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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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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木此时正在院子里给阿婆编草席,想着有空多编几张,也能拿去集市卖掉。
隐约听见声音,抬头见不远处走来的人,黑黢黢的小脸立刻笑出两个酒窝,同时向他招手:“小渔哥!”
“小木,你一个人在家吗?”张小渔走进,摸出块芝麻糖塞进他的手里。
“奶奶在屋里面,你们这是?”罗木知道张小渔平时店里面很忙,所以对于今天的见面,他有些疑惑。
张小渔转头见李阿婆正在小厨房往土灶里添柴,忙上前接过柴火。
“李阿婆,好久不见!平时麻烦您和小木帮忙照顾我家的猪和牛,真的辛苦了!今天我是来村里面买鸡的,不知道您家有多少大鸡?我想全买下。就按镇上集市里的平价算。您看可以吗?”
阿福在后面把板车上的粟米搬下来一袋,给人放到了堂屋。罗木本来想拒绝的,又想着现在阿婆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每天的吃食担忧,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
之后照看大黑的时候,他一定要更加细心,小渔哥哥需要帮忙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偷懒的。
“当然可以!那几只鸡,本来啊,我也是养着,之后想去换点钱,或者是米面。今年大家收成都不好,哎~!”李阿婆佝偻着身子,叹了口气。
不过再次看向张小渔的时候,又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小渔你是个有本事的,带着弟弟妹妹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难为你还惦记着帮老婆子我一把,这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张小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阿婆,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罗木是个好孩子,帮我养牛养猪,平时还要来镇上送柴火,如果没有他的话,我这边其实还挺麻烦的。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两人寒暄了几句,在定好鸡之后,张小渔留下钱,就带着鸡离开了。他还要去村长家一趟,在那里,他才能买到更多的鸡。
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张小渔今天回到了村里,直接去了村长家,还带着大小包礼物,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村长家——村长张志强捏着算盘珠子直咂舌:“渔小子,按你说的,每户卖十只鸡,凑够二百只是没问题......可运送……”
“无妨。”张小渔推开窗,望着村外成片的田野。此刻的阳光温和,晒的人暖洋洋,“我这边有牛车来运,明早卯时从村头出发。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契约,“我还想请村长牵头,把村西头的荒坡租给我可好?租金可以五年付。我之后想在村里建一个养鸡、养猪的农场,到时候也少不了需要人帮忙。”
张志强猛地放下算盘:“你这是想带着全村跟着你干?!”
张小渔转身,直视男人的眼睛,神色认真严肃。
“张叔,我是杏阳村出来的人,虽然我爹和老宅那边的人已经断绝了关系,但到底是没有离开村子的。我是希望村子里面能越来越好,但是有人要从中捣乱的话,我会考虑到别的地方发展。”
少年的一番话,让张志强意识到,这是一个很难得的发展机会。幸好,他一直办事比较公正,才没让这少年寒了心。
他用力拍少年的肩膀:“好小子!我没看错人,等一下我就敲锣召集大伙!保证在今晚之前,把鸡给你处理妥当。之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先给我说,我来解决!”
闻言,张小渔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带着阿福阿寿,赶着牛车回了自己的青砖小院。
一段时间没有回家,张小渔看着熟悉的大门,莫名有种怀念的感觉。许是最近空气潮湿,铜环都能在掌心磕出青痕。
开锁后,阿福阿寿推开大门,入眼的是前院,菜畦里的土被翻的乱七八糟,本该在土里绿油油的蔬菜,不见了踪影,几丛野苋菜歪七扭八地挤在石碾旁。
“东家,这菜畦…就像是有人拔过一样,应该是很久没人打理了。”阿福不知道原来这里什么样,只是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长了野草的土壤。
张小渔盯着翻起的土皮,这显然不是雨水冲的。墙根儿堆着半拉破竹筐,这个竹筐…应该是放在厨房的才是。
