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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江陇在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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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陇在她们学校附近订了个宾馆,自己先凑合几天。
想要在一个城市安顿下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住处问题。江陇这几天一直都在跟着中介看房子,他从他贫乏的词汇积累中提取出两个成语,心力交瘁,焦头烂额。
想要做个正经人真的难,第一步就难成这样。
他终于开始有点明白那些累的像狗一样打拼生活的人为的是什么,怎么样都能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每个努力工作的人追求的都是能看得到未来的生活。
那不是每晚喝得烂醉,睡在哪里都行的。
买房是一大笔开销,就算是江陇这种对钱没什么概念的人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买了,是不差钱,但也不能瞎造。
最终他在谢子怡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先付了半年的租金,安顿下来的同时再慢慢看房子。
但是江陇这种人再怎么改变,让他上班是绝对不可能的,大概那一年给舒谣开车接送就是他能容忍的极限了。
他也没什么本事,想来想去只能干回自己比较熟悉的业务,开个酒吧吧,从混酒吧到开酒吧,是不是也算有点长进。
“你要开酒吧?”彭野震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江陇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点,“对,你帮我问一下你那个是哥啊还是舅的,前期需要的钱大概多少,要去哪都打点些什么关系?”
“光你包个场子就得不少钱,就你手里那点闲钱保证不够。”彭野挠挠头,“不是,你好端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干嘛,我跟你说,做生意那真的,头发哗哗掉,还老得快。”
“就我那哥,才刚四十来岁,说他是我爸都有人信。”
彭野话虽然不靠谱,但人还是挺仗义的,把他那哥的微信电话打包都给了江陇,外带一堆趁年轻要及时享乐的谆谆叮嘱。
谢子怡她们学校虽然不咋好,但这里是个三流大学的聚集区,这么一对比,江陇居然觉得这俩小姑娘还挺出息的。
他在这看好了一个地方,问了价,又带上了一直帮他看房子的中介,帮他压压价格,他真是从来没想过,他龙太子居然也有被钱难倒的一天。
有的时候人一门心思想干点什么,就真的不会再顾忌别的了,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一切都要为这件事鸣金开路。
卖房子吧,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你只能稳稳的扎根在哈市,不成也得成。
这两个来月一直忙着看房子看场子算钱凑钱,当他一脚刹车停在他原来家的楼下的时候,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房子地段好,他着急用钱,也没特意抬高价,想看的人不少,和其中一个能付全款的谈拢了价,当天下午就去过户了。
没什么留恋犹豫的,他唯一的牵挂也不知所踪,他只把原来的手机拿了出来,当个念想带去了哈市。
追风他还是舍不得,找个人给运走了。
“我去……”彭野看他把钥匙扔给了买主,摇头叹道,“你可真行,说卖就给卖了……这可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啊……”
江陇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早就没爸没妈没有家了,要个破房子有什么用。”
他向来雷厉风行,想要的从来都要弄到手。当他终于把那个场子首付付完,上下各种关系打点好,装修队霹雳乓啷搬进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天一直阴的要命,终于一声闷雷滚响,雨滴砸了下来。
这可能是这个秋天最后一场雨,憋了那么久,像是要下个痛快,下得昏天黑地,有今天没明天似的。
江陇看了一会装修队,寻思回去歇会,车停的不远,他也没有打伞的习惯,索性撑起外套就迈进了漫天雨幕中。
转角有家宠物店,平时把一些小猫小狗小兔子什么的摆在外面,吸引那些学生来买几只回家养,江陇鬼使神差的往那边瞄了一眼,瞬间就有点走不动步了。
那些小猫小狗放在笼子里,上面支着一个遮阳伞,宠物店主可能觉得这伞够大,这雨也未必会下很久,就没必要屋里屋外的折腾一遍。
一个笼子放的靠边,伞上的水顺着淌进笼子里。里面一条棕色的小博美可怜兮兮的缩在角落,喉咙里呜呜的哼唧,漂亮的毛被沾湿,微微有点发抖。
他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人,也不怎么喜欢小动物,但那个小博美朝他看过来,眼睛又大又圆还湿漉漉的,让他心瞬间软了一分。
他初见舒谣的时候,就觉得他像条小狗,可爱又可怜。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多天已经释然了,或者说是忙忘了,但这一刹那他发现,自己根本受不了和他有一丝一毫相像的目光。
舒谣的脸又一次涌进他的脑海,他抬手攥紧胸口的耳扣,抹了把脸,推门进了宠物店。
宠物店老板窝在椅子里,以为只是进来躲雨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外面那个小博美,多少钱?”
