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五当顾问：灿若星河》九栩

53、第四回：桂花巷梧桐成精，废宅院冤魂索命 8

　　“韩星河是每日都来吗？”展昭问。

　　“韩大公子对四姐儿是一见钟情，每日都来。奴倒想成全他，毕竟他和四姐儿那么登对，但四姐儿也是奴花了大价钱才聘来的，自然是想赚更多的钱。后来他不敌林员外，当天林员外要和四姐儿成其好事时，韩大公子还堵在楼梯口不让林员外上楼呢。这般痴情的人当真少见，可惜啊，却是个短命的。唉……”老鸨说完，不住唉身叹气。

　　“在此期间，他有没有什么非份之想或是对仇姑娘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展昭问完这话又觉得不恰当，仇小苑即入妓院，已非良家，就算韩星河对她有什么想法，或要对她做什么，在旁人看来都属正常。

　　没想到那老鸨却一口反对：“没有！这位韩大公子当真是君子，一直守着四姐儿，从不上楼一步，更别说上四姐儿的闺房了。闺房都没进过，又怎么会做出出格之事。”

　　展昭沉默了，心道：没有非分之想，没做出格之事，只为守着她，当真这般痴情？

　　韩彰见他再没问话，便问老鸨：“王翼山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鸨提起王翼山神色就变了，有些不屑，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粉色绢子：“王镖头呀本就是我们金麟班的常客，是魏行首的入幕之宾，时常都说要给魏行首赎身，但最后魏行首被别人赎了身，也没见他拿半个子出来。这人也当真搞笑，魏行首被赎了身，他反倒怨怪起奴了，好一阵子不来了。这能怪奴吗，给了他机会，魏行首也空等了他两年。这男人啊想得到女人时嘴上跟抹了蜜似的，但光提劲……”

　　韩彰听得心烦，一摆手，制止她继续说这些没意义的话：“这些浑话就别说了，说王翼山。”

　　“是是是，他来呢是为着林员外。林员外是从江浙来的巨富，标了仇姑娘的初夜，又包了仇姑娘一个月，来陈州原是为了走镖的事，王镖头想接林员外的镖就找到了金麟班来。”老鸨说到这儿，又说：“那王镖头也是一个怪人。”

　　展昭奇道：“怎么怪了？”

　　老鸨道：“人人见了四姐儿都是仙女、菩萨的叫，他第一次来时竟直接叫四姐‘鬼’，脸都吓白了，就像真见了鬼一样。”

　　“还有这事。”

　　展昭禁不住看向韩彰，见他也是想不明白的样子，便说：“难道他看差了？”

　　“谁知道呢，本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他第二天又来了，还喝了酒，强行要闯四姐儿闺房，一直嚷嚷着要看她的脸。韩大公子维护四姐儿，不让他上楼，二人一言不和就打了起来。二人就像有仇，也没见他们怎么吵，直接就亮了兵刃，还打坏了我这里好多东西。”

　　展昭想要详细询问比武经过。老鸨哪懂这些，便说：“奴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当时是有护院在的，奴将他叫来，展爷，可好？”

　　展昭点头首肯。

　　没一会老鸨领了一五大三粗的护院上来，那护院朝两位大人行了一礼便直接说：“那晚小的听到厅里有人打起来了，连忙和其他几个护院往厅里赶，他们二人都有武功，小的们这点粗浅功夫根本不敢靠近，只敢在外围守着，想着万一出了人命也好报官。王镖头那晚能赢韩大公子主要是运气好，起先他不敌韩大公子，被追着在厅中到处躲，狼狈的很，胳膊还被刺中了一剑，鲜血直流。本来韩大公子已经胜他了，但在追他的时候自己跌了一跤，王翼山趁机一腿踢在了韩大公子的左腿上，韩大公子的腿就折了。”

　　“你说他自己跌了一跤！”展昭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对呀，这可不就是运气不好吗。”

　　“他跌了一跤的那个地方是有水还是有什么？怎么可能好好的人就跌了一跤。”

　　“展爷，不可能有积水的。”老鸨踩踩地面：“你看，金麟班从里到外全铺了这种厚厚的毯子，有些客人喜欢赤脚，有些又喜欢姑娘赤着脚，踩着地板总没踩着厚毯子舒服，奴早些年就这样铺了。这些地毯全是舶来之物，还有奴这里的装饰，全是异域风情，可花了奴好大的人力和物力，金麟班能成为九回弯的头一家可不是没道理的。”

　　韩彰连忙问：“那会不会被毯子绊倒了？”

