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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棒棒糖 对于舒谣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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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舒谣来说,上学是他千篇一律的工作,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每天对他的区别就是抄在黑板右边的不同的课表,还有和周围一圈同学随机触发的对话。
但是这两天似乎又在放学的时候添了一抹油彩,从校门出来一抬头就能看见马路对面靠着垃圾桶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江陇总是那么打眼,可能因为他比大部分学生都高挑的身形,可能是因为他是在蓝白校服浪潮里的不同风景,也可能是因为他在太阳下闪着光的耳钉。
江陇每天都等在那里,看到舒谣从学校出来就笑着迎上去,跟着他目送他上校车,再趴在他的车窗跟他说再见。
今天也是一样,舒谣一迈出校门照常看见了那个垃圾桶旁边的人。江陇向着他走过来,看见舒谣跟傅谦挥了挥手,走了相反方向。
“舒谣!”江陇从他身后赶上来:“今天不回家?”
舒谣点点头:“嗯,去奶茶店。”
这两天舒谣也发现了,无论是对江陇横眉冷对还是视而不见,这个人都像没感觉一样笑嘻嘻的跟着他,索性就随他去了。舒谣也不再故作冷淡疏远,毕竟没有谁热脸贴冷屁股还真的不在意的。
舒谣心软,不忍心让谁难堪,更何况江陇把他当朋友。
江陇掏出手机按亮看了眼日期:“哦,礼拜四礼拜五你都去奶茶店。”
舒谣对于江陇知道这个事也没什么话说,毕竟在他看来,江陇想知道点什么总有他自己的办法,比如问出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学校还有放学时间,最后又知道了他的校车。
名字和校车都算是自己告诉他的,自己对他都没什么定力,别人应该也差不多。
“怎么去?”江陇和他并肩走在右边,歪头看他。
江陇比舒谣高出半个头,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黑亮的发顶,眼往下瞟看到他发梢下露出的耳廓,在黑发映衬下显得更加白的透亮,薄薄的耳垂微微有点泛粉,像滴在白纸上晕开的蜜桃汁。耳垂正中稍下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痣。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耳上的一个耳钉,转了转说:“我送你过去?”
舒谣摇了摇头:“我坐公交车。”
他白皙的侧颈从淡蓝校服领口延伸出来,这个动作让他的筋脉动了动,像一个矫健俊美的野生动物。
“噢对,你们这有公车直接到文化广场,那我也跟你一起坐公交车吧。”
舒谣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要总跟着我。”
“嗬!你管天管地,还管我跟不跟着你!”
“……”
再就无话,两人并肩走到站牌下,站牌下有不少学生,也有家长。学生们抓紧时间叽叽喳喳聊天笑闹,像是一群终于得见天光的小鸟。
“舒谣,你怎么来坐公交车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舒谣江陇同时回头看去,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站在他们身后,带着黑色大框眼镜,大书包和宽大的校服短袖衫衬得她更加弱不禁风。
“同桌,”舒谣笑出一口小白牙说:“我今天有事,你不是应该坐校车来着吗?”
张娉婷低了低头,似是被少年的笑晃了眼:“今天校车叔叔临时有事,不来接我们了。”
江陇在旁边看着他:舒谣真的长得不赖,皮肤干净,嘴唇略显圆钝,不做表情的时候嘴角有点向下拉,看起来有点委屈。鼻梁有个很好看的弧度,鼻尖有点翘,单看鼻子反倒更像个秀气的小姑娘。但是江陇当时一眼就看中的是他那双眼睛,下眼睑微微下垂,睫毛黑长,无论什么光盛进他的眼底都变得氤氲湿润,看你的时候显得格外专注温情。
这是江陇第一次看见他真的笑起来,真的晃眼,江陇动了动喉结,却没别开视线。
“告诉家里人了吗?别让他们担心。”舒谣怕家长在站点等不到人会担心。
“没,学校不让带手机……”
“用我的打个电话吧。”舒谣把手绕到背后书包的侧袋掏出了小灵通,递给张娉婷。
“谢谢!”
“客气,下次管我借就行。”
张娉婷拿着小灵通到人少的地方打电话去了,舒谣和江陇站在人堆的后方,江陇突然问道:“那是你同桌?你喜欢她?”
舒谣一脸“你有病?”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我看你对她好像还挺好的。”
“我对谁都挺好的。”
“你对我好像不太好。”江陇看着他的侧脸,又补了一句:“我觉得。”
舒谣抿抿嘴:“我们不熟……”
江陇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又问他:“你们学校不让带手机?你平时就带小灵通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江陇的话,舒谣稍微多说了一点:“嗯,我平时就用这个,智能手机等毕业了再买。”
“那你平时不打游戏?”江陇以为他可能会有智能手机放在家里,平时上学带小灵通,所以听到这个答案多少有点吃惊。
张娉婷打完电话,向他们这边走回来,舒谣就只应了一句:“不打。”
“谢谢!”张娉婷又道了一遍谢,双手递回手机:“哎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啊!”
“拜拜!看路看人!”舒谣向她挥挥手,张娉婷混入涌向那辆公车的人潮中不见了,只远远的传回一句明天见。
舒谣把小灵通放回侧袋,感觉有人扒拉了他一下,回头一看江陇拿个棒棒糖对他笑。
“那你可太无聊了!不想给自己找点乐儿?”江陇抬手示意他拿着,那是个苏打味的真知棒,淡蓝色的糖纸和校服领子的颜色有点像:“咱们的车也来了,车上人太多,容易晕车。”
舒谣看着他有点发愣,太阳快落山了,逆着打在江陇的背上,给他镶了一圈黄橙橙毛次次的边。
“拿着啊,不用谢。”江陇笑了起来:“你对我不好没事,我不记仇,我对你好。”
舒谣隐约觉得他好像有别的意思,但是光被他挡住了,耳钉背光也不闪了,眼睛也看不大清。太阳终于要沉下去了,有一缕光擦着他的肘侧打在棒棒糖纸折出的一个尖角上,发生了小小的反射,像一点快要熄灭的火光。
“谢谢,”舒谣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像是要把那点火光抓在手心里,又念了一遍:“谢谢你。”
江陇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有一个疤。棒棒糖被抽走,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好像要抓住什么,最终又作罢。
“客气~咱俩谁跟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