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负气 我便索性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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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择颜与宁陌寒夫夫二人上了马车，才行至东西大街交汇处，便叫拥挤的人群堵得走不动了。
驾车的应蒙已经跳去地上，扒开外三层里三层的好事者，挤过去看了一眼。
但见人山人海，全都围在一处告示牌前指指点点，上面张贴着官府最新的公文，说是蒲罗村惨案的罪魁祸首已经被缉拿归案，因证据确凿，今日只依着流程再审一次，明日便将此要犯押上京都，打下死牢，择日问斩。
至于顾家其余老小，是否会被牵连，目前还没有说法，只听围观者谈论道，说是顾大有检举的功劳在身，多半会逃过一劫。
应蒙蹙眉不语，跑回来将所见所闻告知。
宁陌寒握紧了吴择颜的手，微笑看着他：“夫人有何打算？早起我便叫老葛去送拜帖给岳丈岳母，若是夫人想留下来料理顾二之事，我便叫应蒙去绘月山那边传话取消行程。”
“夫君是在试探我吗？”吴择颜反握住宁陌寒的手，不惧他审视的目光，坚定道，“我与夫君有言在先，顾二的冤案我一定要查清楚的。”
“便是他那般羞辱你，那般毒打你，你也要为了他的事情继续奔走吗？”宁陌寒显然有些沮丧，心中不禁酸涩难耐，便将吴择颜死死摁在怀中，“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我绝不曾料到他会那样对你！”
吴择颜跌进他痛心伤神的目光里，被他的醋劲儿给惊到了，一时竟不知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否真的伤到了他。
诚然，与顾雪夜的重逢，叫他受尽了羞辱吃够了苦头，但是一码归一码，他始终相信顾雪夜不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夫妻一场，他与顾雪夜就算不能好聚好散，但也不愿意自己腹中孩儿的生父真的落下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名。
况且这案子确实疑点重重，他若不查个明白，于心难安。
思及此，他再三斟酌了之后，才捧着宁陌寒的双手开口：“夫君如此紧张，可是怕我与他接触，旧情复燃？”
宁陌寒被戳中痛处，只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吴择颜便松开他的手，捧起他的面庞，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夫君，我与他感情并不深厚，只是怀有孩儿，不得不为了孩儿日后安身立命考虑。诚然，孩儿日后有你做他的父亲，凡夫俗子奈何不得他，可人生在世，谁又能堵得了背后的悠悠之口？若孩儿叫人诋毁辱骂多了，一时想不开误入歧途，或郁郁而自尽，或愤愤而乖戾，总归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还请夫君念我一片苦心，助我一臂之力。”
宁陌寒的眸子里，始终有一抹化不开的哀伤，听吴择颜与顾二感情并不深厚时，虽有短暂的欣慰，可是终究还是敌不过那浓郁的酸涩与哀伤。
他强忍着，以最大的理智劝说自己同意，却始终觉得心中有所缺憾，似大坝上的窟窿汩汩冒酸水，又似大厦地基处的蚁穴呼呼漏冷风。
吴择颜见他似有软化之意，也不催促，只默默依偎在他怀中，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深深呼吸，叫他身上清雅恬淡的龙涎香气息包围，一股难以言说的安全感油然而起。
宁陌寒垂眸默默看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着这叫他魂萦梦绕的容颜，最终咬咬牙，应了：“好，只是此事，夫人不可单独行动，每次见顾二，必须有我陪着。”
说完，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又补充了一句：“我怕他再伤害你。”
吴择颜见他同意了，只往好处去想，至于宁陌寒到底是怕顾二伤害自己，还是怕自己与顾二独处久了旧情复燃，他不愿多心，也不可以多心，否则，这般互相猜疑下去，日子还怎么过？
他便报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双手环着宁陌寒的脖子，闭上眼，轻轻在他眉心一吻：“夫君待我真好，夫君若不嫌弃，回府之后我便为你做件新衣裳可好？”
