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素笔执火

22、第 22 章

　　而当蒋小落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闫亦辰的时候，她以为对方一定会有些生气。毕竟自己是在未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擅作主张的。

　　没想到闫亦辰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合同接过来，稍稍翻了翻，轻轻松松地上头签了字。

　　“谢谢你啊！”他一向不太会说什么感谢的话，但这些日子，蒋小落为自己的做的一切，他都悄悄看在眼里。

　　给他鼓励，给他希望，就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为他指名了方向。

　　也正因为这个女孩的纯粹，和他从前遇见认识的人，都不一样，所以他一直心怀内疚。今天看到她笑容灿烂地捧着合同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我觉的你可以考虑，和公司申请重新换一个实习的机会，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还会耽误你毕业呢！”

　　虽然前脚风平浪静，但闫亦辰的话，还是让蒋小落的内心觉得不安，以为他还是生气了，忙道，“闫先生，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要赶我走？”

　　闫亦辰知道她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情理之中，于是耐心劝道，“小落，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呆在我身边，其实学不到什么恭喜。实习对于每一个即将跨入社会的大学生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他言辞诚恳，语气温柔，但还是让蒋小落觉得有些委屈，鼻子一酸，两颗泪珠子盘旋在眼眶中，迟迟不肯落下。白皙修长的手窝在双腿上，她声带哭腔，“闫先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并不觉得现在这样的情形，对我有什么影响，相反我是一个热衷于挑战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让我试着当你的经纪人？其实我之前也打过暑假工的，也不算是什么职场新人。”

　　“这并不是的实习范围，我不能答应。”闫亦辰还是拒绝了，并不是因为否认她的能力，而是觉得经纪人对于这么一个姑娘来说，很不合适。混娱乐圈的，特别的经纪人，手头上必须要有丰富的阅历还强硬的人脉。

　　而蒋小落，除了一颗滚烫的赤诚之心，让人想不出还有什么优点，是可以运用在经纪人身上的。

　　闫亦辰的话，并没有让她灰心，反而是鼓足了勇气，再次说道，“闫先生你就让我留下吧，如果向公司提出申请，也不定能会同意，就算同意了，我又要去熟悉新的环境，认识新的人，这些消耗掉我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它们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

　　他犹豫了，没有马上拒绝，目光轻轻在合约的白纸黑字上，轻轻流转，仿佛若有所思。

　　蒋小落见此情形，赶忙趁热打铁，再次小声央求，“闫先生，就当我想偷懒，行不行？”

　　她的眸子清澈如潭水，没有半分杂质，更不敢让人与之对视，害怕被窥见内心。

　　“你如果不说话，我就放你同意了，”她抢先一步，替他的纠结下了决定，站起身来，小跑向咖啡机，“闫先生今天想喝什么咖啡？”

　　“卡布基诺。”

　　他的声音格外柔和的，还带着冬日暖阳的气息。

　　这一刻世界，仿佛变亮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咖啡杯落在雪白的桌面上，香气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屋子。他抿了一口，轻声说道，“做我的经纪人，要求很高的。”

　　“有多高？”她问。

　　“反正不低就是了。”他一时间想不出来该如何回答，随便回了句敷衍。

　　“说起幽默，闫先生怕不是比不过兴哥！”蒋小落对他破烂幽默表示了一丝怀疑。

　　他没有说话，看了时钟，有些不习惯，没有任何出席活动的他，就好像活在睡梦中。

　　不过，现在这个梦却成了真。

　　唱片一经发行，就红遍了大江南北。蒋小落每每坐公车，下地铁的时候，总听见有人在讨论哼唱这首曲子。与之而来的，是拿到心软的奖项，和被各种新标签，什么才子啊，什么国风美少年啊，层出不穷。

　　而经不住大众舆论的那个小孩，也在公众媒体上道了歉，并做了澄清，说是当时受人指使，才做了错事。

　　事情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呢，公司看到这块肥羊又有了可捋毛的机会，一个下午整整给闫亦辰打了几百通电话。

　　而他本人却设置了免打扰，窝在沙发上，看着那天去古镇拍的照片。

　　当时，蒋小落把相机里的照片，统统拷贝给了他，说是留个纪念。

　　但也许只是闫亦辰才知道，相机里，有几张侧面背景，是他趁着蒋小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的。

