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跟着我干嘛》北海怪兽

13、早恋

　　一连几天都有惊无险的度过，除了每天放学时江陇都蹲在对面的垃圾桶旁，然后看见舒谣后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磕牙打屁，每天晚上江陇再发两条短信刷一下存在感，倒也没再做出什么比较出格的举动，让舒谣放心了不少。

　　开学已经有一阵了，转眼快到了九月下旬，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月考的脚步也越走越近了。

　　今天周四，江陇还记得那个傻小子曹世源整的什么私会小分队，就比量着上次的时间等在西门铁门外。等了半天舒谣没来倒是不出江陇所料，结果曹世源也没来，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忘了这茬还是怎么的，反正江陇在荒无人烟的西门外等了个寂寞。

　　江陇拿不准舒谣现在是不是在上课，虽然心痒但也怕一个短信发过去舒谣被老师逮了，这要是把舒谣的小灵通没收了，江陇连个能撩骚的工具都没得了，他上哪哭去。

　　江陇蹲在西门边，一腔思念无处发泄，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了半天联系人想找人诉说一下被放鸽子的心情——彭野不行，他根本就不关心兄弟的幸福；谢子怡更不行，她巴不得看我吃瘪；付欣……她虽然八婆，但她对自己钓凯子事业的热情简直比自己还高涨，就她吧。

　　付欣正趴在桌子上给隔了个过道的谢子怡传纸条，问她中午吃啥。结果手机突然在书桌堂里震了一下，吓了她一跳，忙贼兮兮的抬眼瞅了眼讲台上头不抬眼不睁念课本的老师，又回头看看后门的小窗，确认安全，掏出手机看。

　　陇哥：[他妈的，我被放鸽子了！]

　　！！！你龙太子也有今天！付欣连忙把聊天记录转发给谢子怡，让她也乐呵乐呵。可怜江陇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付欣这个小没良心的转头就把他给卖了。

　　付欣：[怎么回事，说说！<燃烧吧，我的八卦之魂.gif>]

　　陇哥：[今天周四，我在他们西门外独自喝风。]

　　付欣：[他那个同学也没来吗？可能是他们班有事呢？你发个短信问问他呗，多简单的事！]

　　陇哥：[我怕他手机震被他们老师抓到，没敢给他发。]

　　付欣：[……那我呢陇哥，你就不怕我被老师抓着？我这还是个智能机呢！]

　　陇哥：[我管你干嘛？]

　　付欣：[江陇你没有心！<男人都是大猪蹄子.jpg>]

　　……

　　然而事实是曹世源早恋被学年主任给逮了，一上午热火朝天的打电话找家长，谁还有功夫去管倒垃圾这个事了。大红垃圾桶在走廊楼梯间一上午没有人理会，垃圾都满的溢出来愣是没有人想起来去倒了。

　　曹世源被他爸扇了巴掌领回家去，吴梦乔家长还没来，小姑娘在走廊窗台边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舒谣实在有点不太忍心，就走过去拿了张纸巾递给她。

　　吴梦乔也不接纸巾，也不说话，就在那站着低头哭。舒谣就又把纸巾往前送了一下，低声说道：“别哭了，擦擦脸吧。”

　　“我……我不用你、你管。”

　　舒谣叹了口气，收回手，和吴梦乔一起面对着窗站着：“老曹得回家反省几天，但他跟我说，他回来肯定还找你。”

　　吴梦乔勉强抑制住抽泣，偏头看舒谣，看他把纸巾放到窗台边沿转过身要走，又顿了一下说：“不管你怎么想的，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你是要继续还是要一刀两断，都勇敢点，别哭。”

　　有好多学生时代懵懵懂懂的恋爱都是这样，要么轰轰烈烈搞得人尽皆知，最后被老师家长强制拆散。要么热情与新鲜慢慢耗尽，到底无疾而终。

　　吴梦乔觉得自己和曹世源就是前者，她不明白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来和她作对。对于生活在这小小学校里的孩子们，这无疑是天都塌了的大事，他们太小太无力，除了哭不知道还能怎样表达自己的愤懑与抗拒。但幸运的是，这个年纪的少年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和孤勇。

　　……

　　“我再重申一遍，不许早恋！”廖春红沉着脸敲了敲讲台：“早恋耽误的是你们两个人。现在学习是主要任务，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收一收。我不希望咱们班再被抓到类似的事情，我丑话说在前头，再让我发现，你就不要再来上学了，什么时候断干净了，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

　　舒谣坐在自己座位上低着头，莫名想到了江陇。想他和自己说他喜欢男的，想他抓住自己的手，想他每晚发来的晚安和明天见……

　　我这些天在干什么？！舒谣想，我得离他远点，趁我还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蛊惑了的时候，趁我还没见他，还清醒的时候。

