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素笔执火

12、第 12 章

　　下午的17点，蒋小落已经在医院对面的麦当劳坐了很久。偏僻的角落，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女孩的眼里隐隐带着泪光。

　　她在等闫亦辰醒来，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过。她一遍遍地掐断程薇打过来的电话，看着面前的咖啡杯出神。

　　齐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去前台点了些汉堡小食一并捧了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她的确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可现在哪里还有胃口吃得下？事情真的太突然了，就像梦境一样，太不真实了。以前娱乐圈也曾出现过艺人因为厌世轻生，但这种事真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她真的接受不了。

　　她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角轻轻地晃啊晃，就是没能掉出来的。

　　“我找了家政公司，房间很快就能收拾好了，”她顿了顿问道，“闫先生，醒了吗？”

　　尽管心底很是排斥这个问题，但也还是要问。

　　齐兴点点头，“醒了一会儿，喝了点汤，又睡着了。不过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鼻子一酸，抹了抹眼眶，勉强支撑起一点笑容，“那就好。”

　　“吃吧！”齐兴把餐盘推到了她面前，“他醒来的时候，还问我你在哪里？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说的？”她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目光死死地聚在齐兴的脸上。

　　“按照你说的，我还告诉他，万一被你发现了，就说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桌角，割到了手腕。”齐兴有些无奈地笑笑。

　　这个理由，的确荒唐，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

　　“恩。”她低低地回应了一声，却没有任何要吃点东西的意思。

　　“你认识他也快3个月了吧，现在他俨然已经把你当成了生命不可缺少的好朋友，”齐兴又回到了先前的油腔滑调，“要是你饿瘦了，他肯定会心疼的。”

　　“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和闫先生是公司上下属的关系，至于朋友，我可能真的算不上，”她终于端起咖啡，润了润干涸的嗓子，解释道，“我当然非常希望，也愿意能和闫先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齐兴被她这颇为认真地神情给逗乐了，反问道，“那为什么他醒来以后，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就是你？而不是父母或者？”

　　他摊了摊手，没有再说下去。

　　蒋小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稍稍有些颤抖，说不上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大概是这些日子，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比较久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闫亦辰除了工作需要之外，几乎很少出门。最多就是和齐兴出去吃个饭，但前后加起来也不会超过3个小时。

　　因为先前媒体曝出的黑料，对他的工作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蒋小落肉眼可见，他手中的剧本越来越少，从一开的时候的男一号，到现在的男二，甚至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接到新剧本了。

　　公司也不闻不问，他的事业受到了重挫。

　　而齐兴因为先前公司遇到的一些经济难关，刚刚挺过来没多久，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这也是他为什么自责，忽视了闫奕辰，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想到齐兴可能会故意选择不听，便又匆忙解释，“就是一个习惯，没有太多的意思。”

　　果然，齐兴立马反驳了。“你说的话能信吗？等亦辰身体恢复了，我自己去问他。”

　　“你就那么不相信吗？”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也不是！我吃醋，我和他是从小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他拉着我的手，喊得却是你的名字。换成是你，你能忍？”

　　强大的画面感一下在蒋小落的脑海里乍现。

　　两人会心一笑，难得的轻松。

　　她拿起汉堡咬了一口，齐兴的手机铃声响了，听了一会儿，神情却慢慢变得紧张起来，同对方说了句我马上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他站起身来，将椅背上的外套收到手上，“一点都不许剩，全部吃了。”

　　她欣然接受，“好！开车慢点。”

　　齐兴迈着大步出了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早上是跟着救护车到的医院，车子是让司机开过来的，具体停在哪里，还真有些不清楚。

　　刚从通讯录找了号码拨过去的时候，一个身穿雾蓝色呢大衣的女孩子，挡在了她面前。

　　齐兴赶时间，没时间搭理，绕开她往前走去，可没想到对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伸手再次拦住了他。

　　“你认识我？”他微微皱眉，“还是单纯地看我长得帅，想搭讪？”

　　女孩子点点头，好像有些生气，鼻子冷哼一声，但脸上的笑容，却很自然，“没得没错。齐先生，我仰慕你很久了。”

　　这样的事，换平常，他一定毫不吝啬夸赞几句，哪怕对方，长得很普通，也一样能把人夸得眼里冒星星。但今天不行，好朋友出了这样的事，公司又突然状况，他丝毫没有心情，甚至有一点毛躁。

