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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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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舒谣洗漱完，正迷迷瞪瞪的吃早餐，就听舒妈从卫生间出来随口问他:“我想问你好几次来着，你从哪弄的那两大包棒棒糖？”
“咳……”舒谣一口奶呛了一下，顺过气来说：“那是我自己买的……”
“买那么多那玩意儿干嘛？”舒妈坐在他旁边开始数落他：“都跟你说了吃太多糖不好，这都是告诉你好话，你非就不听……”
舒谣端着碗默默喝奶不接茬，舒妈又说：“我把你那个秋季校服找出来了，待会儿穿上，现在早晚真挺凉的……你要不带着点伞？我看着天可能得下雨……”
“不用了吧，我和傅谦打一把伞就行，他天天都带伞。”舒谣放下碗说。
“你就天天用人家伞吧……快吃，吃完好走，一会校车师傅又等着急了……”
……
舒谣把校服外套袖子撸上去，坐在校车座位上，这一站只有舒谣和傅谦两个人。傅谦还没来，不知道是不是起晚了，舒谣把头靠在车窗上，柔顺的头发铺在玻璃上，被迷迷蒙蒙的晨光映成温柔的浅棕色。
他掏出小灵通想看一眼时间，正常傅谦会比自己早上车的。按亮屏幕,两条未读信息在轻轻跳动。
江陇：[晚安]
江陇：[我明天还想去找你]
看了一眼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他这么晚还不睡……
舒谣感觉自己的呼吸突然变得清浅又急促，自己昨天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壁垒被这两句话轰然击垮，心里又酸又软，像淋上了蓝莓味的糖浆。
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坚定。
“哎呀我去！”傅谦上车带来了一阵风，坐在他旁边大口喘气：“我今天闹钟不知道为啥没响！要不是我妈临走的时候看我一眼，我现在还睡呢！”
舒谣把手机揣回兜里，说：“别吵吵，我睡一会。”
傅谦梗了一下，偏头看见舒谣抱着书包，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脸上洒下一小片阴影，平时微微下垂的嘴角弧度似乎没那么明显了－－是不是自己起床方式不太对，怎么舒谣一大早上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
……
江陇在家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今天天气不太好，阴呼呼的，没多少光照进屋里，像是刚闭眼时的凌晨。
“艹！”江陇揉着发疼发胀的脑袋骂了一句，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躺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地上扔了一堆啤酒罐子。
挣扎着站起身，把啤酒罐子都踢到一个角落，转了两圈在卧室找到拖鞋，趿拉着去卫生间洗漱。
挤了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又开始满屋子转圈找手机，最后发现被扔在了沙发底下。
划开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喝醉时给舒谣发短信的界面。
“……艹啊……”江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翻回去，看舒谣也没有回复。
这下坏了，舒谣不会把我拉黑了吧……
喝多了给人发短信，这不狗血偶像剧情节吗，还是什么分手之后求复合那段，得亏没大半夜抽风打电话……
真是疯了，自己什么时候这样过……
江陇干脆跑回卫生间冲了个澡，喷头里的冷水浇到他头上，激的他一哆嗦，宿醉的头昏脑涨被强行压下去，脑袋渐渐清醒，舒谣的脸就慢慢蹦了出来。
“……”江陇低头看自己胯间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的小江陇，低声骂了一句:“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江陇直接把喷头拿了下来，对着下边一顿冲，冲的脚丫子都木了，脑海里却还是舒谣。
他眼睛好亮，像是藏了星星。
我喜欢舒谣，江陇想，这次是真的。
……
江陇倒是个想啥就干啥的脾气，想明白自己是真喜欢上舒谣了，那就没什么纠结的了，自己本来就脸皮厚，三枪两炮打不透，没有什么能让龙太子退缩，激流勇进就是我！
舒谣没回他短信，江陇决定今天先在家捯饬捯饬，说了去找他，就得漂漂亮亮的去找他，保管得让舒谣看了他就看不见别人！
江陇在家转了两圈，穿什么呢？
看着被他扔了一床的衣服裤子，最后终于还是放弃了，要是穿的像个孔雀似的，说不定舒谣大老远看见他就跑了，还是穿的简单点吧，拉进一下和他的距离，让他一看，呦呵，咱俩其实也没差多少嘛！
最后挑了一件前面戴印花的白色T恤，外面罩了一件水洗蓝的牛仔外套，下身就穿了一条黑色直筒裤，一双黑色的浅口帆布鞋。
又到卫生间把两只耳朵上的耳钉摘下来换了，换成一边各两个纯银的素圈，一边往后背的头发也都放下来了，软软的搭在前额，看起来乖了许多。
又到衣柜镜子前前后打量自己，有点不习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江陇拿着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把照片发给彭野。
彭野正瘫在家里打游戏，刚死就看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拿起来一看:
龙太子:[<图片.jpg>]
龙太子:[喜欢吗？]
