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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重逢 “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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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
家里的猫听到开门动静就提前蹲坐在了门口,宋淮书摸了摸猫的头,又去给猫碗里倒了点粮食,重新更换了干净的水,猫砂盆也铲了一遍,这才拿上衣服去洗澡。
站在淋浴器下,他低头看向自己安静的身体,心绪复杂。
其实说阳痿也不太准确,他可以像正常男人那样,只是无法顺畅地释放罢了。若非要释放也可以,但是需要借助一些他难以启齿的手段,久而久之,他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致,连反应都很少有过了。
起初他还未明确自己对裴溯的心意时,也曾听从过家里的安排,和别人介绍的女孩子见面。只是他对她们都提不起兴趣,不管是情感方面还是性方面。
宋淮书也试图看过同性影片,甚至去过线下gay吧,但走进去没五分钟就被吓了出来,他发现自己对男人同样也提不起兴致。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算异性恋还是同性恋,或许是无性恋。
但也不可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否则真跟性.无能没什么区别了……
宋淮书看着下面,决定再试一次。
他将手伸向下面,花了许久才有点反应,他将额头贴在水流阵阵的瓷砖墙壁上,紧闭着双眼,但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半点征兆。
又失败了,宋淮书心中一阵烦躁,眉头紧皱,手只能转移去后面。
……
墙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又顺着水流一起流向排水口。
做完之后,身体不仅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涌上深深的疲惫。
宋淮书头靠在墙壁上,眼尾还泛着红,他捂着脸,又哭又笑起来。
妈的……
蒋春华说的没错,他的脑子被裴溯搞坏了,他的身体也因为他变得很奇怪。
他整个人,都坏掉了……
可这个把他弄坏的人,却一走就是九年,了无音讯。
*
昌州进入秋日后就总是阴雨连绵,宋淮书讨厌下雨天,下着雨的日子他总是心情抑郁,人也好像发了霉一样。
深夜九点,在他关店下班准备回家的时候,雨又落了起来。
他站在檐下,嘴里叼着半根烟,仰头看着这连绵不断的淅沥秋雨。
隔壁的洗车行打烊了,附近的店铺也已经闭店,周围只有他头顶的一盏灯亮着,功率有限,只照亮门口这一小块地方,似在茫茫黑夜中撕开一个洞,有飞蛾在光线中飞舞,昏黄光芒洒下来,为他的身形镀下一层落寞的光影。
成年后的宋淮书又长高了几公分,只是身高始终没能突破180大关,停留在179公分。世界上还真有179的男人。
只不过他体型依然清瘦,在这寂寥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形只影单。
他不停拨弄着ZIPPO打火机的盖子,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开盖声,好似无聊得没什么事可做了。
“嚓”,当最后一次开盖声响起的时候,他出声说话了:“出来。”
雨中的街道寂静冷清,除了他没有别人,显得他这一句话像在自言自语,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没有人回应他。
“不出来吗?”
宋淮书抽了口烟,用力到两颊凹陷,随即他从裤兜掏出手机,语气淡淡:“那我要给家里打电话了,问问周末的相亲还能不能去。”
“……”
依旧没有回应。
宋淮书好整以暇地拉出通讯录,准备拨打下去。
然而就在拇指即将按下去的前一秒,巷子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
宋淮书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在这一刻,他竟然有种恐惧感。
深呼吸一口气,他竭力压制住内心的波动,尽量平静地偏头向身后看去。
无边的黑暗中,有身影缓缓走来。
即使宋淮书极力睁大双眼,看到的也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直到那人逐渐走入他的可见视野。
高大的身材,浑身被雨水淋湿了,穿着连帽卫衣,帽子下的头发乱蓬蓬的,灯光洒落,照亮那凌乱碎发下的深邃眉眼,眼下泪痣还是在同样的位置,一切都是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模样。
手中的烟许久没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猩红的烟灰掉落到手指上,可宋淮书没有半点知觉,只顾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雨夜中的人,仿佛眨一下眼睛,他就会像幻觉一般消失。
“裴溯。”
他轻声叫出那人的名字,声音轻易被掩盖在了雨声里。
“真的要去相亲吗?”
