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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奶奶轻声走 ...

  •   奶奶轻声走到他身边,摩挲下他的胳膊,张了下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把他从小看到大,对舒谣还是了解的,这孩子有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难受也不说,因为也不想让别人跟他一起难受,总是故作坚强,其实也就是个糖掉了也忍着不哭的小孩罢了。

      其实内敛的人心思更细,情绪更汹涌。

      “小谣啊,”奶奶轻拍了他一下,“陪奶奶到那边坐会去吧,跟奶奶说说话。”

      舒谣坐在奶奶旁边的藤椅上,手机被他放在了面前的小圆桌上,这样一亮就会马上看到了。

      奶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他的手背,柔声问道:“小谣啊,心里有啥事别憋着,会憋出病来的,跟奶奶说说呗?”

      舒谣又盯了会手机屏幕,才慢慢转头,还没开口眼睛就有些发热,但他还是说:“我没事……”

      “哎呦……”奶奶笑着摇下头,“孩子大啦,变成小撒谎精咯。”

      这个称呼一出来,舒谣再也忍不住,本就有些裂痕的心墙瞬间崩溃,情绪泛滥决堤,觉得眼眶有什么热流要涌出来,他连忙抬起手,用手背盖住眼睛。

      奶奶在旁静静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孩子是怎么了,怎么难过成这样?

      “我把他弄丢了……”

      舒谣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手即便盖在眼睛上也压不住眼泪,一颗泪珠划过侧脸,蹭过耳垂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湿痕。

      心窝破碎的血淋淋的,他终于可以在这个地方哭出声,可以听他哭的人,他丢了一个,只能在这剩下的一个人身边哭了。

      别人只会让他别哭了,但这两个人会告诉他,哭吧,哭出来好些。

      我喜欢的人……被我弄丢了……

      舒谣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就再说不出,他有多久没这样哭过了?

      上次这样哭,还是爷爷离开后再回到这里。

      小时候不明白什么是离开,等到回来了才发现那个人是真的没有了,怎么找都找不见了,怎么喊都喊不来了,原来这就是离开啊,小舒谣当时坐在院子里大哭,我再也不要喜欢的人离开了。

      但是离开这种事又不是伸手去拉就能拉得住的,况且,是自己先走的……

      能怪谁呢?是自己先松手的……

      ……

      一连三四天,江陇电话打也打不通,发短信微信也都没回音,酒吧里也不见人,彭野他们心大没察觉,但谢子怡有点担心。

      他也不是那种会失联好几天的人啊……去他家看看吧……

      谢子怡哐哐哐砸了半天门,正想着是不是江陇真不在家,门就开了。

      一开门,谢子怡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他家自己也没来过几回,找错也不是不可能……

      江陇撑着门,眯着眼瞅了她半天,好像刚认出来似的,“干什么?”

      话一出口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嗓子哑到几乎失声,江陇以为自己昏了头,又使劲清了下嗓子,发出劈叉的低哑音调,“有事?”

      谢子怡这才反应过来,真是江陇,自己这一年也要高考,没怎么出去玩,所以也就没怎么见他,他这一年瘦了这么多吗?侧颊都有些陷下去了。

      “你咋了?病了?”

      谢子怡也不管他要撵人的眼神,迈进门槛脱了鞋就往里走,江陇想要把她推出去,但现在自己没什么力气,居然被谢子怡带着转了半圈,险些把脑浆晃混了。

      “你发烧了?”谢子怡被他碰了一下,感觉到他手的温度不寻常,又抓着他探了下他的额头,眉瞬间拧死。

      “你这几天一直在家病着呢?我要再晚来几天你是不要死家里啊!手机干嘛关机!死家里都没人知道!”

      江陇本来就混沌的脑袋被她的连珠炮吵的要爆炸,喝了口茶几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冷水,“你能不能走?我不用你管。”

      “谁想管你啊?但管个活人比收尸强点。”

      江陇无力反抗,索性又瘫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省的谢子怡来回走闹眼睛。

      谢子怡翻了下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像是为谁准备的一样,菜叶都蔫了,也没见有人动过它们。

      她也不太会做饭,只烧了点水,然后就直接打电话叫了个外卖,又预约了个上门医生,一屁股坐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你咋回事啊?在家作死啊?”

      江陇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不说话。

      “喝水!”谢子怡把杯子塞到他手里,“你别这么半死不活的行不行!”

      语气不善掩饰掉了她担忧的眼神,她哪见过这个样子的江陇,发个烧生个病根本不至于成这样吧?

      他病成这样,舒谣呢?

      “那个……”谢子怡犹豫了一下开口,“你对象呢?你病成这样,他不来照顾照顾你啊?”

      江陇终于有了点反应,直了直腰把热水喝干净,手握着玻璃杯,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没有对象了……”

      “你……你俩分手了?”

      “没分手……”

      谢子怡有些糊涂了,拿走他手里的玻璃杯放到前面茶几上,“你是不是烧傻了,没分手你对象呢?总不能那么大个人丢了吧?”

