两个人看了一眼,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实在丑陋。

      大汉的行为引来了老鸨,老鸨见状,忙笑脸相迎,“这位爷,这位姑娘在这确实是‘卖艺不卖身’,况且人家的初夜怎么说也得值不少钱吧,您这样做怕是不合适吧。”

      大汉见老鸨来了,放开了抱着姑娘的手,但还是挨着她,“你是在说我没有钱?”

      “没有没有,我是说毕竟人姑娘是初次,怎么说也得卖个好价钱吧,您说呢?”老鸨依旧笑嘻嘻的,脸上的皱纹都快堆在一起了。

      大汉从怀里拿出一锭金子扔给了老鸨,“你觉得这些够了吗?”

      老鸨接到金子,笑得合不拢嘴了,“够够够,今儿晚上就让她来陪您。”

      听到这姑娘慌了,忙去拉老鸨的衣袖,“我不是说过我不卖身的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虽然早就知道老鸨想把她的初夜卖出去了,但真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慌张的。

      老鸨甩开姑娘的手,“我买你来就是让你接客的,你不让我赚钱我留你有什么用?你的初次给这位爷怎么了?这么多钱你不亏的,好好地把人伺候好了。”说着就把她推到了大汉的身边去。

      老鸨捧着那锭金子笑得花枝乱颤。

      姑娘自知无望,但她还是不想就此屈服,在大汉过来抓她的时候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边寒和鸣鸾站在一旁看着。

      若是放任不管,那这姑娘可就被糟蹋了,虽是入了风尘,却未曾沾染风尘,这样一个女子,若是这样……岂不是毁了。

      “等一下。”鸣鸾还是不能不管这件事。
      鸣鸾走到大汉面前,一把将姑娘拉过,“这位姑娘不愿意。”

      大汉有些怒了,“本大爷付了钱的,要买她的初夜,你多管什么闲事。”

      “这样吧,这位姑娘的初夜,我买,我可以付多他一倍的钱。”鸣鸾转向老鸨,指着大汉说道。
      大汉不乐意了,“你小子是要跟我抢人。”

      “是。”鸣鸾回答得很干脆。

      老鸨见状乐了,这是要发大财了呀,想不到她的身价这么高,“两位爷,你们这不是叫我为难吗?这样吧,你们谁出的价钱高,谁就可以得到她。”

      大汉往怀里摸了摸,只有一些碎银了,肯定不够,但他也不好明说,“哼,就这种货色本大爷还看不上呢。”说着看了姑娘一眼,嘴里说着嫌弃,实际上眼里的光透得发亮,“给本大爷重新找一位美人儿,一定要比她美。

      老鸨还是很高兴,今晚赚大发了,“是是是,我啊给您重新找一位美人儿。”说着招了招手,走上来一个人,那女子穿着暴露,透着一股狐媚相,“云儿,就你来陪这位爷吧。”

      那个叫云儿的姑娘也不推辞,上前挽住大汉的手,拉着他往楼上去了。

      老鸨见云儿带着人走了,过头对鸣鸾说:“这位爷,给您安排一个房间。”

      鸣鸾只是想搭救一下这位姑娘,她看了看周围,想着还是把姑娘带到一边对她说清楚比较好,于是应下了老鸨的话。

      姑娘本以为脱了虎口,没想到又进了狼窝,绝望不已。

      姑娘愣是被老鸨拖到了房间里,鸣鸾跟着到了房间门口,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我没有叫人不要靠近。”

      “是是是,我们一定不会打扰您的雅兴的。”老鸨笑着退下了。

      姑娘在房间里瑟瑟发抖,鸣鸾看了姑娘一眼,走到屏风后传音给边寒让他过来,刚才只忙着救人,把边寒给忘了。

      边寒听到传音后就到了鸣鸾面前。
      “刚才是急着救人,没跟你打声招呼,对不起啊。”鸣鸾首先说道。

      边寒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沉默半晌,还是边寒率先打破了宁静,“你打算把那姑娘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是女子我会想怎么样?还是说其实你看上了那位姑娘,那我把她让给你,怎么样?”鸣鸾打趣道。

      “休要胡说八道。”边寒是有点生气了,她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鸣鸾从屏风后走出去了,边寒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走出屏风,只见那姑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鸣鸾走过去把姑娘拉起来,姑娘这才看到还有一个人,她更慌了,这个人又叫了一个人来,是想两个人都来……

      她不敢往下想了,如果真的这样,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们别碰我。”姑娘大声吼道。

      突然,姑娘挣脱了鸣鸾的手就要撞向柱子,幸好边寒反应过来先一步拉住了姑娘,可姑娘哭得更厉害了。

      边寒头很疼。

      鸣鸾瞬间就去安抚姑娘,“你别担心,我们不碰你,也不会伤害你,你别寻死啊。”鸣鸾很无奈,“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你,你别哭了。”

      姑娘止住了眼泪,但还是在抽泣,“你们,你们……”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放心,我们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不信的话……”说到这,鸣鸾散开了头发,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垂散下来,露出了那张清新可人的脸,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是女子。

      姑娘见她是女子,放下心来,随即又看向了边寒,“他,他也是……女子吗?”

      鸣鸾看向边寒,笑了,“他不是,但你放心他对女的没意思。”
      姑娘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鸣鸾撇过脸笑了一下,只是一下,她不敢让边寒看到。

      边寒这张脸若真是一个女子想来也是极美的。

      鸣鸾走到姑娘身边,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这才回答:“我,我叫繁落。”
      鸣鸾终于知道姑娘的名字了。

      繁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为什么帮我?”