那个消失了九年的男人,丢下一句“我爱你”就不告而别的男人,时隔九年再一次见面,问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宋淮书一边觉得荒谬的同时,一边又心道不愧是他,果然是他。
他笑起来,可滚烫的泪水却从眼眶滚落而出。
“裴溯。”
他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这次是确定的口吻。
“嗯,淮书。”他回应他。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裴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注视着他,手指轻微地抽搐着。
宋淮书胡乱抹去满脸横流的泪水,笑了一声,看到手中拿着的打火机,扭头问他:“抽烟吗?”
故人重逢,来根烟最适合不过了。
裴溯依旧没动,静静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不在的时候。”宋淮书不打算跟他叙旧,掏出烟盒递向他。
裴溯沉默地看着那熟悉的烟盒品牌,从中抽了一根烟出来。
宋淮书要给他点烟,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滑了好几次,打火机一直点不燃。
“妈的……”
他低声骂了句,正打算再试一次,一双宽大而温暖的双手包裹了过来,握住他颤抖不止的手指,一下就擦燃了火轮,幽蓝的火苗蹿出来,他低头引燃了烟草丝。细瘦的手指夹住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在半空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
一切与宋淮书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问题没有经过大脑,就经由宋淮书的嘴这么问了出来。
裴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静停顿了几秒钟左右的时间,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久前。”
不久前……宋淮书在心底重复了几遍这个说法,随即笑了:“听你家说,你去国外留学了。”
这次裴溯依然是过了片刻才回答他:“是在国外待了几年。”
“哦。”
宋淮书低垂着眉眼,心想然后呢?去的哪个国家?为什么九年间一次也没联系过他?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来找他?已经……忘了他吗?
先前的激动荡然无存,此刻只有无止境的低落情绪。
他不知是因为裴溯那些简短的回答,还是他见到自己后不那么热络的回应,这些都令他忍不住怀疑,其实裴溯并不想要见到他。
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藏身在雨夜中的深巷中,冒着雨偷看他呢?
九年的时间足以让一切都物是人非,也许他们之间也变了……
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在宋淮书脑海中,他不自觉地瞥向身旁的裴溯,尽量用一种轻松得仿佛不在意的口吻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有。”
“那……男朋友?”
裴溯扑哧笑了,仿佛觉得他这样蹩脚的试探很可笑似的,这是他今晚露出的第一个笑容,回答他的声音倒是很温柔:“也没有,淮书。”
宋淮书总算松了口气,接着又听到他问:“……你呢?”
“我?”宋淮书摇头,“没有。”
“不是要相亲?”
“那个……早就拒了,”宋淮书尴尬地挠挠头,本来想的是利用这件事激他出来,没想到他会一直抓着不放,“那天打电话就给拒了,你不是听到了吗?”
他知道那天晚上发出动静的不是流浪猫,而是藏在巷子里的他。
裴溯被他拆穿偷听事实,也不感到难堪,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问:“为什么拒了?因为你阳痿?”
“……”
妈的,宋淮书咬唇,就说那天不该说这个理由。
裴溯突然向他走近,他身上的气息如海水倒灌一般疯狂涌入宋淮书的鼻腔,那是他无比怀念、魂牵梦萦的味道,几乎在他闻到这熟悉的气味的瞬间,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催促他投向那个渴望已久的怀抱。
宋淮书紧握双拳,竭力压制住内心不顾一切扑向他的强烈欲望。
裴溯停下脚步,与他隔着近到不能更近的距离,只要稍微低头,就能亲吻上宋淮书的额头。
宋淮书屏住呼吸,连头也不敢抬。
唇上冰凉,是裴溯的手指触了上来。指尖缓缓抚摸过他的唇瓣,将那被紧紧咬住的下唇肉从牙齿间解救了出来。
宋淮书一阵颤栗,眼底涌上潮热,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又有要夺眶而出的趋势。
“我很想知道,”裴溯低下头,唇轻轻擦过他耳畔,低沉声音传入耳道,让皮肤冒起细小疙瘩,“阳痿,是真的吗?”
宋淮书情不自禁抓住了他的衣袖,从天灵盖传来的震颤经由脊椎传递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他嗓音发抖地问:“你……你有车吗?”
裴溯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仿佛不懂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有。”
“送我回家,”宋淮书的声音已经镇定下来,他偏头看向屋檐下的雨幕,喃喃,“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