      “是丢了……”江陇叹了口气,重新倒回沙发上。

      我跟丢了……

      正巧这时外卖就来了,谢子怡怕江陇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只订的楼下一家粥店,能垫垫肚子还好消化。

      “不管是丢了还是分了,你总得吃饭吧?你在家死了臭了干巴了,人家也不知道。”谢子怡把粥碗往他跟前一撂,“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江陇掀起眼皮,分给她一个有些复杂的眼神,你说好好一个小姑娘,怎么就长了张嘴。

      等吃完饭,谢子怡非让他洗脸刮胡子,医生再过来折腾一趟打了针,到江陇真正安生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想开点,我知道你喜欢他,你赶紧养好病再把自己收拾漂亮的,去找他不就完了。”

      付欣打电话来找她,谢子怡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屋里没开灯,渐沉的夜色从窗帘缝隙渗入房间,爬上江陇的脸,一辆车从楼下过去,车灯的光亮闯进来,在他耳扣上跳了一下。

      我去哪找?我以什么身份找?他把我体面的留在过去的记忆里,不说分手,没有告别,像是一场没有做完的美梦,也像是开放结局的电影。

      也许是未完待续,也许是相忘人海。

      江陇以前不觉得,对那些电视剧里撕心裂肺的爱情故事不以为然,但他现在有点明白了,真正把心交换出去的感情就像没打欠条的债,给出去的怎么能要回来,所以有个地方永远缺一块。

      四天,心没那么那么疼了,但是缺了一块,好空,好冷。

      ……

      奶奶的老年机在没响过,舒妈过了将近半个月来了,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

      手机是白色的,像去年江陇想要送给他的那一个。

      拿了手机却没有想要联系的人了,那个石沉大海的短信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丢了就是丢了,哭过就算了,再拼了命的回去找,就太狼狈了。

      又过了几天成绩出了,爸爸妈妈十分紧张的坐在电脑前,查分查了将近一宿,舒谣则回到房间去躺着了。

      他知道自己高三那一年学得认真,不会考得太差,他也知道自己这么个不爱学习的人是为了什么,天天熬到两点。

      努力不会白费,但期待总会落空,不管是为了什么,现在也没意义了。

      分数下来,果然舒谣考得不错,五百六十多分在H省也算是个挺好的成绩,在一中那样的大环境下,他还是稳稳当当的保持在中上游。

      “哎呀,舒谣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专业?或者特别喜欢的城市?”

      舒妈抱着报考书,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纸上记着什么。

      “我想去哈市。”舒谣说。

      “去哈市?”舒妈瞪了下眼睛,“你这个成绩还留在省内就白瞎了,北方发展慢,你可以去个更好的南方城市。”

      “我想去哈市。”

      我真的不想再食言了,哪怕陇哥不记得了。

      “不行!”舒妈真是恨死了他这死犟,也不说为什么,就是犟,一个男生怎么就这么艮呢。

      “我跟你说的都是好话,你就是不听,你说爸爸妈妈还能管得了你几年,再过几年你想让我管你我都不管了!”

      “你说你怎么越学越不听话呢,这次也是,之前和那个谁也是……”舒妈叹了口气,“行了我也不问你了,我和你爸俩参谋参谋吧,再打电话问别人……”

      舒谣的爸妈对他其实是真挺上心,光是报考做的笔记都有半本,只是过于看重舒谣以后的生活,而忽略掉他现在被看做是不成熟的发言。

      等录取通知书寄到奶奶家,他看到那信封里的纸,颓然的闭了下眼,少不经事时做的欢愉的旧梦终究只能留到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里,从此以后换了土壤也换了床,这梦是续不上了。

      往后日子酸苦辣咸,但应该是不会再有甜了。

      ……

      江陇大病初愈,人还是没什么精神,家里实在是冷清的可怕,就钻回到了酒吧,音乐哐哐震得人心都跟着颤,空了的心脏也跟着共鸣。

      这里这么多人都陪着他疯,显得他不是那么又冷又受伤。

      “你俩报哪去了?”彭野大嗓门问。

      “我俩这分也没多少,去不了什么远地儿,就在省内呗,哈市。”

      付欣跟谢子怡碰了下杯,又问江陇,“舒谣去哪了知道吗?”

      江陇摇摇头,闷了口酒。

      “这个小没良心的……咱太子当时对他那么好……哎呦!”

      谢子怡狠掐了她一下,付欣撇撇嘴不吱声了。

      舒谣会去哪呢?

      江陇离了卡座,往卫生间走,掏出手机——他把原来的手机锁了起来,省的一看见里面的东西就难受。

      现在用的手机是原来想要送给舒谣的那个,他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心态,不想要一遍一遍看再摸不到的脸,但还是想藕断丝连。

      卡也没拿出来,他想把圈子清一下,那些狐朋狗友,那些和他一样烂的人,都远离他以后的世界。

      他说了想要做他的山海,他不知道要怎样去做,但是也许,这样会让自己看的可靠一点。

      每个人的黄淮都是烙在心间的朱砂痣,是得而复失的白玫瑰,是辗转反侧的梦回,也更是一个人下定决心从不三不四的年纪里褪出来,期待能圆满的遗憾。

      他登上QQ,敲了下表白墙。

      龙太子:[能帮我问一下,舒谣去了哪个学校吗?]

      这个时候学生大概都在放假,表白墙回的很快:[不好意思啊,表白墙只接有关于在校生的敲墙哦~]

      江陇抿抿嘴,抬手摸了下耳钉。

      好吧……自己这个样子,就算找到他了结果也还是一样吧。

      他回到卡座,向彭野他们挥了下手,准备推门出去。

      “哎龙太子!”彭野猛的喊了他一声,“那个你那时候说要在市中心唱歌,我地方看好了,还唱不唱了?”

      江陇摇摇头,出去了。

      唱给谁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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