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妄念 他是疯了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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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没有跑出多远，现在已经是黄昏，天黑之前他们绝对出不了这座山。程暮很清楚，以他们两人的情况，再加上这一身的血，到时候吸引了肉食动物前来，就会有大麻烦。
他将顾迟放下，让他靠着树干。现在两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没了灵力，还受了重伤，可以说是极其狼狈。顾迟本就惧寒，又重度失血，全身冰冷地不似活人。
“阿迟，醒醒。不要睡！”程暮心疼地将他抱在怀中，在他耳边唤他。这般又抱又推搡着，还真让顾迟微微睁开了眼。
程暮松了口气，低声问道：“是不是很冷？”
“拖累你了。”顾迟气若游丝，整个瘫软在程暮身上。
程暮重新将他放好，将外衣褪下来裹住顾迟的身体。这才反手在背后摸索着，捏着断开的箭杆，将没入身体里的箭镞利落地拔chu一只。好在他疼得有些麻木，这一下才能忍住没出声。
“张……咳咳咳。张嘴。”程暮轻声嘱咐着，他强行用最后一点灵力控制着，将血液中的洛神萤辉尽量集中，随着血液流动至左手手腕处。他之前燃烧血液强行获取灵力已是伤了经脉，这一下便更是抑制不住地咳血。
“你做什么？”顾迟眼前模糊地厉害，根本看不到他的情况，但那咳嗽声他却听的分明。
“嘘，别问。听话就是。”程暮手腕放到他唇边，箭头在手腕处一划，殷红的血液中夹杂着极淡的荧绿色，流了出来。
听到锐器划破皮肤的声音，顾迟便要偏头。程暮早有所料，一把捏住他的下颚，强行让他张嘴，将那些血液一滴不漏地咽了下去。
“乖，不要浪费。这东西，我现在可没办法再弄一次了。”程暮硬是等到手腕处的逼出的洛神萤辉流尽，这才笑脸盈盈地放开顾迟，还顺手揉了揉他刚刚被捏红的地方。
顾迟挡开他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嘶着嗓子吼道：“你是傻的吗？”他看不清，但已经猜到了自己喝下去的是什么。包括这大半个月里程暮每天骗他吃下去“红莲青荞粥”。
难怪他的伤好得这般快，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凝生膏的功效，听到盗乙的话时才生出疑虑。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傻子在用自己的血养他的伤！
他脑子昏沉，说不清是急还是怒，就着面前模糊的人影，一把拽住程暮胸前的衣服将他拖近了些，身体扑了过去。这力道有些粗暴，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
程暮知他是怒了，顺势搂住他，安抚地将手放在他腰身。他正想开口给他顺顺毛，侧颈下方却忽地传来一阵疼痛感。程暮愣了一下，也不动，由着他咬，只好笑道：“小狗啊你？”
说来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小时候咬他的事情，顾迟并不记得，但这会儿却是咬回来了。还真是半分不肯吃亏啊。
只重重地咬了一口，没舍得咬破皮，顾迟便慢慢地松口。抓着程暮衣服的左手松开，穿过他腋下摸到后背温热粘稠的血。他睫毛轻颤，轻声呢喃着那句熟悉的话，像是执念般，“你为何待我这般好？我是你什么人啊？”
程暮笑，温柔地抚着他身后的长发。
他靠得太近，说话时气息吹在程暮颈侧，下唇也偶尔碰到他的肌肤，有些痒。但顾迟似乎没有察觉，垂眸低声问道：“疼吗？”说着，他略微低头，柔软的舌尖在刚刚咬过的地方怜惜地舔了一下，像是在抚慰一般，温柔又撩人。
脑海中蓦然炸开一道闪电般，程暮手顿时僵在顾迟后背处。他颈部发麻，身体微颤，便猛地咽了口口水，将已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心上人”这三字戏言再不敢轻浮地说出口。
“阿迟。”程暮唤了他一声，但顾迟没动，脸埋在他颈窝里轻喘着气。程暮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连带整个脖颈都泛红。他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紧张道：“你，你怎么了？”
感觉到他的局促，顾迟沉默了一瞬，轻轻推开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吓得程暮忙是俯身上前接住他，将他慢慢放平。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上方，隐约能看到程暮的脸。
怎么了？
“疯了罢。”他低声喃语道，无声叹了口气，慢慢压下涌上来的情绪，阖上眼。
程暮顿时觉得自在了许多，便自动忽略顾迟的话，笑道：“说什么傻话。”
他大概查看了一下，本想给顾迟处理身上的伤，但他们身上别说药，连裹伤口的干净纱布都没有。
顾迟咽下血液不久，身体就开始好转。原本早就支撑不住要晕过去，现在终于能打起几分精神，至少眼睛终于看得清东西了。他眼前刚刚清明，看到的便是程暮皱着脸，手放在他脚踝上方却不敢触碰的样子。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程暮便几步上前将他扶起靠在树干上。