　　护院道：“不会，当时韩大公子被抬去医馆后，是由小的几个收拾的烂摊子。小的当时也怀疑他是不是被毯子绊倒了，专门去他跌倒的那个地方看过了，平整得很，除了一些碎瓷片，但那也是他自己跌倒时打碎的呀。”

　　展昭深吸一口气，又问：“在他们打斗时还有什么人在？或则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一打起来姑娘和客人们就都吓跑了，只有小的几个在。”那护卫想了想，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真是自己跌倒了？那么多年的武功白练了？展昭心中万分不解。

　　“展兄，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了。”韩彰起身，示意展昭离开，跟着又问了老鸨赶快去的：“不知仇姑娘可在？”

　　“四姐儿被林员外包了一月，这还有两天，和林员外游湖去了。”

　　得了这一句，二人便告辞而出。临出门时听到那老鸨不无惋惜的对护院说了一句：“其实四姐儿也是在意韩大公子的，韩大公子跟王翼山打起来时，她还躲在楼上偷看，后来韩大公子被王翼山打断腿了，她还一脸忧伤。唉，这女人啊到了欢场那就是身不由己了。”

　　展昭回到郭家客栈时，差不多已到亥时了。万掌柜一见他进来，连忙迎了出来：“哟，展爷回来了！韩姑娘的案子可有进展，真是梧桐精所为吗？”

　　展昭现到听到“韩倩倩”三字就头痛，连忙说：“案件还没破，不便相告。给我准备一桶热水，”说着，他又指着门外对掌柜吩咐：“再给我的马喂点上好的草料。”

　　“是是是。”万掌柜忙不迭的答应。这时，白玉堂从内院走了过来：“万掌柜，我要的东西呢？”

　　二人乍然再见，都颇为尴尬。

　　展昭朝白玉堂点点头，就向内院走去。走到房前，正要推开房门，不想白玉堂却追了过来：“展大侠。”

　　展昭无奈，转身相见。以为他要举师问罪，连忙说：“白五爷，昨日之事实非展昭所愿，更怪不了黄姑娘。黄姑娘虽说在开封府住过一段时间，但我与她交集甚少，望白五爷莫要误会。”

　　“展大侠，是你误会了，白玉堂是来感谢你昨日对小梨的维护之情。”白玉堂说着向他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

　　展昭见他行了大礼，连忙也拱手回礼。

　　“这本是我招惹来的，和展大侠无关，更和她无关。”白玉堂跟着又特意说了一句：“这两日我们商量着也该成亲了，这些无谓的误会今后也不会再发生了。”

　　展昭听到他说他们要成亲时，登时一怔，虽然他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他心中有种突如其来的沮丧，却又只能故作平静，朝他抱拳道：“那展昭就恭喜两位了。”

　　白玉堂连忙朝他还礼。

　　展昭背微弓，向他道了一声“告辞”，便推门而入。房门将局促与尴尬全部阻断在了门外，笑容一下僵在了他的脸上。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突然觉得很累。走到桌前，长长地手指划过桌面，想到那天晚上，那姑娘来找他，他们聊了很久，后来她就趴在这张桌子上睡着了，寂寞长夜有个人相陪该是多么美好的事。

　　但这美好竟如此短暂。

　　当了大侠，做了大官，又受万人敬仰，正是人生最得意之时，可是……这寂寞犹如蚀骨之蚁。

　　食肆的客人走了大半后，万掌柜这才得了空闲，一边扒拉算凑，一边和两个伙计说着闲话。

　　“哎喛，黄姑娘今日中午才学着吹笛子，晚间就吹得有摸有样了。看了他二人，这才知道什么是神仙眷侣。”

　　展昭从房间出来后，正好听到这话。万掌柜以为他来催热水，连忙说：“展爷，热水已经在烧了，再等一会儿就送到你房间。”

　　“没事，我出来坐一坐。”他坐到窗前，要了一壶酒和两碟小菜。

　　一个伙计替他端来了酒和小菜，回到柜台又说：“白公子都搬到黄姑娘屋里住了，我刚刚给他们送热水进去，二人正坐在床上拉着手说话。这还没成亲呢！”

　　另一个伙计说：“昨日就搬进去了，还让我给他在塌上铺了被褥，故意做给人看。”

　　万掌柜觑了二人一眼：“你们说这些闲话可别让白爷听到，白爷脾气可不好。”

　　“我们也没说他们什么……”

　　展昭听了这些话更是失意，饮了不少酒。好半天才起身回房，他头晕眼花，走路摇摇晃晃，刚进第一重院落就听得有笛声传来，想到那姑娘正在学吹笛子，鬼使神差地往第二重院落走去。他站在月洞门前，见西厢房里亮着灯，他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窗上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跟着灯火就熄灭了。

　　“情”之一字，原来竟是这般苦涩。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