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成为邪神了》断更使我快乐

5、5.塞西莉亚 幻觉。

　　1.5
　　镜中人的脸上裂开了无数的纹路，像是被千刀万剐过。有血痕细密的要让密集恐惧症惶恐，但这并非是完成的某种状态，而是现在进行时——她看到镜中人浑身的血迹，细密的黑色纹路缠绕在她未被衣服遮挡住的皮肤上，像是利刃一样切割着她的皮肤。

　　有行人走过她的身边，神色匆匆，但谁都没注意到发生在她身边的怪异。
　　同时那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有谁将要从能照透她身形的镜子里伸出手，将她拉扯进不可见的深渊。
　　维希退后了一步。
　　她感觉到自己似乎撞到了什么人，抬头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张陌生的脸。但眼前的人唇瓣开合，落在她耳里是准确的四个字。
　　“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

　　每个陌生的不相识的人都朝着她的方向投来了视线，层叠的互不相同的嗓音呼唤着她的名字，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们的脸他们的模样在逐渐的像镜中的自己，同时他们的人也在逐渐的向她靠近。那些裂纹蠕动着生长着，像是随时能攀爬到她的身上。

　　但路维希却很平静。
　　她甚至有空原地蹲下来，然后拆开了素面的打包袋，准备抓紧时间享用一下自己这顿花了钱的饭菜。
　　毕竟或许是她见多识广，恰好知道有这样一件物品，能够缔造出这样的效果。

　　B级神奇物品，祭物的一种。
　　镜中舌。
　　镜子是媒介，言语是诱导。
　　很显然。
　　在某个她没有意识到的、看向镜子的瞬间，她已经落入了投影的世界。
　　这件神奇物品突出着诱导与梦境的力量，所以在幻觉和噩梦方面有着出色的表现，重点是其本身并没有绝对的杀伤力。

　　但陷入者一旦信任了自己的遭遇，在心里觉得自己发生了战斗，那伤口就会真的出现在她的身上。
　　反过来说，只要坚定不移地相信眼前的一切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你果然还记得这件东西的效果，塞西莉亚。”那个在面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路维希专注吃面：“哦是吗？”
　　“你变了很多。”
　　“女大十八变谢谢。”
　　“仪式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最近为什么这么频繁的和巡捕司交流，你投靠他们了？你要背弃神主对你的信任吗？”
　　男人质问道。
　　而路维希认真嗦面，好一会儿才应声，“不知道。抓罪犯。没投靠。但是他们给我悬赏金。最重要的是不给活动经费的神主算什么好神主？他知道我差点穷困潦倒到饿死吗？如果不是好心人借我钱，你现在估计已经见不到我了。”
　　男人：……

　　“你通读过神圣启示录，就该知道神对我们信徒都有所考验。你所遭遇的——”
　　路维希打断了对方，“连暴富都不能的教派只能叫邪教。”
　　男人：……

　　但她的“爆言”并未引起对方的愤怒情绪，对方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果然，你已经叛变了。这样也好，比起把你带回去，还是直接杀了你更简单——不再信仰的你，我就能没有心理压力的出手了。”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神圣启示录，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在闪闪发光。而路维希终于依赖这醒目的招式发动方法，从记忆里确认了对方是谁。

　　“天使”里希特。

　　于是路维希吞下最后一口面，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里希特，开始了——
　　报谢塔的三围身份证坏习惯小秘密。

　　这种莫名其妙的操作甚至让里希特发招的动作都顿了顿。
　　同时路维希转身就跑。

　　里希特有一种自己被蒙骗了的恼怒感，但他的技能是读条的范围追踪。于是他没有朝着路维希的方向追逐，而是直接释放了手上的光球。

　　这球发射的速度堪比子弹，就这么十几秒，路维希根本不可能跑出技能范围——但她从一开始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拉开另一个人的技能判定距离。

　　同一时刻，谢塔也在笑。
　　他在路维希的体内留下了坐标，这本身只是定位的作用。但配合队友的天赋，他能够将攻击送往锚点所在的任何地方。
　　于是某人话音落下的同时，从天空开始，这个世界像被敲碎的镜子一样出现了无数的裂痕，有明确而透亮的光之绳索从地平线的方向朝着他们的方向延伸而来。
　　在脑子里疯狂思考巨大平底锅挡伤害的路维希看着那光。
　　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
　　嘿里希特，不止你一个人会变成光呢。

