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第二百零五章 处理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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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的天光来得格外早。
张小渔醒的时候，窗纸上还蒙着一层蟹壳青，院里的桂树在晨风里簌簌地响着，露水从叶尖坠下来打在廊板上，细碎而清亮。
睁开眼，侧头看见榻边已经空了。楚曜昨夜借着为他泡脚的功夫，死皮赖脸的宿在了他的房中。一想到这个，就庆幸，幸好两个孩子都已经回了书院。
此刻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是在刻意压着步子。
他起身披上衣裳，推开房门，楚曜正站在院中那棵桂树下活动。男人背对着屋门，一拳一势干净利落，张小渔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挑眉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听到声响，楚曜警觉的转过身来。
“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某人一大早的起来锻炼身体，也不叫上我。”张小渔笑笑，言语间打趣道。
不过他清楚的知道，要是这人真叫了，自己估计也没那个毅力起来。
“我去泡壶茶，你继续。”
不多时太阳露头，晨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露水的潮气混着桂叶的清气，把整个小院浸在一片温柔的、将醒未醒的氛围里。
张小渔的头发束在身后，中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颈窝的弧线。楚曜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伸手把他被晨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贴了一下他的耳廓。
“等我去换下衣服，差不多该走了。”张小渔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一点沙哑，“港口的路我熟，送你上船。”
从院子到港口过去，约莫走两刻钟。清晨的镇子还没完全醒来，街边的铺面大多半掩着门板，灯笼都还没熄，街口只有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
锅里的热气混着葱花的香气弥漫在巷口，张小渔路过时顺手买了几个刚出笼的肉包子，老板笑着用油纸裹了递过来，嘴里说着“好吃再来”。
张小渔自己拿了一个慢慢咬着，这家的包子皮薄馅多，味道调的也好。刚出锅的，咬下去还要小心里面烫人的汁水，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感受到其中之鲜美。
把剩下的都给了身旁的人。
两个人并肩走在晨光初透的街巷里，没有说话，也不觉得需要说话。
脚边的青石板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两个人的步调不知不觉间踏到了一处。
港口到了。
早班客船的桅杆已经升了帆，船工在甲板上来回走动，检查缆绳和锚链。
晨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把张小渔前额未梳起的头发吹得向后飘。楚曜站在码头边，一只手提着简朴的行囊，另一只垂在身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革带边缘。
一同来的楚叁楚肆早已在船上，两人知道将军想同张小公子独处，所以很识趣的，只需要在将军需要的时候出现。
船工在喊了，最后一趟催客。
楚曜忍不住偏过头看张小渔。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眉眼被光影勾勒得格外分明，平日里那种沉稳收敛的底色此刻微微松动了一些，眼底有一种被海风吹得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把行囊换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扣住张小渔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然后他低下头。
“…唔……”
这个吻落得并不重，带着晨风的凉和刚刚咬过的肉包子面皮的温软。楚曜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张小渔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但他的手随即抬起来攥住了楚曜前襟的衣料，没有推开也没有闪避。
码头上偶尔有人匆匆经过，船工那边还在喊客，没有注意到这边。
海鸟在头顶盘旋鸣叫，但这些声响都被两人之间那片狭小的空气滤了一遍，落在耳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不长，楚曜便退开了。他退开的时候额发蹭过张小渔的额角，呼吸拂过来还带着温热的潮意。
“你疯了。”张小渔瞪大双眼，耳朵、脸颊通红，忍不住四处张望，希望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他看着张小渔泛红的脸颊和同样泛红的耳尖，嘴角松了松，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极轻的话：“京城见，不要让我等太久。”
张小渔没有应声，只是松开了攥着他前襟的手，退后半步，目光低垂着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石板缝，再抬起来的时候眼里那点水光已经压下去了。
他点了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塞进楚曜的行囊侧袋里。
“里面是两包我做的肉脯，路上吃。”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对人的贴心，嗓子清了清才继续，“别饿着。”