老板愣了一下才抬起头,“外面那个?两,两千。”
江陇直接掏出手机,“在哪扫码?连狗绳狗窝狗粮都要。”
老板大概是真没见过这样买狗的,一时间有点找不着北,连忙站起来去找东西,膝盖狠狠的磕在了桌子上。
“你眼光不错,虽然是个棕色的,但是毛色正啊,你看看,一点杂毛没有……”
老板在雨里瘸着腿帮他把东西搬上车,江陇把小博美包在自己外套里,凑近看了看它的眼睛。
“我们都被人忘了……”江陇轻声说,“一起回家吧,小星星。”
……
大一真的很忙碌,是那种没有人逼着你,你自己也会不由自主的转起来的忙。
舒谣被文沁拉进了学生会,一天除了上课就是各种活动,他有的时候晚上临睡前都在想,这一天都干了什么啊,像头驴一样。
有一天上完专业导论课,寝室四个人凑在一起吃午饭,孟文斌每天总是活力满满,舒谣有的时候也挺佩服他的。
“哎,你们当初为什么报这个专业啊?”他把矿泉水瓶递到万辰嘴边,“来,辰儿先回答。”
万辰把水瓶拨到一边,推了下眼镜,“为了避开学物理。”
“……哇,这真是个简单粗暴的理由。”孟文斌把水瓶转向贾星博,“博哥你呢?”
“我是被调剂的,我一开始报的是别的。”
“哦……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孟文斌十分敷衍的表示同情,舒谣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过去,却没想到他把水瓶一撂,“谣儿我就不问了,他一看就像爱心泛滥喜欢小动物的人,你长得就像个小动物似的。”
……行吧,虽然听起来有什么不太对,但是有人帮着圆场也省的自己编了。
“那你呢?”舒谣问。
“哎!我就等着你问呢!”孟文斌一合掌,“因为我爸开了一动物医院!他非要让我以后子承父业,我也没办法啊……”
“……”三个人同时低下头默默扒饭。
天气越来越冷,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样,是那种又湿又阴的冷,凉气直往人骨子里钻。又没有暖气,只能天天开着空调,把人吹的昏头。
转眼快到十一月末了,这个时候家里应该都下雪了吧。
陇哥今年的生日和谁一起过的?有没有记得买蛋糕?有没有许愿?有没有……有没有那么一点想我……
又或者……他已经找到新的老板娘了……
舒谣轻轻呼了口气,想要把胸口哽住的酸排出去,又好像无济于事。
“哎,你没事吧?”孟文斌拍了他一下,小声说:“你这一堂课叹的气能吹爆一气球了。”
舒谣摇摇头,“今天下午我不回寝室了,我出校门一趟。”
去年想要送他戒指,现在看是送不成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机会……
戒指这种东西不能急着买,还是先算了吧……
“你想好了?打无名指上?”
舒谣坐在纹身店里,穿孔师拿着穿孔器捏他的手指,“指钉是特别难好的,戴一段时间都得摘下来,要不然容易豁。”
“一般来打指钉都在食指中指,在无名指上打的真挺少。”
“我想戴得久一点,能不能有什么办法?”舒谣抿着嘴唇低声问。
“这个要不就往深了打,要不你就等它长好了再打呗。”穿孔师摇摇头,“反正指钉这玩意不是永久的,酷一阵也就完了。”
长针穿过皮肤,又从另一边穿透而出,舒谣眼也不眨的盯着看,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太疼。
都说十指连心,但心真的痛过,手指上的痛也就不算什么了吧……
“少碰水,尽量别刮着碰着啥的。”穿孔师帮他拧上指钉,向他点点头,“记得戴一阵就摘下来哈。”
舒谣看着无名指上的两个银色的小球,走出了纹身店。
外面下起了小雨,冰凉的贴在脸上,舒谣吧手小心的揣进衣兜,但还是碰了一下,有一点被扯肉的疼。
他只是想在这里占个位置,除了和江陇一对的戒指,什么都戴不下。
“你跑出去打手指钉去了?你没受啥刺激吧!”孟文斌震惊的看着他,“你就算要打也不能这个季节打啊,这本来手指钉就不爱好,这不更难好啊!你自己小心照顾着,别感染了。”
没关系,不想让他成为心底的暗疮,索性挪到明面上,是愈合还是溃烂,起码都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