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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银亮的耳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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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亮的耳扣在他掌心晃了下光,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
他居然还留着吗……
舒谣抿紧嘴唇,探下身拆掉他现在戴的黑色耳钉,动作又轻又慢,“疼吗?”
江陇倏地抬起眼皮,这一瞬间似乎和那年生日的场景重合。
也许有的人注定是要一起牵手并肩走下去的,只不过途中会有岔路口,再黑再痛,只要坚持走下去,就总会在某一点殊途同归。
“不疼。”江陇看着他说,“你弄吧。”
耳扣重新扣在耳垂上,像是一把锁扣在了舒谣的心上,手指划过他的侧脸,这个被自己弄丢的人又自己重新找回来了。
江陇抬手摸了下耳扣,低下头,嘴角不受控的向上翘。
他曾经以为自己被丢下,这耳扣只能当个念想供在心口,现在,舒谣又亲手把它戴了回去,像是骑士被赋予勋章,像是胜者被高调加冕,他又有了自己最重要的身份的象征。
我是舒谣的男朋友,江陇想,如果有人问我,我可以这样说,我有资格这样说。
“天快黑了。”他低着头说,“这路上还滑,我觉得我等会开车回去不太安全。”
舒谣手一顿,什么意思?这是想让自己开口留他?
虽说自己也没想让他走,但让他别走这话不应该是自己来说吧,这怎么能说出口啊!
江陇瞄他一眼看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那我待会看看赶个地铁回去吧,也挺快的。那我早点给你做完饭吧,省的我赶不上车。”
嗯?舒谣心里出现一个小人,瞪着大眼睛跳脚,“按理说应该是陇哥死乞白赖的不走啊,这怎么还不按常理出牌了呢!沉住气,他就是想让自己先开口!”
舒谣刚想默默点头赞同,却砰的一声又蹦出来一个小人,这个小人在一边踱步,摇头喃喃道,“人都是会变的,六年再熟悉的人也会变得不一样啦,万一你不留他,陇哥真的走了,看你后不后悔!”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舒谣膝头忽地一轻,江陇站起身,“我现在就做饭吧?饿了没?想吃什么?做完吃完我就先走了。”
“我现在不饿!”舒谣也跟着不假思索的站起来,“你先不用做饭……你也不用着急走……”
江陇站在原地,他是背着身的,所以舒谣看不到他上扬的唇角,“可是冬天天黑的早……”
“你要是不嫌屋小,在这住也是行的!”
舒谣说完就想咬舌自尽,脸憋的通红,他就是故意激自己这么说的!
果不其然,江陇转过头,向他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谣宝,这可是你说的。”
屋小不小有什么关系,床不小就行了。
“哎——”
舒谣羞恼转身想要把自己关进房间,被江陇眼疾手快又重新扑倒在沙发上,“你可不能走。”
“只要我在这,你就别离开我视线范围内。”江陇手指轻点他耳尖,“行吗?哥求你。”
舒谣耳朵很敏感,很快就红透,不自觉的点了头,像是个乖巧的小狗。
江陇就是爱惨了他这副又软又乖的样子,无论是谁都无法复制出来的感觉,哪怕在外面风雨中滚爬了六年,他还是干净的要命。
这朵开在心头上的白玫瑰,花期是永远。
说是小别胜新婚,但这种突然之间失而复得将两个人一棒子打回了高中那会没完的热恋期,两人都不小了,却还像个孩子似的没完没了的腻歪。
今天大概是这个沙发生命中任务最繁重的一天了,好不容易把这俩人靠走去吃饭了,自己在这客厅慢慢回弹。
“那我睡哪啊?”
舒谣刚撂筷,江陇就喜滋滋的问,眼角眉梢都明明白白挂着几个大字——得了便宜还卖乖。
“沙发吧,沙发能抻开的。”
嘎嘣——
还在回弹的沙发不知怎的,没人动它就发出了一声响。江陇挑了下眉,“看吧,沙发都不乐意呢。”
“谁说的?”舒谣抬了下眼皮,卧蚕鼓起来,“它是在欢迎你呢。”
江陇顿了一下,筷子头轻磕了下碗边,“别吧……我好歹也算是个稀客,别这样……”
“哦……”舒谣了然似的点头,“你说你是客人呐……”
“哎——”江陇听这话音不对,赶紧伸出手打住,“行了行了啊,哥岁数大了,不抗你逗了……给我安排个暖和点的地方。”
一只细白的手伸到他眼前,江陇下意识想要去抓,却不料这只手拿走了他面前的饭碗。
“哎!”江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还没吃完呢!”