彭野内心无比惊恐，这是咋了，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连我都不放过了？！
江陇边照镜子边等，等到江陇都忍不住要给彭野打电话了，微信终于半死不活的震了一下。
野子:[……太子爷，我是直男……]
龙太子:[滚，我对你没兴趣，我问你我这么打扮看起来怎么样？]
野子:[那就行那就行，吓死我了……]
野子:[挺显嫩的……我就没见你这么嫩过……]
……行，问他也是白问……还是先吃个饭吧，都折腾到下午了……
……
今天天阴的不行，像是憋了一场大雨，下午的时候教室里就都开了灯，这会快放学了，就像彻底黑天了似的。
教室里人多，还是有些热的，舒谣把校服外套脱掉塞进了书桌堂，用便利贴抄着小黑板上各科的作业。
“快月考了，同学们要抓紧时间复习了。”班主任廖春红站在讲台上说:“每一次的考试都要重视起来，认真准备然后查缺补漏，把知识掌握的再扎实一些，这样到总复习的时候就会更好的把握节奏，也会更高效。”
“你们不要以为高考离你们还很远，你们现在是高二上，咱们要把所有新课结在下学期。时间很紧张，同学们都收收心，从这次月考开始，把每次大考小考都重视起来，我会在咱班门口贴上排名，不想丢人的，都给我加把劲好好学。”
“行，我就先说这么多吧，舒谣留一下，其他同学放学吧，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在外面逗留。”
廖春红向舒谣招了招手，出门去了。
舒谣装书包的手顿了一下，掏出小灵通给傅谦发短信。
舒谣:[你今天不用等我了，我们小红找我有事。]
……
“老师。”舒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嗯。”廖春红向他点了点头，看着他说:“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我怎么看你这两个星期总是心不在焉的？”
舒谣睁大眼愣了一下:“没有，我没有什么心事……”
“你们这个年龄的孩子总爱胡思乱想，我当这么多年班主任也算了解你们，谁不在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要是有什么事不好和家长说，愿意跟我说也可以。”
舒谣有些尴尬的咬着嘴唇摇头:“真没有，老师。”
“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什么。”廖春红表示理解的点点头:“但是老师希望你能尽快调整状态，咱们最近课都讲的很快，你是个挺有潜力的孩子，老师不希望你掉队。”
“嗯，谢谢老师。”
“还有一个事，我怎么好像听说你在外面打工呢？舒谣，这个时期很关键，你不要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来分散你的精力，知道吗？”
舒谣低低的嗯了一声，廖春红最后又温声道:“我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要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老师，实在不行问同桌问同学。行，没别的事儿了，早点回家吧，好好复习啊。”
舒谣跟老师说了再见，退出办公室把门关上，回到教室看外面阴的快要坠下来的天，想起今天还要去奶茶店，拎了书包就匆匆往外走。
……
江陇照例蹲在垃圾桶边上，看见傅谦出来，身边却没跟着舒谣。
“嘿！舒谣呢？”江陇向傅谦招手。
傅谦吓了一跳，要不是江陇叫他，他都没看出来这是江陇。愣了一下说:“那个……舒谣说他们老师找他有点事，让我先走。”
“啊……”江陇点点头:“那你赶紧上校车吧。”
“……”有你这样的嘛，问完就让人滚……
……
风渐渐刮起来了，刮下来几颗雨珠砸在地上，把地面洇湿成深灰色。
舒谣怎么还不出来？
江陇走到大门口往里面望，他不会跑路了吧？
雨滴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江陇眯起眼睛，看见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舒谣！”江陇完全无视了门口的保安，冲进去拉住舒谣，把外套一扒罩在他脑袋上，拽着他往外走:“你傻了！不会拿书包挡着雨吗！”
舒谣的头发已经湿了，胳膊也被浇的冰凉，抿嘴看了江陇一眼说:“你还在这等呐，我以为你走了。”
江陇兜着他快步往对面的屋檐下走，声音有些急:“我就是来找你的，你不出来我往哪走！”
这雨憋了一天，此时终于得以释放，下的酣畅淋漓。舒谣躲在江陇给他撑起的小天地里，虽然依然能被浇到雨，但却不觉得冷了，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在雨幕下渐渐升温。
“你是不是傻！”两人跑到屋檐下，江陇抖了抖湿透了的外套，皱着眉数落他:“你也不知道穿个外套！”
舒谣甩了甩胳膊上的雨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想笑:“外套落在教室里了。”
“被雨拍了还笑。”江陇把外套搁在一边支出墙外的管道上，用手拎起一绺头发:“这天儿，专拍咱俩。”
舒谣甩了甩头发，有水珠四下飞溅，像是个玩水的小狗:“谁叫你等我的？你早走了就不会被浇了。”
“你有没有良心啊！我是为了谁啊！”江陇把湿了的头发耙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张扬的断眉，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整成背头了，想装一回乖都不给机会……”
“你这样好看。”舒谣看着他，狗狗眼亮亮的。
江陇扭头看他，看他清澈的眼瞳里倒映着漫天雨幕，倒映着朦胧的路灯，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少年记忆里总有那么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连着一同淋雨的人一起，烙在脑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