　　正面照看起来，有些太过紧张了，笑容也有些生硬，目光更是不敢与镜头对视。

　　这些细微之处，闫亦辰也都记在了心里，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心头满是温暖。

　　蒋小落接了经纪人的活，公司并没有反对，只是说言行举止方面要以艺人为中心，毕竟也不指望她能给闫亦辰接到一个好剧本。

　　一个黄毛丫头，怕是没见到制片人的面，就被扫地出门了吧，而公司也介意，在不用加薪的前提上，让她多揽些活。

　　公司明里暗里地又把那些先前撤掉的经纪人，给送了回来。有几个觉得面子过不去，硬是没来，来的几个也都是能屈能伸的笑面虎，并不是诚心在为闫亦辰接剧本。

　　合适的剧本，对于艺人的帮助，可谓是双赢的。

　　将下落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并不急，而是偷偷地做着功课。结合闫亦辰先前出演的角色，和观众满意度来进行分析和评价，从眼花缭乱的剧本中，挑出一部最适合他的。

　　但事与愿违，合适的剧本，报价又很低。

　　总以为她根本见不到制片人的闫亦辰，在看着她背了一大堆的剧本大概回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笑着问她，“你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她累得气喘吁吁，灌了几杯白开水下肚，兴高采烈，“这些日子，我跑遍了上百家影视公司，给他们打了很多很多电话。这些，是我做了初步筛选的，还有一些我觉得可能不是特别适合的，也做了些标记，我通通都拿回来了。毕竟最后的决定还是在于你啊！”

　　闫亦辰被她这拼命三郎的架势深深折服，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诚恳地说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的，”她摇摇头，咧嘴笑道，两颗白色的虎牙让她显得越发俏皮可爱，又将其中一摞文件捧到闫亦辰的面前，“这一些，是觉得剧本的设定和角色的人设方面，可能不是很适合你。”

　　他有些吃惊，双手接过，随口问道，“你都看过了？”

　　印象中，经纪人似乎更关心报酬，而至于剧本到底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像她这么认真的，的确不多。

　　“还有这一些，我觉得它们的题材，可能到最后，会过不了审。艺人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她认认真真地解释道。

　　这一回，他却没有接了，只是道，“放着吧。”

　　“闫先生，你不再仔细看一看吗？我对这一方面没有经验的，可能会判断失误，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用了，你看了也是一样，我相信你的眼光。”。

　　这一句，我相信，让蒋小落差点没能够热泪盈眶。赶忙从小山一样的剧本中，掏出了一本蓝色封面的文件夹递给闫亦辰，“你再看看，我看了这么多剧本，觉得它最适合你。”

　　他一脸期待地带来，扉页上《西汉》两个大字，映入眼帘。角色是西汉著名将领，汉武帝第二任皇后卫子夫的弟弟卫青，他粗粗地过了过剧本，目光停留在出品方那几个大字上，言书影视。

　　这家影视公司在业内很有名气，对角色的要求也很高，能参演的都是实力派小生和国家一级演员，阵容强大，制作精良。

　　蒋小落很快注意到了他的神情，是很感兴趣的那种，便开口道，“这家影视我很印象，除了制片老师稍稍有些不平易近人之外，其余的老师们都很和蔼慈祥。我也看出他们出品的影视，本本经典，可惜就是产粮太少，更新又很慢，根本就不够看。”

　　“就它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下了决定。

　　“你不再挑挑别的吗？”蒋小落看着堆积如山的剧本，“就算看着我这么辛苦把他们扛回来的份上？”

　　“好啊！不过《西汉》我定下了。”

　　蒋小落这才后知后觉一般，幡然醒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急起来，就容易忘记，我给他们的制片助理老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合同事宜，你稍等。”

　　她打开文件夹，在上头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在过目到报酬那一栏的时候，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这才万分惊讶地开口，“闫先生，对不住，接剧本的时候我没看清楚，它这个报酬写的是零。”

　　她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忙道，“应该是弄错了，我给他们打个确认一遍。”

　　他却轻轻拦住她拨打号码的手，笑道，“他们没有写错。我以前有荣幸参演出其中的一部影视的友情出演，有很多德高望重的前辈，他们也是0片酬。这家公司会把原本用于支付演员报酬的费用，成立一个基金会，用来帮助社会上的病残和孤寡老人。他们给邀请我出演，真的很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