楚曜捏了捏那个布包，没再说什么，转身利落的踏上了跳板。
船工回过头来，在他身后抽起跳板，缆绳解了，船身缓缓离岸。
楚曜站在船舷边，面朝着码头挥手。张小渔站在码头边上，看着船影一点一点退远。海面被晨日晒成一片碎金，船尾拖出的白浪在水面上缓缓扩散开来，像一道逐渐淡去的墨痕。
直到影子消失不见……
张小渔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脑海里那个熟悉的电流声音冷不丁响起来。他脚步没停，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又想说什么？”
818的语调带着一种“我忍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劲儿：“宿主，你俩刚才那一幕要是放我们那儿，能上本地热搜。”
“……一天能不能关注点有用的？”
“怎么？俊男俊男谈恋爱没用？”
“……”
“当街亲吻，还亲得那么旁若无人~我说你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脸皮倒是没怎么见长，耳根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张小渔嘴角抽了一下。他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巷里，四周没什么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抬手蹭了一下嘴角，然后才在心里回嘴：“你一个系统，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再说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
“知道归知道，视觉冲击是另一回事。你俩凑一块儿的时候那个黏糊劲儿，我这边数据流都要卡顿。不过……”
它的语气忽然正经了一些，“他回去京城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如果能早些去到京城那边，倒是能够开发很多支线任务，对于它和宿主都有好处。
张小渔的脚步慢下来，街边有家早开的茶摊，老板正在摆凳子，看见他便打了个招呼。
他点了点头，在脑子里跟818说话：“我肯定要先把手里的事理清楚。楼里的账要交给人管，巧巧和盼盼这边的学业也要先转接，还有——”
他顿了一下，拐进一条窄巷。
“老家那边的事，也该去收个尾了。”
听到这话，818沉默了两息，像是在翻它存储的那些关于张小渔“老家”的数据。
然后它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和它日常吐槽不太一样的沉：“你说的是原身爷爷、大伯那一支？”
“嗯。”张小渔推开院门，桂树的荫凉扑面而来。他走到石桌边坐下，晨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手背上落了一小片摇动的光影。
“这些年忙着做生意，没怎么搭理他们。前阵子罗木那孩子过来的时候，跟我聊了一下，我那个好大伯在外欠了赌债，听说把老宅的地契都抵押出去了，如今那一大家子人在村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村里面有几间靠着山脚的废屋，村长那边做主好像暂时先给他们住了，但是按照那些人的个性，肯定也是鸡飞狗跳的。
而大嫂那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不知道如何？
他顿了顿，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着。
“罗木那孩子……如今也大了，上回见他的时候，个子窜得差不多同我一般。这些年他攒了些银钱，也去跟着师傅学了木活儿手艺，手艺学得不错，人也踏实。之后出师了，能养活家。”
818的数据流里泛起一点类似于“欣慰”的波纹：“那孩子小时候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你在镇上开店那年他才多高？”
“到我腰。”张小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时间过得快，李阿婆给他拉扯大不容易。这回我要是走了，总得把家里这些事清干净。”
“老张家那一大家子人，现在算是被拖废了，不用我们亲自出手，也撑不太久。如今断亲的证据以及文书，还有证人，我都有所掌握，希望不会影响到之后盼盼的学途。”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从廊下取了一把挂着的干艾草，拢了拢，点起来熏了熏屋角和石桌周围的蚊虫。
青白色的细烟在晨光里袅袅地升起来，带出一股微苦的清苦气息。桂树上有只鸟啄了一下叶子，又振翅飞走了。
818的声音在烟雾里浮起来，难得没有搞笑打趣：“宿主，你如今做事越来越有章程了。”
张小渔把燃尽的艾草丢进石桌底下的灰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在桂树底下抬起头，透过层叠的叶片去看头顶那片被筛碎了的蓝天的颜色，晨光照在他脸上，眉眼间带着一种决定已下之后才有的安定的清朗。
“那当然，”他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跟着你学了这么久，现在大小也是百味楼的大东家。总不能让人说张家小子办事拖泥带水。”
“那倒是。”
他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818，系统面板的商城前段时间有更新，我还没有留意。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帮我看看上新的东西里面，有没有关于治伤的丹药之类的。”
818发出一声“哼”的电流音，嘴上说的是“就知道你惦记这个”，但后台早就已经开始检索相关的货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第二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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