跨进小门时,穿堂风卷着片树叶扑在脸上,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这让阿寿阿福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正屋的衣柜敞着木门,柜角积着薄薄的一层灰,一些衣物凌乱地在地上堆积着,有的已经发霉。
“这贼还是真的什么都不放过,连衣服都要。”张小渔把地上的烛台捡起来摆好,又看着摔成了碎片的杯子,忍不住感慨。
幸好屋里没放什么值钱东西,不然就便宜了小贼。
“这些人在屋里找什么?东家,你可放了什么珍贵之物?”阿寿掀起塌了角的床褥,露出底下未沾灰的青砖——有人搬开床榻,却没踩出脚印。
“没有,贵重的东西我都是带着的,不放心放在这屋里。”张小渔摇了摇头,他深知老张家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屋里没人,进来偷盗只是迟早的事。
日头偏西时,张小渔蹲在井台边,望着黑黢黢的井口,想事情想得出神。
“东家,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们需要报官吗?”阿福走过来轻声问道。
“不用,我已经知道进到屋里来的人是谁了?他们拿走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更何况……我们之间也确实有笔账没有算。”
幸好家里的被褥没有被全部糟蹋,今晚三人还能勉强歇息一下。
张小渔还亲自下厨煮了三碗鸡蛋面条,解决了晚餐。阿寿阿福早就已经对张小渔做出来的吃食是无条件的信任,就连一碗简单的鸡蛋面,他们都觉得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熟不知,他们的东家做菜,那油盐调味是很舍得给,放在普通人家里,那可以说是奢侈的程度。
夏日的夜还算比较凉爽,隔壁不知是阿福还是阿寿的鼾声有些大,透过窗纸漏进来,像破风箱似的。
张小渔摸黑套上青布褂子,檐角残月将他影子扯得老长。轻轻打开门,草鞋踩在露水上,打湿了一片,凉意从脚底窜上脊梁。
老张家的大门紧闭,没有养狗,所以要想进去也很容易。张小渔贴紧墙根,蝉鸣骤歇,唯有墙内大通铺上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只见他摸出腰间弹弓,路上捡来的石子在掌心磨得发烫。
“啪!”窗纸突然破开一个洞,屋里依然寂静。
张小渔猫腰缩在墙根,听见木床吱呀摇晃声,有人趿拉着鞋往窗边挪。月光爬上张老大油腻的后脑勺时,第二枚石子正中他后颈,闷响混着闷哼,惊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
“你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张老大媳妇也被惊醒,皱眉忍不住抱怨,“深更半夜的,你要上哪里去?”
“睡睡睡就知道睡!有人跑到院子里来了!”张老大捂着后脑勺,低声吼道。
“什么!”
“快把灯点上!出去看看。没用的东西!我的头被打中了,也不知道流血了没有?”张老大嘴里骂骂咧咧的,面色凶狠狰狞。
油灯芯滋滋冒了个泡,豆大的光晕在张大媳妇手抖间晃得满屋都是碎影。
她攥紧衣襟往门缝挪,忽听斜对面厢房“吱呀”一声,她吓得一抖,差点把油灯打翻。
只见张老二端着油灯跨出来,青衫前襟湿了半片,不知是冷汗还是打翻了茶盏。
“大嫂?”张老二喉结滚动,油灯把他影子投在照壁上,晃成佝偻的薄片,“方才我听见响动......莫不是大哥起来不小心摔倒了?”
他话音未落,东墙根传来瓦砾轻响,像有人踮着脚踩过的声音。
张大媳妇尖叫着往门扑去,油灯也洒了点油,再定金一看的时候,却见窗纸上只有竹影摇曳,哪有什么人影。
“怕什么,他不敢过来,必是个小毛贼罢了!”张老大抄起墙根的长木棍,赤脚踹开房门,“敢打你爷爷我!今天让你有来无回,老二你守前院,我去把爹他们喊起来!”
话音未落,后院突然传来鸡圈扑棱声,张老大拎着棍子立马就朝声音传出来的方向跑去,惊得屋脊上的鸟儿扑棱翅膀。
“啊——!爹、娘快起来!我们的鸡,我们的鸡被偷了!”
老张家的二老一下子被喊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又听到自家老二叫了一声。
“妈呀!”张老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油灯摔在青石板上迸出火星。
那一瞬间,张老二恍眼看到自己早就故去的三弟,站在墙角处冲自己笑,他魂都险些被吓掉!
油灯虽灭,月光却把照壁上的影子映得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里!墙角那里…老三,是老三回来了!有鬼!有鬼啊——!!!”张老二声音发颤,差点忍不住尖叫起来,反应迅速的摸出怀里的平安符紧紧攥住。
“张老二!你发什么疯!墙那里哪里有人?!”张二媳妇也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向墙边,压根就没人。
“不,不可能!我刚刚明明看见……”张老二手指微微颤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哎哟!哪个杀千刀丧良心的哟!把鸡全部都抓走了,一只也没留啊!”赵丽红看着空空如也的鸡圈,忍不住开始哭天抢地的叫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