　　眼前的女孩五官长得端正，化着淡妆，可依旧掩饰不了很惊艳的事实。

　　“谢谢！可惜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件事，用在女人身上，同样合适。”他眼低嘴角满是嘲弄的意味。

　　女孩也毫不示弱，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我想让你确认一下，照片右侧的这个人，是不是你？”

　　齐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照片，冷笑道，“你想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步，郑重其事道，“不瞒你说，我是闫亦辰的粉丝，想来跟你证实一下，网上那些流言蜚语是否属实？如果是有人凭空捏造，妄图抹黑辰辰，那么你是否愿意在媒体前，澄清这个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女孩的脸上稚气未脱，但口气不小。齐兴看着她，突然心情大好，笑出声来，“小姑娘，作业做完了吗？出来撩帅哥，不怕妈妈被妈妈揍啊！”

　　一下就戳到了心坎上。

　　她今年25了，但因为长者娃娃脸，骨架又超小，常被人询问，读初中几年级？

　　“只要你愿意帮这个忙，多少钱，尽管开口。”女孩丝毫不客气，但对先前的话，避之不谈。

　　齐兴一下子就嗅到了对方的弱点，扯着嘴皮笑道，“小姑娘还没发育好呢，就学大人一掷千金吗？从零花钱里省很辛苦吧！”

　　这话一下子把女孩给激怒了，从包里拿出身份证，怼到了齐兴的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今年25岁！”

　　齐兴没有去看年龄，想着应该也不会有假，目光落到了身份证的名字上。前面的字被女孩的手指盖住了，只能隐约看到后头的一个‘薇’字。

　　声音大得把齐兴给吓了一跳，不过管她2岁还是5岁，好像跟自己都没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为了羞辱和激怒他的办法。现在既然摆出了证据，他索性也换了个比较舒服的站姿，懒懒地看着她，“所以呢？”

　　“五万！”她伸手一只手来，“你只需要发表一个简短的声明来澄清这件事情，我了解到你的公司最近出了一些资金的问题，所以我愿意再加五万，一共十万，买你一句话。”她气势依旧猖狂。

　　不过，也确实越来越有趣了。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伸出手去，女孩以为他是冲着自己脸颊来的，便眯着眼，脑袋往后躲了躲。谁知，齐兴的目标却是她手里的照片。

　　照片在手里转了转，齐兴的脸色突然阴沉了下来，“十万就想买走一个公司的声誉吗？我和闫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是否需要澄清，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示。”

　　他伸手摘过女孩的贝雷帽，试了试，又丢了回去，“我是个商人，不是慈善家。我好不容易澄到了闫先生的热度，导致公司营业额翻几番。现在你要我为了这十万块钱，而放弃一颗摇钱树。”

　　“不行。”他摇了摇头。

　　这一脸的痞子像，看了就人生气，女孩讥笑道，“呸！你还是个男人吗？用这样卑鄙下流的手段去给自己创收，不觉得很无耻吗？”

　　“你不也一样吗？”齐兴往前走了几步，把她逼推到商铺的墙角处，反问道，“让一个人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然后好在朋友面前，去刷你所谓的自尊吗？还是说，你一直以为自己很伟大，强人所难在你看来，和行侠仗义并不冲突。”

　　她被逼得没去处，只得微微踮起脚跟，试图能制压住对方强大的气场。

　　“所以？你是觉得十万太少了吗？”她心里只有这种认识，这世上大概鲜少有金钱搞不定的事，嘴倔是因为钱没到位。

　　“恩？”他对她如此惊奇的脑回路表示钦佩和感叹，只是尝试着发问，等她开口。

　　“二十万，不能再多了！”她说，神情莫名变得有些紧张。

　　“果然，花父母的钱，去做这些无聊的事，一点都不心疼，”齐兴打心眼里对女孩有了一丝鄙视和嘲讽，他轻佻眉眼，“我倒是个省钱办法，也能让彼此达到想要的效果。”

　　“什么？”她自然知道，这样的人，是不绝对不可能有发慈悲的时候。

　　“肉偿！三次！我就帮你这个忙！”他爽快地说出了口。

　　“你什么意思！”恼羞成怒的她，扬起手来，就要往他的脸上去，却被他狠狠地制了。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塞进了她帽子的边缘，“我非常能理解你此刻激动的心情，等冷静下来再打电话！”