　　正想着，舒谣突然听见班主任喊他名字，心跳猛然空了一拍，好像一脚踩空了楼梯，他猛然抬头。

　　“你个子高，曹世源不在，这几天你来代理体委。“廖春红抬着下巴看向舒谣：”有没有什么问题？”

　　呼……舒谣偷偷松了口气，摇摇头。

　　“没有问题就先这样，大家把下堂课要用的东西拿出来，准备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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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放学舒谣照例在楼梯口等傅谦下楼一起去食堂吃饭。说起来舒谣和傅谦认识有六年了，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傅谦转过来到他们班级，被老师安排成同桌。后来两个小孩放学出来发现他俩妈妈在学校门口聊的正欢，这才知道，小傅谦他们家原来是外县的，为了以后能让傅谦上个好中学，就在市里买了房子转了学，买的房子就在舒谣家小区的另外一栋楼。

　　从此他俩小学初中都是一个班，考高中虽然没能继续延续在同班的缘分，却还在同一学校，所以舒谣午饭一直都还是和傅谦一起吃。

　　“谣儿！”傅谦从楼上快步下来：“我今天出来的快不快？”

　　“还行。”舒谣等他走到自己身边，转身和傅谦并排往教学楼外走。

　　“我上午听你们楼下吵吵把火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傅谦又开始了好奇宝宝模式 。

　　“老曹早恋被抓了。”

　　“曹世源？！你们班体委？!\"傅谦睁大了眼睛，有些震惊：“袁颖抓的吧？”袁颖是他们学年主任的名字。

　　舒谣点点头。

　　“卧槽你知道吗？袁颖真的太吓人！”傅谦心有余悸的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对舒谣说：“我还没跟你说呢，就前两天早上，我出来接热水，看见袁颖抓着一对儿早恋的，老吓人了！小姑娘躲到厕所里，她进去哐哐砸门，给她班老师都吓一跳！”

　　傅谦说了半天没听见回音，偏头看舒谣低着头沉默不语：“想啥呢谣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听见了。”

　　”……行吧，反正这事也和你没啥关系，谁早恋你也不可能早恋，被你拒绝的小姑娘能从这排到食堂去！”傅谦无奈摇头：“哎对啊，咱今天吃哪个食堂？”

　　“三食堂吧，鸡排饭。\"

　　“行，我要吃三食堂的鱿鱼丝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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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陇跟付欣发完微信心情并没有好那么一星半点儿，又站了会儿就去找地方吃饭去了。吃完饭看看表十一点半多将近十二点了，就这么走了觉得有点亏得慌，他就又溜溜达达的回到了一中大门，看见有不少家长都站在门口，心里有点奇怪，寻思这是干嘛呢，不是说中午不让家长随便进吗？

　　“大哥，我问一下，你们在这是干嘛呢？”江陇瞅了半天，挑了个比较面善的男的问一下了解情况。

　　“给孩子送饭啊。\"这位大哥看都不看他一眼，专心致志盯着校门里，生怕看岔了他家宝贝。

　　“不是说不让进去吗？”

　　“是不让进去，但是可以在门外递给孩子啊！我姑娘说食堂饭吃腻了，我又怕订外卖不干净，早上给她带饭的话到中午就不好吃了，就天天中午现做给送过来。”

　　江陇撇撇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可惜好爸妈都是别人家的。“他们还能订外卖呐，不是不让随便出入吗，这些学生怎么取外卖啊？”

　　“看见了吗？那边”大哥稍微错了下眼珠，向旁边点了点下巴，示意江陇去看：“那个铁栏那边就是专门取外卖的，孩子们都去那取。”

　　江陇眯着眼睛往旁边望，在拐角处有一个小树林围上了铁栏杆，上次他围着校园转的时候就发现有几根铁栏杆被掰弯，但宽度也远远不够一个人钻出去，他还纳闷来着，原来是为了把外卖递进来啊。

　　“大哥谢了啊！”结果这位大哥完全没鸟他，正极富激情的挥舞手臂，喊着他姑娘的小名。江陇一看，有不少学生从不同教学楼里出来，往哪走的都有。

　　江陇看了一会就放弃了，舒谣在学生里那么显眼，这肯定是没往这边走了。

　　没人给他送饭，江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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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谣刚打完饭坐下，傅谦去拿筷子了，感觉裤兜里的小灵通震了下，掏出来一看，是江陇。

　　江陇：[吃饭了吗？吃的什么？]

　　舒谣看着这条短信，突然眼前浮现出吴梦乔哭的红肿的眼睛，班主任在讲台上的最后通牒，还有傅谦玩笑说的他不可能早恋，以及自己暗下的要离他远点的决心。

　　舒小谣：[你不要再来跟着我了，我不可能早恋，我也不喜欢男人，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吧]

　　江陇看着这一行字，看了好半天，这是舒谣第一次给他发这么长的短信，也可能是舒谣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长的话，太长了，长的堵心。

　　江陇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回兜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