      “我总不能看着你被那个人糟蹋吧。”鸣鸾道。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见义勇为了?”边寒打趣道。

      “我一直这么乐于助人的,你才知道啊。”鸣鸾答。

      繁落站起身来先向鸣鸾行了个礼,又向边寒行了个礼,“多谢两位的搭救,还未请教两位的名讳。”

      “不用客气的,我叫缘夕,他……是我家少爷,我是他的侍女。”鸣鸾介绍边寒时停了一下又指了指他。

      “今日我是躲过了,可以后我还是躲不掉……但不论如何还是多谢二位。”繁落心里也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道理,有了今日的先例,以后老鸨只怕更会强迫她去接客。

      入了风尘,难道真的就不能守身如玉了吗?
      “与其留在这里你为什么不逃走啊?”鸣鸾看繁落心情很沮丧。

      繁落摇了摇头,“没用的,逃不走,我试过了,每次都会被抓回来,然后关在一个黑屋子里三天不给饭吃,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看你琵琶弹得很好,而且看你的言行举止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呢?”鸣鸾抚上繁落的手背轻轻拍了拍,似是在安抚她。

      “两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繁落本来是不愿意提起自己的事的,但不知为何她对鸣鸾就是有种亲切感,想和她倾诉。

      “你愿意说的话我当然愿意听了。”鸣鸾还是和声细语。

      “嗯,好吧。我原本也出生在一户大户人家,父母待我也很好,父亲还为我定了一门亲事。”

      “后来父亲做生意赔了钱欠了很多债,债主上门讨债父亲拿不出钱来还,于是他们看我阿娘生得貌美,就说要先拿我阿娘抵一部分的债,父亲本来是抵死不肯的,但那些人威胁父亲说要是还不上钱就砍了他的手脚,我躲在门后就看着我阿娘被他们带走了却什么也做不了,我让父亲去把阿娘带回来,可父亲胆小弱懦不敢去。”

      说到这繁落又掉起眼泪来,她又继续道:“我追上去找阿娘,那些人要侮辱我阿娘,阿娘抵死不从咬舌自尽了,那些人看着我阿娘死了觉得出了人命他们负担不起,慌张地跑了,还一边觉得可惜了,我就看到阿娘静静地躺在那不动了,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

      听到这鸣鸾想起了她的父帝,父帝死的那天,她也是看着她的父帝的手慢慢地垂下去,然后彻底没了气息,灵力慢慢流失,最后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了,她很能明白亲眼看着至亲死在自己面前是什么感受。

      繁落还在继续说:“其实我很埋怨我的父亲为什么松开了阿娘的手,为什么让他们把阿娘带走。”

      鸣鸾这才注意到繁落之前的叙述里他对父母的称呼,对父亲只是冷冷的一句“父亲”,严肃又刻板,而对母亲的称呼则是“阿娘”,带着一种亲切和依恋,看来繁落对她的父亲真的是有不满了。

      “我知道不能太怪父亲,但是阿娘的死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如果父亲没有放手,那阿娘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家道中落又逢阿娘去世,父亲一蹶不振,整日里只知道喝酒,后来不知被谁带去赌博,又染上了赌瘾,父亲想靠赌博赚一把大钱,家里仅有的钱都被拿去赌了,他赌输了钱又还不上,我只能筹钱帮他还债,但他一直赌,我总也还不上的。”

      “后来我想起父亲之前为我定的亲事,我就想先问他们求助先借些钱,但他们听说了我家的遭遇之后就忙着和我撇清关系,不愿意帮我,连之前的亲事也作废了,我没有办法,当时我也劝过父亲让他不要再去赌了,可父亲不听。”

      “终于,他欠了一大笔赌债,我知道我们肯定还不上了,赌场的人来家里要钱,父亲还不上钱,讨债的人又说要用我来抵债,我想起了阿娘被带走时的场景,我知道父亲不会帮我的,于是我被父亲作为还赌债的钱交给了赌场的那些人,那一刻我真的很恨我的父亲,为什么原本对妻子女儿都很好的一个人最后会变成要用妻子女儿来还债?”

      鸣鸾听着也很不是滋味,但她也不好多做评判。

      “到了赌场,他们本来想强迫我,但后来有人说要把我卖了,要是被糟蹋了就不值钱了,所以他们也就没动我,于是我就被他们卖到了这里。”

      “这里的老鸨本来是要我接客的,但我抵死不从,我说如果要是她们强迫我我就划伤自己的脸,老鸨可能觉得我这张脸还没有派上用场不能就这么毁了,何况她是花了一大笔钱把我买来的,钱都还没赚到不可能就这样放过我,于是我和她达成协议,我在这儿只卖艺不卖身。”

      “我知道她是想先稳住我,然后再把我骗去接客,所以我逃跑过几次,但总会被她抓回来,打骂一顿然后把我关在一个很黑的屋子里,不给我食物,三天才会把我放出来,告诫我不许再逃跑,要是再逃跑,就再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一个月,后来我就没再跑过了,我知道我逃不走的。”

      原本被娇养着的姑娘,突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阿娘死了,还被退了婚,父亲又变成那样还把她给卖了,最后沦落到了青楼这种地方,被关在黑屋子里不知道怎么度过那三天的,没有一点水一点食物,看不见光,不知道自己在哪?有没有活着?难怪她弹的曲子尽是悲凉哀愁的,经历了这些事,她是真的快乐不起来。

      本为人上人,奈何入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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