“好些了吗？”程暮自然地拉起他的右手翻看着。原本顾迟手腕处的伤看上去就很是骇人，之前在崖边的时候又伤到了右手手指，五根指尽数血肉模糊，依稀见骨，还沾染着泥土。
程暮撕开里衣一角给他擦拭，眉头紧蹙。顾迟这才发现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叹息道：“把衣服穿上。”顾迟身上的衣服本就不薄，但他体温低得吓人。
程暮也不执拗，随意将外袍披在身上。看他确实在慢慢恢复，程暮便起了给他拔铁钉的心思，正好趁着血液发挥功效。
他摸到顾迟脚踝处，慢慢给他擦拭血迹，嘴里却低笑道：“我们阿迟的脚生得修长劲瘦，脚踝更是骨感有致。这般好看，竟也有贼子舍得糟蹋。真是暴殄天物。”
“胡说什么你。”听着这细致的夸赞，顾迟窘迫地瞪了他一眼，想要缩回脚却被程暮轻轻抓住。
进入北荒冰林后，易容的灵器消失，他便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他脸上的伤好得很快，现在只有一条极浅的疤痕。但他这张脸清俊非凡，一眼看去会下意识地忽略这道疤。
“哈，这就害羞了。我看的是脚，又不是别的什么地方。”程暮忽地动作一顿，兴致勃勃地看向他道：“说起来你身上别的地方应该也还有伤，我看看。”他说着，手顺着脚踝慢慢往上。
“你……”顾迟恼羞地向前弓身，但脚踝处突然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低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霎时疼出一身冷汗，低着头不住喘息。
程暮将两枚长长的铁钉扔在地上，冷着脸道：“真是便宜了那家伙。我也是气昏了头，居然直接一刀就砍死了。”他从身上撕下布带默然给他包扎着，眼神冷漠。
程暮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一般待人都极为大度宽容，温和有礼。这般凶恶狠辣的样子算是少见。
明白刚刚程暮是在转移自己注意力，顾迟虚弱地笑了笑，只是看到他后背的鲜血又敛了笑，感觉自己手上恢复了些许力气，便对他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给你拔箭。”
程暮也不矫情，几步上前，背对顾迟盘坐后，便将衣服褪至腰间。他腰身挺拔，体态健美、线条分明。白皙的皮肤显得伤口更是狰狞。
他身上有好几处被长剑生生贯穿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看上去仍是触目惊心。背上一处箭孔还在溢血，还有四支箭镞没入体内，只能看到断在外面的箭杆。
整个后背没有几寸完好的皮肤，这种伤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亏得他还若无其事。
顾迟沉着脸不再说话，左手小心翼翼地按在他后背，右手捏着断开的箭杆快速而老练的往外拔。
原本这种没有伤药又无法处理的时候不应该拔箭，但程暮身体自愈能力很强，便不宜拖延。
箭镞有倒刺，会不可避免的勾出周围的肌肉。顾迟极其小心，尽量避开关键位置，因而直到程暮后背的四支箭全都处理掉，也没有出现流血不止的现象。他松了口气，看程暮拉上里衣，便又将裹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
程暮拗不过他，便将衣服穿好，只是眼中还是有些忧虑。
这样的温度，便是他都撑不住，更别说阿迟了。他十分惧寒，虽然现在表情如常，但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手脚也冷如寒冰。
况且，这山林里，到了夜间还得降温。
程暮在另一边坐下，拉开自己的外衣将顾迟光溜溜的脚裹住，放在自己小腹的位置暖着。
顾迟的脚踝处还在渗血，这血液沾湿程暮贴身的衣服，自然会很不舒服。他有些局促地将脚缩了缩，程暮便顺着他又往他身边坐了坐，重新将他的脚按在自己腹部。
寒冷会减缓伤口愈合的速度，他这脚踝生生被钉穿，就算马上回梧桐栖精心治疗，只怕也要大半个月才能走动，还别说现在这么粗略的处理。
程暮想着事情，手隔着衣服抱着顾迟的双脚。他倒是十分自然坦荡，顾迟却耳尖发红，身体僵硬。想到他腹部的伤，他也不再乱动了，只冷着脸将头偏到一边，不时扫视程暮一眼。
目前为止，北荒冰林还没有公然反抗朝阳帝国的意思。可俘虏他们的那只军队却明显是与朝阳帝国敌对的关系。他们不是北荒的军队，却在北荒境内扎根。
思忖了半响，又只能先考虑当前的情况。程暮还是觉得以他们两人的情况，要连夜下山实在是不智。奈何他体内没有丝毫灵力，这雪地的枯枝又是湿的，不易点着。
“说起来，你的境界也被压制了吧？”程暮好奇的问道。以顾迟的修为，要是没有被压制，别说那几百个士兵了，便是几千个也抓不住他才是。
而且，那灵阵启动之时，顾迟的反应就很吓人。只是当时情急，程暮没来及仔细去看而已。
“不是压制。”顾迟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按在自己小腹左侧的位置，沉默了一瞬，语气尽量平静道：“我的灵丹，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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