　　光之绳索目标明确，在世界崩塌之前，紧紧地缠绕住了里希特。天使散发着光辉，想要挣脱束缚，但这种行动本身就只是为了拖延他的精神力，想必等他成功逃脱，巡捕司已经发现了他的本体。

　　而她刚刚看似随意的逃跑正好错开了绳索的捆绑距离，同时在绳索腾出空来捆她之前，她主动的、以坠落的姿态随着那些碎片离开了现场。
　　那个瞬间，她看到了光路尽头虚幻的，谢塔的影子。

　　她眨了眨眼。
　　眼前没有男人，没有绳索，没有镜子一样的天空。她依然站在最初的橱窗前，看着里面的小裙子。
　　“看起来成功抓到了啊。”
　　她说。

　　“你当初是故意配合的？你知道谢塔的能力是什么？”因果旁观了她的整套操作，心里对于她的评价提高了几分。
　　但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它也懒得等路维希回答，转而说起了另一个重点，“说起来你对圣启神教派来找你的人这么落井下石的，是已经打算和幕后的那些家伙翻脸了？
　　你知道的吧，虽然新闻里那么吹嘘，但银月圣骑所收获的只是一个废弃的祭点，教派真正的力量并未受到影响。奥不对，他们少了个圣女，不过对于教派来说，圣女只是个可替代物吧——所以非要说起来，最有价值的情报可能依然还是你自己。所以如果他们真的对你动了绝对的心思，我觉得你很难反抗。”
　　更别提真正的敌人到如今仍然在暗处没有现身。

　　“与其把这解释成恩怨，倒不如说，”路维希想了想，“我知道镜中舌的效果，所以如果我抓紧点时间的话，就可以把这份付了一次钱的面吃两遍了。”
　　因果：……？
　　“哈？”
　　因果陷入震惊。
　　因果不能理解。
　　因果( ‵o′)凸。

　　在路维希再次重现了镜中世界蹲地吃面的场景同时，谢塔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巡捕司从未放弃跟踪她，所以只要他们想，就能马上找到她的踪迹。

　　“路维希？”
　　他叫她的名字。
　　而路维希依然在吃面。
　　只是他没有催促她，而是耐心地等着她吃掉了整份面。
　　“店家真的有够实诚的。”她合上了盖子，“这分量也太足了。”
　　谢塔没接她绕到了八百里开外的话题，“我们抓到了跟着你的尾巴，那家伙强烈地指证了你的身份，你真的不承认你是塞西莉亚吗？”
　　路维希：“名字不重要，反正我和他们无关，如果你有证据的话随时可以抓我，但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凭空污人清白——而且如果不是我这么配合，你们也抓不到那个圣启的残党吧？”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释放她这么有嫌疑的人的同时，一定是别有目的。
　　在她通过抓罪犯展现自己的实力过后，大量的美名其曰为保护者的巡捕果然不复最初的密集。
　　而由于她和谢塔亲近起来的关系，这种跟踪工作也相应的分到他手上一部分。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巡捕司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想过把她关起来拷问秘密的。毕竟她真的太符合塞西莉亚的身份，而圣女或许会让他们触及圣启这个邪恶教派的核心。退一万步说，她是埃尔梅拉的信徒，在她身上或许可以研究处对抗埃尔梅拉的制胜法宝。

　　但有两个现实极大的打击到了他们。
　　第一点就是，她对所有流传出的关于【欲/望使者】的祭物都毫无反应，半点看不出是埃尔梅拉的信徒。由于信徒对于祭物的这种感应是无法隐藏的，所以深究下去他们可能连她是塞西莉亚的结论都无法保持。
　　第二，提取她的血液在基因库里扫描过后，他们竟然真的得到了匹配结果。而从结果来看，她的身份有那么亿点点麻烦。
　　所以综合以上的原因，针对路维希的计划才发展成了诱饵作战。

　　想必那位幕后者也能够知道他们的计划。
　　但她依然确信他会找上她。
　　一是她还活着。
　　二是他自信，塞西莉亚依然是那个怯懦听话的工具人。
　　三是最重要的——他一定会怀疑她和埃尔梅拉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否则怎么解释她现在的活蹦乱跳？

　　幕后者并不一定信仰着埃尔梅拉，但他一定垂涎着埃尔梅拉的力量。
　　毕竟在所有的知名度比较高的“神”之中，无论邪还是正，埃尔梅拉所给予的回应度都是最高的。
　　这也是圣启创建的基础。

　　欲/望的神邸，忠诚的恶魔，行人间之自由，执掌谎言、欺骗的权柄，最常见的献祭或寄宿的物品是镜。
　　这就是埃尔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