“吃也堵不上你的嘴。”舒谣站起身,去灶台边添了小半碗饭又放回他跟前,“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我要睡床。”江陇用筷子头点了下卧室的方向,“和你一个屋。”
“……”舒谣重新坐回对面,低着头指间把玩着筷子,低声说,“吃你的饭。”
奇怪,谣宝买的是什么米,怎么这么甜……
……
“一起洗呗,省电省水省时间。”
江陇光着上身趴在卫生间门框上,对舒谣发出第四次共浴邀请。
“……你快进去洗。”舒谣从他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有你磨叽的功夫都洗完了……唔!”
本来安静趴在门框上的江陇看准时机,突然发起进攻,一把捞过舒谣,旋身把他按到了门框上。
“跟我一起洗吧……求你了……我保证什么都不干,我发誓。”
江陇话说的软,但身体上的动作完全不给舒谣拒绝离开的余地。胳膊把他紧箍在怀里,大脑袋在侧颈没完没了的蹭,发茬磨的那块软肉又痒又痛。
无处安放的手掌按上他温热宽阔的后背,安抚性的轻拍了两下,但却抿紧嘴唇不说话。
侧颈的红和脸颊耳朵连成一片,像是一朵烧起来的晚霞。
“谣宝……小彩虹?”
江陇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呢喃,嘴唇若有若无的碰上他的耳廓。舒谣忍无可忍的狠拍了他一下,把脸别到另一边,“放开我!洗澡了!”
他太知道舒谣脸皮薄,这一顿撒娇也没想着能有什么结果。江陇吻了下他的耳朵,有些失望的放开他,反手摸了下后背上的掌印,“那我去洗……你干啥!”
舒谣在他松手后就背过身,扬手脱掉了宽大的T恤,露出劲瘦白皙的后背。江陇的话音瞬间走了调,都听不出来是惊喜还是惊恐。
“你不是要一起洗吗?”舒谣低着头转过身,看不见表情,但语气听起来很平静,“进去啊。”
卧槽!卧槽!卧槽!他居然来真的!
舒谣绕过他走进了卫生间,江陇狠狠闭了下眼,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也跟着他进去了。
路过镜子的时候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却意外看到自己通红的耳尖。
其实再混的人,也总有个人能让他眼红,能让他心动。
“你……你那个……真一起洗啊……”
江陇别开头,低垂着眼,余光却把舒谣框住。他褪下灰色棉质睡裤,用手折了一下,搭在水池边。
“不是你非得要一起吗?”舒谣的坦然让江陇意外,“愣着干什么?洗不洗了?”
“啊……洗洗洗,当然洗。”抬手抓了抓后颈,解开裤带,两脚把裤子蹬了下来,蹽到一边。
随着牛仔裤上的铁扣撞在瓷砖发出一声响,这卫生间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奇怪的暂停键,两个人都静止在那里,没一个人先动手脱掉最后一点布料。
舒谣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除夕加班夜再见到江陇,会在见到他的第二天就重修旧好,会在当天晚上就赤.裸相见。
不是不愿意,也不是觉得尴尬,只是这一切都像是刚点起来的灯暖,给加上了太美好的滤镜,美好到不真实,怕自己一动就会打碎。
“你……还要一起洗吗?”江陇咬了咬嘴唇,觉得这灯暖好像也不必开,卫生间里热的要死,给自己的脸蒸的通红,“要不还是你先洗吧,我出去等会。”
我该怎么喜欢你啊,离太远想靠近,靠近又怕唐突了你,若即若离却又让心来来去去的受折磨。
想听你说你愿意,想让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喜欢你靠近。
“不。”舒谣回过神,弯腰脱掉内裤,一直背对着他的身体转过来,把自己明明白白的摆在他面前,从红透的脸到细瘦的脚踝,一寸一寸都任他看,“一起。”
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江陇少见的没说话,也弯腰把自己的扯下来。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逃犯,在他即将跳下深渊的时候,被判无罪。
舒谣就是那一路追赶他到崖边的警察,也是最后赦免他的法官,从再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江陇就明白,自己的命就攥在他手里,你是救我还是杀我?
拉近我就是救了我,推开我就是杀了我。
出租房的条件没有多好,卫生间不大,只有一个花洒。舒谣扳开开关,热水打湿头发,脸上的热气和热水在眼前汇成水雾,水雾又爬上了镜子,模糊了两个人的影子。
江陇走近了两步,往热水源头靠了靠,“你真好看。”
热水浇在头顶,划过后颈肩胛,顺着脊骨的凹陷淌过腰窝,淌进更下面的地方。
声音在卫生间里总是会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舒谣听见江陇说,“我可以抱你吗?”
热水真的好舒服,该两人一起分享,所以舒谣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