本是好意，宁陌寒听了，却如同触动了逆鳞，怒气横生，嫌弃道：“夫人为我做衣裳是好事，却不想，是看在我愿意帮你调查顾二案子的份上？既如此，夫人还是不要白费力了，我不需要！”
吴择颜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是他得意忘形了，浑忘了自己夫君也是有小脾气的。
即便他本无此意，即便他本就打算亲手做件衣裳出来，此时话赶话说出来了，听着的确是这么个意思，如此，他根本无力解释什么。
只好在宁陌寒冷漠疏离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开手，一点点挪回去坐好，半晌才说了一声：“是。”
再嫁不易，虽然他早有准备，却在此时此刻，深切地体会到了一点，那便是顾二这个人，在案子查清之前，在尘埃落定之前，将持续地长期地横亘在他与宁陌寒之间，成为他必须小心翼翼面对的雷区。
想想便觉得心累。
只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怨怪不得他人。
他默默掀开马车窗帘，看向外面，目光飘忽无神，只想透透一肚子的憋闷之气。
却不想，捕捉到了一个看着有几分熟悉的身影，他猛地回头拽了拽宁陌寒的衣袖：“夫君你看，那不是吴潜子他们吗？”
宁陌寒还在吃醋，本不想理他，只是听到吴潜子三个字，还是忍不住探头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有了意外收获。
吴潜子身边还有几个人，正是宁昊哲主仆几个，也不知为了什么事，竟与吴潜子师兄弟三个打起来了。
为了看清出一些，宁陌寒又往窗口靠了靠，如此一来，少不得要从吴择颜身上斜过去，两人的身体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
他的手摁在吴择颜的大腿根上，掌心滚烫，秋衣单薄，如此布料，自是将他掌心的温度尽皆传递。
吴择颜的腿忍不住哆嗦一下，颇为不自在地往里侧躲了躲。
宁陌寒叫他这个动作勾了回来，低头看了眼，见他似有退缩闪躲之意，便顾不得窗外交战的几个人，转过身来，捏住了吴择颜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齿缝里蹦出一句实在叫人难堪的话：“夫人怎的又视我为洪水猛兽了？竟要这般逃避？莫非是怕被吴潜子看到你与我如此亲密无间进而说与顾二知晓？”
什么？
吴择颜并无此意，叫宁陌寒这样一问，一头雾水，实在是冤枉极了。
宁陌寒却叫心中翻滚的酸水给淹没了理智，脑子一热问道：“夫人委实可笑，昨日与我圆房之时，顾二尚在窗外，也不见夫人似眼下这般扭捏！夫人若是觉得我这个夫君在顾二同门面前丢了你的人，大可——”
“大可怎样？”听到这里，吴择颜恼了，质问道，“昨晚我一心一意待自己的夫君，全然不知顾二未曾离去，怎的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再者，我现在为何闪躲，难道夫君不知吗？夫君你摸摸自己的手，滚烫至此，叫我如何不羞，如何不躲？”
说罢，吴择颜实在是觉得心累，便扭过头去，不愿再看宁陌寒一眼。
宁陌寒才知自己错怪了他，覆手贴于脸上，确实烫得可怕，比昨夜最疯狂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吴择颜食髓知味，在他的引导下开了窍，此时见他这般，自然怕被他勾得迷了魂，以至在马车里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来。
实在是他自己想多了想岔了，他只好伏低做小，堂堂九尺男儿，竟像个小女子一般，依偎在对方怀中，嘤嘤假哭：“夫人我错了，夫人你打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吴择颜可不似他这般动怒快消气也快。
他要是真生气了，那绝非三言两句可以哄好的。
此时叫他黏在身上，反倒是更恼了，骂道：“我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夫君还是快快弃了的好。我不妨帮夫君将未说完的话说完——‘夫人若是觉得我这个夫君在顾二同门面前丢了你的人，大可与我和离，寻你的柳暗花明去’！可是这样？”
宁陌寒如被惊雷劈中，猛地坐直了身子，一动不动看着他，眼神变得冰冷而可怕。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我劝夫人切莫再有这样的念头，你既嫁给了我，生便是我的人，死亦只能做我的鬼！你若想寻着我的错处，借题发挥要跟我和离，我便索性跟你说明白了：不！可！能！你若不听，我宁可与你做一对亡命鸳鸯，也绝不会让你再离开我半步！”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